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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CE联合免疫治疗能否改善不可切除肝细胞癌?Nature综述总结机制与证据

局部治疗+免疫治疗,能否改写不可切除肝癌格局?登上Nature系列综述!

AI 导读

巴塞罗那大学和比萨大学医学院合作综述指出,TACE联合免疫治疗可改善PFS和ORR,但OS获益未确立。五项III期试验显示联合治疗改善PFS和ORR,但OS获益未证实,需进一步研究。

推荐理由

综述总结了TACE联合免疫治疗在不可切除肝细胞癌中的机制与证据,为临床治疗提供了重要参考。

正文

14分钟前 BioMED科技 BioMED科技 发表于上海

该综述总结不可切除HCC局部区域治疗联合免疫的机制与证据,LRT可重编程肿瘤微环境、将冷肿瘤转为热肿瘤;TACE联合ICI可改善PFS、ORR,但OS获益未证实,影像评估、患者筛选仍存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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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细胞癌(HCC)仍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且多发生在慢性肝病和肝硬化背景下。BCLC系统将预后与循证治疗分配相连接:早期以切除、移植或消融等治愈性手段为主,中期以TACE或TARE为标准,晚期以ICI(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案或TKI为主,终末期以支持治疗为主。ICI方案已重塑晚期HCC系统治疗格局,并推动其向更早期疾病、围手术期及与局部区域治疗(LRT)联合的场景延伸;但患者选择、治疗序贯、疗效评估,以及在进展后交叉和有效后续治疗背景下证明生存优势,仍是联合策略面临的核心挑战。

‌巴塞罗那大学Josep M. Llovet教授、比萨大学医学院Riccardo Lencioni教授合作,围绕不可切除肝细胞癌(HCC)中局部区域治疗(LRT)与免疫治疗联合这一主线,总结生物学理由和临床证据:LRT可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释放肿瘤抗原并重编程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从而为ICI增敏;五项III期试验显示ICI联合TACE改善PFS和ORR,早期及真实世界数据也支持ICI联合TARE或EBRT用于尤其不适合栓塞的局灶病变或门静脉癌栓等特定患者,但OS获益仍未确立。 综述进一步讨论试验设计、影像评估和生物标志物驱动患者选择的未来方向。相关论文以“Combining locoregional treatments and immunotherapies in patients with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为题,发表在Nature Reviews Clinical Oncology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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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述首先以免疫基因组和单细胞/空间分析框架比较“热”与“冷”肿瘤,指出热肿瘤虽有免疫细胞密集浸润和PD-1/PD-L1、VEGFA/VEGFR等通路活跃,但仅约30%的HCC为炎症型,免疫浸润本身不足以保证ICI持久获益;冷肿瘤则受β-catenin、NOTCH、NRP1和TGFβ等通路驱动,并存在CAF/SPP1⁺巨噬细胞物理屏障、CD14⁺单核细胞和TREM2⁺巨噬细胞等髓系抑制、Treg代谢重编程等耐药机制。由此,综述的结论是:ICI应答取决于炎症型TME是否功能有效,而非单纯免疫浸润,这为LRT联合ICI提供了生物学起点(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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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免疫治疗前HCC的免疫基因组和微环境景观。示意图比较免疫炎症型(“热”)和非炎症或免疫排斥型(“冷”)肿瘤微环境。热肿瘤以免疫细胞密集浸润、血管生成以及包括PD-1、PD-L1、VEGFA和VEGF受体VEGFR在内的免疫检查点通路活跃表达为特征。冷肿瘤显示免疫排斥表型,受肿瘤内在信号通路驱动,包括β-catenin、NOTCH、神经纤毛蛋白1和TGFβ。有利于免疫治疗应答的细胞决定因素包括促炎CXCL10⁺巨噬细胞以及效应记忆T和耗竭CD8⁺ T细胞;由祖细胞CD8⁺ T细胞、成熟调节性树突状细胞和CD4⁺CXCL13⁺辅助T细胞组成的功能性细胞三联体;以及由成纤维细胞、初始T和B细胞、浆细胞、滤泡辅助T细胞和成熟树突状细胞构成的成熟三级淋巴结构。相反,驱动免疫治疗耐药的通路涉及由癌相关成纤维细胞、SPP1⁺巨噬细胞和胶原纤维构成、阻碍CD8⁺ T细胞进入的物理性肿瘤-免疫屏障;由POSTN⁺ CAF、FOLR2⁺巨噬细胞和PLVAP⁺内皮细胞介导的癌胎基质重编程;CD14⁺单核细胞和TREM2⁺巨噬细胞等免疫抑制性髓系群体积聚;乳酸驱动的FOXP3⁺调节性T细胞代谢重编程增强免疫抑制和生存;以及通过CTNNB1、NOTCH、NRP1和TGFB致癌通路的活跃信号。

