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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2 天前AI 评分61

综述:NSMP型子宫内膜癌按ER/PR状态、基因变异与免疫表型分层预后,并探讨激素治疗、PI3K/AKT、ATR/XPO1抑制剂及ADC策略

综述:NSMP型子宫内膜癌的ER/PR状态、基因变异及免疫表型指导预后分层,探讨激素治疗、PI3K/AKT、ATR/XPO1通路抑制剂和ADC等治疗策略

AI 导读

一篇发表于Gynecologic Oncology的综述梳理NSMP型子宫内膜癌的分子特征与治疗证据,该亚型约占子宫内膜癌的40%~50%,预后居中但内部异质性明显。

正文

深度解析医学证据,DeepEvidence为你支撑决策

简明总结

无特异性分子谱(NSMP)是子宫内膜癌中最常见的分子亚型,约占全部病例的40%~50%,但其组织学、分子特征和临床结局差异明显。本综述指出,ER/PR表达、PI3K-AKT和Wnt/β-catenin通路改变、1q32.1/MDM4扩增及肿瘤免疫微环境可能辅助风险分层。早期小样本研究中,来曲唑联合阿贝西利在8例NSMP患者中的客观缓解率为50%;氟维司群联合阿贝西利研究中,原文报告17例NSMP肿瘤中有10例缓解。ARID1A蛋白缺失的3例NSMP患者中,ATR抑制剂ceralasertib治疗后1例完全缓解、2例疾病稳定。SIENDO预设亚组中,NSMP患者接受塞利尼索(selinexor)维持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39.5个月,安慰剂组为4.9个月。上述结果来自不同研究及人群,部分样本量很小;相关生物标志物与治疗策略仍需前瞻性验证。现有探索性亚组结果不支持对符合标准治疗条件的NSMP患者排除免疫治疗。

研究要点

NSMP型子宫内膜癌是该疾病最常见的分子亚型。

NSMP肿瘤在组织学和免疫基因组方面具有显著异质性。

内分泌治疗对NSMP肿瘤具有活性,后者常表达ER及PR。

靶向治疗、免疫治疗及抗体偶联药物目前正在NSMP肿瘤中探索。

新试验应纳入分子分层,并优先开发应答生物标志物。

摘要

无特异性分子谱(NSMP)型子宫内膜癌是该疾病最常见的分子亚型。本综述概述NSMP型子宫内膜癌的免疫基因组图谱及表型特征,讨论现有及新兴治疗策略,包括内分泌治疗、靶向药物、免疫治疗及抗体偶联药物。我们进一步强调未来临床试验需要纳入分子分层,优先开发疗效预测生物标志物及合理联合方案,以改善NSMP子宫内膜癌患者的结局。

1 引言

子宫内膜癌是美国最常见的妇科恶性肿瘤,其死亡率持续升高,2016—2023年每年上升1.3%。分子分型提供了具有生物学意义、可补充传统临床病理因素的亚组,改变了子宫内膜癌的管理。癌症基因组图谱(TCGA)识别出4个不同分子亚组:DNA聚合酶ε(POLE)突变型、错配修复缺陷型(dMMR)、低拷贝数型及高拷贝数型。随后开发了ProMisE算法,将TCGA分类整合至临床实践。该算法采用分步分类:首先通过免疫组化(IHC)评估错配修复(MMR)蛋白表达,表达缺失提示dMMR肿瘤;随后对MMR表达完整(pMMR)肿瘤进行POLE外切酶结构域突变测序。如未检出POLE突变,再行p53 IHC,p53表达正常的肿瘤归为无特异性分子谱(NSMP)。

