官方调查认定步锐SPI-TOFMS纸尿裤甲酰胺检测结论无效:复检未检出且方法学缺失
纸尿裤风波官方结论:步锐ppt级质谱测出的甲酰胺,为何站不住?
市场监管总局等四部门调查认定,步锐SPI-TOFMS检测纸尿裤甲酰胺因方法学缺失结论无效。官方复检368批次成品及58批次争议样品均未检出甲酰胺,且该方法未经过严格确认,无法排除假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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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6/10/19 14: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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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监管总局等四部门联合调查认定,步锐 SPI-TOFMS 平台检测纸尿裤甲酰胺因方法学缺失而结论无效。官方复检 368 批次成品及 58 批次争议样品均未检出甲酰胺,专家组确认其检测流程未经过严格方法确认。 … 展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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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5日,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疾控局四部门联合调查组公布关于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问题的调查结果:国家疾控局对168家企业368批次成品抽检,对“靠谱老王”剩余样品复检的15个品牌58批次,均未检出甲酰胺。同时,工信部组织了多位专家与王东鉴当面交流,完整走了一遍他的检测流程,结论是:检测方法未经过严格的方法确认,未将检测到的质荷比数据与甲酰胺精确质量数进行偏差评估,因此无法得出“检出甲酰胺”的结论。

技术复现得出的结论,指向的不是“仪器坏了”,而是质谱检测中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吹气即测”的叙事所遮蔽的东西:方法学。
被跨过的第一步:方法确认
步锐的SPI-TOFMS平台,注册证上写得很清楚:适用于“人体呼出气中小分子挥发性特征代谢物”的检测分析,用于肿瘤及感染性疾病的筛查诊断。王东鉴的辩护逻辑是:纸尿裤顶空气体也是气体,甲酰胺也是挥发性有机物,所以同一台仪器“可以很好检出”。他甚至强调,这台设备“不需要色谱、不需要复杂样本前处理”,速度是优势。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仪器获批的适用范围,不等于方法已经获批用于另一个样本基质。
分析化学中,方法确认不是给仪器贴标签,而是证明“在这个特定基质中,这个特定目标物,能够被可靠地识别和定量”。核心指标至少包括:专属性、检出限与定量限、线性范围、精密度、基质效应。其中任何一项缺失,结论的效力都是不完整的。
以专属性为例。质谱检测不是“看到一个峰就算检出”。甲酰胺的分子离子峰在低质量数区域(m/z 45附近),而纸尿裤在高温顶空条件下释放的挥发性组分极其复杂,低质量数区充斥着同分异构体、碎片离子和基质背景信号。在没有色谱保留时间作为辅助定性依据、也没有二级质谱碎片特征进行交叉确证的情况下,单凭一级质谱上一个质量数接近的信号就判定为甲酰胺,专属性是不成立的。论坛中一位分析从业者的批评一针见血:“没有色谱保留时间、没有二级质谱质荷比断裂特征的双重确证,这种‘指石为金’的检测在法律和科学意义上,都具有极高的假阳性风险。”
检出限与定量限同理。步锐公司声称的“ppt(万亿分之一)级灵敏度”是仪器在理想条件下的性能标称,不是方法在纸尿裤基质中的实际检出能力。方法学意义上的LOD/LOQ(检出限/定量限),必须针对特定基质、通过足够次数的平行测定和信噪比计算来确定。一台在呼出气中能做到ppt级的仪器,换到纸尿裤顶空这个基质中,实际能可靠区分于噪声的最低浓度是多少,没有数据,就不能用“灵敏度高”来替代。
不做质量偏差评估,等于放弃定性
复现结论的第二句是“未将检测到的质荷比数据与甲酰胺精确质量数进行偏差评估”。这句话直接触及高分辨质谱定性的核心逻辑。
质谱的“高分辨”,价值不在于“峰更尖”,而在于能把质量数极其接近的不同离子区分开。甲酰胺的理论精确质量数(单同位素质量)约为45.0215 Da。高分辨质谱对目标物进行定性确认时,实测质荷比与理论值之间的偏差必须落在预设的容许范围内——实践中常见的阈值是±5 ppm甚至更严。不计算这个偏差,就意味着没有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看到的那个信号,在质量精度上足以被判定为甲酰胺吗?