基于这一免疫耐药框架,综述以示意图方式提出LRT、ICI和抗血管生成三联组合的分子理由:LRT来源的肿瘤相关抗原增强树突状细胞成熟和T细胞致敏(图2a);ICI靶向PD-(L)1和/或CTLA4,解除T细胞成熟抑制并重编程TAM为促炎表型(图2b);抗VEGF治疗可拦截LRT后VEGF骤升、改善缺氧驱动免疫抑制并使肿瘤血管正常化(图2c)。三者联合后可减少Treg和MDSC募集、重编程TAM,并增强DC和细胞毒性T细胞活性(图2c);LRT与ICI联合在机制上可能协同而非简单相加,三联组合进一步针对VEGF通路,可将免疫“冷”肿瘤转向“热”肿瘤(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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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基于LRT的三联组合治疗在HCC中的分子理由。a,LRT来源的肿瘤相关抗原增强树突状细胞成熟和T细胞致敏。b,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靶向PD-(L)1和/或CTLA4,解除对T细胞成熟的抑制,从而维持新致敏的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并将肿瘤相关巨噬细胞有利地重编程为促炎表型。c,在此组合中加入抗血管生成靶向治疗可进一步促进炎症和抗肿瘤免疫细胞浸润,从而可能将免疫学“冷”肿瘤转为“热”肿瘤。此外,全身给予血管内皮生长因子靶向治疗还可能拦截LRT后VEGF骤升,从而改善缺氧驱动的免疫抑制并使肿瘤血管正常化。因此,联合这些方式可减少调节性T细胞和髓源性抑制细胞募集,重编程肿瘤相关巨噬细胞,并增强树突状细胞和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的活性。APC,抗原呈递细胞;CD40L,CD40配体;HIF1α,缺氧诱导因子1α;TCR,T细胞受体;TME,肿瘤微环境;TNF,肿瘤坏死因子。

在分子理由之外,综述进一步比较不同LRT的免疫效应差异:TACE独特驱动缺血反应,导致HIF1α分泌升高和反跳性新生血管生成(图3);TARE利用⁹⁰Y微球实现经动脉内照射,增加TNF释放和CD56⁺ NK细胞富集(图3);SBRT以聚焦外照射直接诱导DNA损伤(图3)。三种方式的共同结局包括细胞死亡、肿瘤相关抗原释放、局部炎症和PD-L1上调,而TACE与TARE还共享VEGF骤升及CD8⁺ T细胞、NKT细胞募集等特征(图3)。 综述由此为联合时机和LRT方式选择提供了机制框架(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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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LRT对肿瘤微环境的重编程。示意图说明经动脉化疗栓塞、经动脉放射性栓塞和立体定向体部放疗在肝病灶中不同且重叠的作用机制。治疗分为经动脉/缺血性局部区域治疗(LRT;TACE)或放疗性LRT(TARE和SBRT)。经动脉化疗栓塞独特驱动缺血反应,导致缺氧诱导因子1α分泌升高和反跳性新生血管生成。经动脉放射性栓塞利用⁹⁰Y微球将经动脉递送与内照射结合,导致肿瘤坏死因子释放增加和CD56⁺自然杀伤细胞富集。立体定向体部放疗递送聚焦外照射,直接诱导肿瘤组织内DNA损伤。两种经动脉方法共享关键免疫特征,包括VEGF骤升以及CD8⁺ T细胞和自然杀伤T细胞等细胞毒性细胞募集。三种方式的共同结局包括细胞死亡、肿瘤相关抗原释放、局部炎症和PD-L1上调。

在机制证据基础上,综述将讨论落到临床治疗框架和正在进行的试验布局:早期HCC仍以治愈性策略为首选;中期HCC中TACE联合ICI方案正成为有前景的一线策略,PFS和ORR数据令人鼓舞,但单纯TACE仍是标准对照;晚期以ICI系统联合为首选;TARE和EBRT可在特定患者中提供替代或补充选择(图4)。综述同时指出,一线ICI联合后尚无标准二线方案,入组随机临床试验仍是合理选择;而中期HCC中TACE联合ICI的OS获益仍未确立,需结合正文及表1的OS数据理解(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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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当前治疗框架和整合局部与系统治疗的正在进行的试验。在早期肝细胞癌中,手术切除、消融和肝移植等治愈性策略仍是首选,并带来最有利的长期结局。相反,经动脉化疗栓塞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案正成为中期肝细胞癌患者有前景的一线治疗策略,无进展生存期和客观缓解率数据令人鼓舞,而单纯经动脉化疗栓塞仍是既定标准对照。在晚期疾病患者中,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系统联合是首选一线方案,而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策略和其他系统方案在特定场景和后续治疗线中仍有意义。经动脉放射性栓塞和外照射放疗可能在不同疾病阶段的选定患者中提供替代和/或补充治疗选择。下方面板汇总了评估经动脉化疗栓塞、经动脉放射性栓塞或立体定向体部放疗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肝细胞癌的代表性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一线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方案后尚无标准二线方案;因此,入组随机临床试验仍是合理选择。Ab,抗体;atezo,阿替利珠单抗;beva,贝伐珠单抗;cabo,卡博替尼;CR,完全缓解;DEB-TACE,药物洗脱珠经动脉化疗栓塞;durva,度伐利尤单抗;ipi,伊匹木单抗;len,仑伐替尼;LRT,局部区域治疗;mOS,中位总生存期;mPFS,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RECIST,改良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nivo,纳武利尤单抗;pembro,帕博利珠单抗;Ph,期;rego,瑞戈非尼;sinti,信迪利单抗;TAE,经动脉栓塞;treme,替西木单抗。