NSMP肿瘤是最大且异质性最高的类别,约占所有子宫内膜癌的40%~50%,占晚期或复发病例近三分之一。相对其他分子亚型,NSMP癌的预后处于中间水平;在所有分期中,复发率及癌症特异性死亡率分别为17.1%(14.7%~19.7%)及11.0%(9.0%~13.2%)。但这些癌症的临床行为从惰性到侵袭性不等,提示该分子亚组内存在生物学不同的实体。这种差异也反映了NSMP组的组织学异质性:虽然多数为子宫内膜样癌,也包括透明细胞癌、中肾管样癌、癌肉瘤以及未分化/去分化子宫内膜癌等高风险组织学亚型。

在精准肿瘤学时代,更好表征NSMP疾病的必要性日益突出。近期III期试验显示,在晚期或复发子宫内膜癌中,化疗加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可带来显著获益,其中POLE突变及dMMR癌疗效最明显。相比之下,pMMR肿瘤从这些方法中获得的临床获益较为有限。近70%的pMMR子宫内膜癌归为NSMP,其余为POLE突变及p53异常分子亚型。因此,pMMR人群报告的疗效数据可能无法准确反映NSMP特异性结局。同样,放疗等其他治疗方式的获益也随分子亚型变化,强调需要更精细、由分子信息指导的治疗方法。

本综述总结NSMP子宫内膜癌内部预后及治疗分层的现行方法,重点关注激素受体表达、基因组改变及肿瘤免疫微环境。由于多数NSMP肿瘤为子宫内膜样癌,所讨论证据主要反映该组织学亚型。我们还回顾新兴的生物标志物指导治疗策略,并强调推进NSMP子宫内膜癌精准医疗的机会。

2 优化NSMP癌预后的免疫基因组生物标志物

NSMP癌的无进展生存(PFS)、疾病特异性生存(DSS)及总生存(OS),相对其他分子亚型处于中间水平,但其预后存在差异。本节考察激素受体状态、基因组改变谱及免疫表型如何进一步分层。

2.1 NSMP癌的激素受体表达

激素受体,即雌激素受体/孕激素受体(ER/PR)阳性与NSMP患者临床结局改善相关。ER表达≥1%与OS改善相关,在低级别(1~2级)肿瘤及低级别子宫内膜样癌中尤其如此。Lam等在调整组织学及级别的多变量分析中证实,ER阳性仍与NSMP肿瘤OS改善独立相关。

ER和PR联合表达越高,NSMP癌的结局越好。Vrede等研究中,ER/PR联合表达低(<10%)、中等(20%~80%)及高(>90%)者的5年DSS率分别为43%、84%及98%。同样,Vermij等报告ER及PR表达水平≥10%与无复发生存改善独立相关,ER的HR为0.274,PR的HR为0.395。对14项回顾性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ER及PR阳性≥1%与OS改善相关,HR分别为0.22及0.26。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ER及PR表达作为NSMP子宫内膜癌的独立预后标志物,较高表达与更好的临床结局相关。NSMP癌的ER/PR表达究竟仅具有预后意义、反映侵袭性较低的肿瘤生物学,还是也能预测内分泌治疗获益,仍是重要临床问题。芳香化酶抑制剂治疗后出现ESR1突变,为ER通路功能依赖提供间接证据,提示可能具有预测作用。涉及该问题的直接临床证据见第3节。

用于指导子宫内膜癌激素治疗的最佳ER表达阈值尚未确定。美国病理学家协会建议采用与乳腺癌相同的ER评分系统,将ER染色≥1%的癌症归为阳性,以识别可能从激素治疗中获益的患者。既往研究在回顾性关联ER/PR状态与内分泌治疗应答时采用了多种定量方法,包括胞质受体浓度、细胞核及胞质IHC染色,以及近年的ER特异性靶基因mRNA表达水平。这些研究显示,ER/PR或其转录靶标表达越高,临床结局越好。但未来按受体表达、受体活性及分子亚组分层的前瞻性研究,可能更好确定最可能从内分泌治疗获益的患者。