低质量数区域的困难尤其突出。m/z越小,相同ppm偏差对应的绝对质量差越小,对仪器质量准确度的要求反而越高。与此同时,纸尿裤基质中可能存在与甲酰胺质量数极为接近的干扰离子。没有偏差评估,任何“看起来在45附近”的信号都可能被误认为目标物。赛默飞在其纸尿裤甲酰胺检测方案中明确指出了这一风险:甲酰胺特征离子集中在低质量数区,“容易受到基质背景离子及共流出化合物的干扰”,传统单位质量分辨设备“可能出现定量偏差,甚至产生假阳性”;而高分辨质谱的价值,正是“基于精确质量有效区分甲酰胺目标离子与背景干扰离子”。有高分辨的能力,却不执行高分辨定性所要求的偏差评估,等于把一台高分辨仪器当作低分辨仪器来用,同时保留了低分辨仪器最致命的弱点。
顶空直测的隐藏代价:基质效应被“免前处理”一并免掉了
王东鉴把“顶空直测、免前处理”包装为效率优势,但方法学上,免去的不仅是萃取和富集步骤,还有对基质效应的识别与控制。
顶空分析的定量基础,是目标物在样品基质与顶空气相之间的分配系数。这个系数不是化合物的固有常数,它取决于基质本身的性质——聚合物组成、含水率、无机盐含量、pH等都会改变分配行为。呼出气检测面对的是相对“干净”的气相基质,而纸尿裤是一个复杂的固体/半固体复合体系。同一个甲酰胺分子,在呼出气顶空中的释放行为和在纸尿裤顶空中的释放行为,受基质影响的程度完全不同。不评估基质效应,不考察分配系数的基质依赖性,就无从判断顶空信号是否能够定量地反映样品中甲酰胺的实际含量。即使信号是真实的(而非干扰),它代表的也可能只是“在这个特定基质、这个特定温度下挥发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而不是纸尿裤中的总残留量。
更根本的是,加标回收实验,这个方法准确度的核心证据,在这种“直接顶空、无前处理”的流程中是被跳过的。没有在空白纸尿裤基质中加入已知量甲酰胺、再走完整流程看回收率,就无法证明这套方法能把样品中的甲酰胺“量出来”,而不仅仅是“看到一个信号”。复现结论没有逐一列举这些缺陷,但“方法未经过严格的方法确认”这一句,已经涵盖了它们。
真正的问题不在“一台仪器的跨界”
把这件事仅仅理解为“一台呼气检测仪被拿去测纸尿裤”的个案,会错过更有结构性的信号。
步锐的SPI-TOFMS本身是一台经过NMPA注册的临床质谱平台,它的注册用途是明确的、受监管的。问题发生在设备脱离注册用途、进入非标准场景的那一刻:样本基质变了,目标物浓度范围变了,干扰谱变了,而方法确认没有随之重做。仪器仍然是那台仪器,但“仪器能测”和“方法能成立”之间的距离,被“吹气即测”的简洁叙事和社交媒体的传播效率同时压缩了。
质谱行业正在进入一个设备“外溢”加速的阶段:POCT化、小型化、家用化的趋势让越来越多的质谱能力走出专业实验室。这本身不是坏事,但场景变了,方法学就必须重来。仪器注册证不能作为跨场景结论的通行证,高灵敏度标称不能替代基质中的方法确认,高分辨能力不能替代质量偏差评估。
案件仍在诉讼程序中,实体判决尚未作出。而质谱给出的从来不是“yes或no”的答案,而是在一套经过确认的方法框架内,在这个置信水平上,可以认为是什么。 框架不成立,信号就只是信号而已。
[来源:仪器信息网 | 我要测网]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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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仪器信息网·生命科学 · instrument.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