临床证据层面,综述采用随机效应meta分析汇总五项评估TACE联合ICI方案的III期随机对照试验:图5a随机效应meta分析汇总五项试验的PFS(RECIST 1.1),汇总HR为0.69(95% CI 0.62–0.77);图5b描述性汇总ORR,其中RECIST 1.1纳入4项、mRECIST纳入3项,联合组RECIST 1.1 ORR为44.7%、单纯TACE组为31.2%,mRECIST ORR分别为63.9%和47.9%(图5a、图5b)。 但各试验OS分析尚未显示显著改善,提示PFS获益向OS转化仍受后续治疗、交叉和信息性删失等因素影响。综述的结论是,TACE联合ICI可一致改善PFS和ORR,但OS优势仍未确立,这是当前临床验证的主要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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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评估经动脉化疗栓塞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案的III期随机对照试验的meta分析。a,按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1.1(RECIST 1.1)对EMERALD-1、LEAP-012、TALENTACE、SHR-1210-III-336和EMERALD-3的无进展生存期进行随机效应meta分析。随机效应分析的汇总估计以单个菱形表示。对无进展生存期应用固定效应模型得出的总体估计与随机效应模型相同(HR 0.69,95% CI 0.62–0.77)。b,按RECIST 1.1和改良RECIST(mRECIST)描述性汇总客观缓解率,分别呈现每个治疗臂。RECIST 1.1分析纳入EMERALD-1、LEAP-012、TALENTACE和EMERALD-3的数据;mRECIST分析纳入EMERALD-1、LEAP-012和SHR-1210-III-336。点代表研究特异性估计。水平线表示95%置信区间。菱形代表汇总估计。异质性:Q=4.30,df=3,P=0.231,I²=27.1%,τ²=0.0078。随机效应模型:客观缓解率44.7%(95% CI 38.0–51.6%);95%预测区间:客观缓解率35.2–54.5%。异质性:Q=8.35,df=2,P=0.015,I²=76.2%,τ²=0.0646。随机效应模型:客观缓解率63.9%(95% CI 46.2–78.5%);95%预测区间:客观缓解率32.3–86.8%。异质性:Q=2.77,df=3,P=0.428,I²=0.0%,τ²=0.0000。随机效应模型:客观缓解率31.2%(95% CI 26.2–36.6%);95%预测区间:客观缓解率26.2–36.6%。异质性:Q=0.86,df=2,P=0.652,I²=0.0%,τ²=0.0000。随机效应模型:客观缓解率47.9%(95% CI 39.7–56.3%);95%预测区间:客观缓解率39.7–56.3%。

疗效证据之外,影像评估成为联合治疗落地的关键方法学问题。综述以TACE前后CT为例比较RECIST 1.1与mRECIST:治疗后肿瘤大部分坏死但后部仍有活性强化,整体直径仅有限缩小,按RECIST 1.1判为疾病稳定,而按mRECIST测量活性肿瘤直径则判为部分缓解(图6a–d)。LI-RADS进一步区分非放疗与放疗后肿瘤活性,iRECIST在HCC联合场景中的增量价值有限,3D容积评估、放射组学和人工智能仍属研究性方向。综述由此强调,传统影像标准可能低估联合治疗活性,需发展更能捕捉异质性缓解和免疫介导肿瘤控制的评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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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肝细胞癌主要影像学缓解标准及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1.1(RECIST 1.1)与改良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mRECIST)缓解评估的视觉比较。a,b,经动脉化疗栓塞前和后横断面CT扫描。治疗前,肿瘤在动脉期表现为富血供肿块,门静脉期显示廓清。最长肿瘤直径测量见a中白箭头。由于整个肿瘤肿块在影像上均表现为有活性,该直径代表RECIST 1.1和mRECIST的基线直径。c,d,治疗后,肿瘤大部分在动脉期和门静脉期CT扫描中无对比增强,提示肿瘤坏死。然而,在病灶后部检测到有活性的强化部分。因此,与基线相比,该肿瘤总体直径仅有限缩小,如c中白箭头所示,按RECIST 1.1评估为疾病稳定。然而,按mRECIST测量治疗后活性肿瘤直径(c中红箭头)则提示部分缓解。

结论部分凝练指出,ICI已重塑HCC治疗格局,TACE二十多年来仍是中期HCC全球标准,而LRT与免疫方案整合已成为改善结局的有力策略:五项III期试验显示ORR和PFS一致改善,强化了联合策略的生物学理由;但OS获益幅度尚未完全确立,限制了监管机构和指南的统一采纳,且TACE新OS基准约34–40个月使试验设计和生存获益捕捉更复杂。 未来研究应依据共识判断OS之外终点是否足以支持更快速监管和临床采纳,同时CAR-T、双特异性抗体、抗体-药物偶联物、癌症疫苗和靶向放射性药物等新型平台有望进一步改变HCC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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