2.2 NSMP癌的基因组改变

NSMP癌中不同基因组改变与不同临床结局相关。大规模基因组研究表明,PI3K/AKT及Wnt/β-catenin通路在NSMP癌中常发生突变。单中心回顾性研究中,携带PTEN/PIK3R1突变的NSMP癌,其OS优于携带PTEN/PIK3CA突变者;无PTEN改变而存在染色体1q高水平增益者结局最差。但随后的一项荟萃分析在全部子宫内膜癌中未发现PIK3CA/PTEN突变与生存存在显著关联,且未进行NSMP特异性分析。

拷贝数改变,包括影响MDM4的改变,也可能具有NSMP癌预后意义。PORTEC-1及PORTEC-2试验的探索性生物标志物分析中,含MDM4的染色体1q32.1扩增与更差无复发生存及更高远处复发风险相关。MDM4通过与p53反式激活结构域相互作用,抑制p53转录活性,可能产生类似p53异常的肿瘤表型。这一机制可能解释1q32.1扩增与更具侵袭性疾病之间的关联。此外,有拷贝数变化和/或CTNNB1或AKT1突变的NSMP癌可能更易转移。支持这一观察的是,转移性子宫内膜样NSMP肿瘤的CTNNB1及AKT1突变频率高于原发NSMP肿瘤,但回顾性设计及使用不匹配队列限制了确定性结论。值得注意的是,导致Wnt/β-catenin通路改变的CTNNB1、KRAS及SOX17突变,据报告彼此互斥。

总体而言,这些研究显示NSMP子宫内膜癌的基因组图谱以PI3K-AKT及Wnt/β-catenin通路改变为特征。整合这些生物标志物可能改善NSMP亚型内部的预后分层。目前,PI3K/AKT通路改变、1q32.1/MDM4扩增、CTNNB1突变及拷贝数改变主要具有预后意义,因为它们可能与生存、复发风险及转移潜能差异相关。但现有大多数数据来自回顾性队列或探索性事后生物标志物分析,因此易受混杂及选择偏倚影响。

除预后意义外,其中若干改变可能具有治疗可干预性。PI3K/AKT通路是子宫内膜癌的治疗靶点,而靶向Wnt/β-catenin通路仍主要处于研究阶段。值得注意的是,92%的NSMP癌至少携带一项按ESMO分子靶点临床可操作性量表(ESCAT)分为I~III级的分子改变,突出生物标志物指导治疗策略的潜力。靶向这些分子改变的治疗策略将在第3节讨论。

2.3 NSMP癌的免疫微环境

NSMP癌通常较其他分子亚型免疫细胞浸润更少,免疫缺乏程度似乎与临床结局相关。在PORTEC-1及-2队列中,NSMP肿瘤在I期子宫内膜样子宫内膜癌中所占免疫缺乏性癌的比例最高。与此一致,对213例NSMP肿瘤的免疫分析识别出3种不同表型:免疫荒漠型(无淋巴细胞浸润)、免疫排斥型(淋巴细胞局限于浸润边缘)及免疫炎症型(肿瘤内淋巴细胞浸润),分别占41.8%、12.7%及45.3%。三组临床结局差异很大,免疫炎症型2年无病生存率为96.2%,免疫荒漠型及免疫排斥型分别为83.2%及40.5%。

不同分子亚型子宫内膜癌的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组成存在差异。与其他分子类别相比,NSMP肿瘤的上皮及间质PD-1⁺CD8⁻(推测为CD4⁺)和PD-1⁺CD8⁺ T细胞密度最低。374例NSMP肿瘤的单变量分析中,较高CD8⁺细胞密度与复发减少相关(HR 0.88,p=0.048),但多变量分析略未达显著性(HR 0.88,p=0.055)。总体而言,这些研究表明多数NSMP癌免疫浸润有限,尤其是细胞毒性CD8⁺ T细胞,而免疫炎症型肿瘤与更有利临床结局相关。

这些免疫微环境特征可能部分解释pMMR/NSMP子宫内膜癌相较dMMR肿瘤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疗效较低。dMMR子宫内膜癌较pMMR肿瘤的CD8⁺ T细胞、PD-1⁺及PD-L1⁺免疫细胞浸润显著更多,反映更具免疫反应性的肿瘤微环境。NSMP癌中免疫荒漠和免疫排斥表型占主导,与多种实体瘤中缺乏免疫反应的“冷”肿瘤应答较低一致。相比之下,约45%的NSMP癌属于免疫炎症亚型,具有更好的无病生存,可能是更容易从免疫治疗获益的人群,但这一假设需前瞻性验证。在多种实体瘤中,较高肿瘤内CD8⁺ T细胞浸润与PD-1/PD-L1阻断应答改善相关,提示CD8⁺密度可能是NSMP免疫治疗敏感性的潜在生物标志物。但NSMP子宫内膜癌免疫表型分析仍处于研究阶段,尚未纳入免疫治疗选择的临床算法。

2.4 NSMP癌综合风险预后组

新兴数据提示NSMP癌可分为低风险及高风险肿瘤。低风险肿瘤通常ER阳性、低级别且组织学为子宫内膜样;高风险肿瘤则更常ER阴性及高级别。跨所有分期,低风险NSMP癌5年疾病特异性死亡率<2%,而高风险(3级、ER阴性)肿瘤>20%。ER阴性肿瘤预后差,可能反映其常与透明细胞癌、中肾管样癌、癌肉瘤及未分化/去分化子宫内膜癌等高风险组织学相关。随着对NSMP肿瘤生物学复杂性的认识增加,整合激素受体状态、基因组改变及肿瘤免疫微环境特征,可能实现更精细的预后分层。PORTEC-4a试验近期显示这种分层具有临床意义:缺乏CTNNB1突变的高中危早期NSMP癌中,观察不劣于阴道近距离放疗,支持利用分子生物标志物实现个体化治疗决策。

3 NSMP癌的治疗策略

NSMP癌具有多种致癌改变及信号通路,目前正积极探索为治疗靶点(图1)。但大多数临床试验针对个别分子改变,而非NSMP亚型本身设计,因此其结果能否推广至更广泛NSMP人群仍不确定。本节回顾与NSMP癌相关的治疗策略,包括激素治疗、PI3K/AKT、ATR及XPO1通路抑制剂和抗体偶联药物,并尽可能突出NSMP特异性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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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NSMP子宫内膜癌关键分子通路及靶向治疗示意图。受PTEN调节的PI3K/AKT/mTOR信号级联可由PI3K抑制剂(阿培利司)、AKT抑制剂(capivasertib)及mTOR抑制剂(依维莫司)靶向。Wnt/β-catenin通路可通过彼此互斥的CTNNB1、KRAS及SOX17突变发挥致癌作用。G1/S转换期间的细胞周期进展受细胞周期蛋白D、E及CDK4/6、CDK2调节。CDK4/6抑制剂(帕博西利、瑞博西利、阿贝西利)阻断G1/S转换。经ATR及ARID1A的DNA损伤应答被ceralasertib抑制。Selinexor靶向核输出蛋白XPO1,使p53滞留于细胞核。雌激素受体信号促进Cyclin D表达,将激素通路与细胞周期控制联系起来。治疗药物以橙色框标示。

3.1 NSMP癌的激素治疗

目前,激素治疗通常用于激素受体阳性的复发性子宫内膜癌患者,尤其是低级别、肿瘤负荷低或不适合细胞毒化疗者。多数NSMP子宫内膜癌ER阳性表达>1%,使之成为有吸引力的内分泌治疗靶点。内分泌单药及联合方案在激素敏感子宫内膜癌中显示疗效。但早期评估这些治疗的临床试验早于分子分层时代,限制了NSMP癌疗效的评估。值得注意的是,在依维莫司联合来曲唑II期研究中,仅子宫内膜样肿瘤患者获得临床获益,其中数例携带CTNNB1突变;浆液性癌未报告应答。这提示,不同组织学亚型背后的分子特征可能影响激素治疗敏感性。

NSMP癌中已研究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药物(表1)。一项复发性ER阳性(≥1%)子宫内膜癌II期试验中,来曲唑联合阿贝西利在8例NSMP患者中的客观缓解率(ORR)为50%。值得注意的是,3例CTNNB1突变NSMP患者获得客观缓解,另外2例KRAS突变患者获得临床获益,即PFS至少6个月。NSMP中CTNNB1突变患者出现应答,可能与β-catenin上调Cyclin D表达有关。相反,即使在ER阳性病例中,TP53突变者对来曲唑/阿贝西利几乎无应答,与TP53野生型相比临床获益更少。同样,一项II期研究显示氟维司群联合阿贝西利具有临床获益:17例NSMP肿瘤中10例获得客观缓解(59%),中位PFS为9.0个月(90% CI 1.8~20.4)。TP53突变癌再次未应答;而KRAS热点突变患者中仅有的部分缓解发生在NSMP肿瘤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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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报告NSMP肿瘤结局的临床试验。

另一项研究检验来曲唑和阿贝西利加入二甲双胍。采用二甲双胍是因为其可抑制PI3K-AKT信号,该信号被认为是CDK4/6抑制耐药机制。在无RB1及CCNE1改变的NSMP患者中,该联合方案ORR为50%,6个月无进展生存率(PFS6)的Kaplan–Meier估计为87.5%。相反,携带RB1或CCNE1改变的NSMP患者及TP53突变癌均未观察到应答。尽管这些发现需前瞻性验证,提示除ER表达外的基因组改变可能显著影响子宫内膜癌对激素治疗的敏感性。

支持子宫内膜癌CDK4/6抑制的证据还来自随机ENGOT-EN3/PALEO试验,ER阳性(≥10%)子宫内膜样子宫内膜癌中,帕博西利联合来曲唑较安慰剂联合来曲唑改善中位PFS(8.3对3.1个月)。但该试验未按分子亚型分层,且值得注意的是,联合治疗PFS获益未转化为OS获益。后续治疗差异,包括安慰剂组更多使用免疫治疗,可能促成这一结果。两组分子亚组不平衡也可能影响应答及随后的免疫治疗应答,从而影响OS结果。此外,纳入TP53、RB1或CCNE1突变癌症,可能使应答低于上述CDK4/6抑制剂试验。

尽管卡铂/紫杉醇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仍是复发疾病首选一线治疗,而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是含铂治疗后进展的pMMR肿瘤既定选择,激素治疗因毒性较低仍受到关注。PORTEC-3试验中,晚期NSMP疾病在放疗基础上加入化疗的获益相对较小,提示NSMP肿瘤的化疗敏感性也可能低于p53异常癌。总体而言,内分泌联合方案,尤其CDK4/6抑制剂联合芳香化酶抑制剂,是NSMP子宫内膜癌有前景的策略。重要的是,单独ER表达可能不足以预测应答;其他基因组改变似乎影响治疗敏感性,TP53、RB1及CCNE1改变与获益减少相关,CTNNB1突变与对CDK4/6抑制剂方案敏感性增加相关。虽然这些观察来自II期研究,需前瞻性验证,但共同提示ER阳性、CTNNB1突变型NSMP肿瘤可能是更易从内分泌治疗策略获益的亚组。值得注意的是,许多CDK4/6抑制剂—芳香化酶抑制剂试验入组患者既往接受过系统治疗,表明激素策略在经治人群中仍可能有活性。

对于经过分子筛选的NSMP人群,可能开展非劣效或随机II期比较试验,评价较早治疗线数中基于内分泌的方案与标准治疗。GOG 3007进一步支持此方法:未接受过化疗患者使用来曲唑联合依维莫司的中位PFS为28个月,既往接受过化疗者为4个月。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进一步研究内分泌策略,作为特定ER阳性NSMP子宫内膜癌患者毒性较低的替代方案,但如何最佳地与化疗、免疫治疗及其他靶向治疗整合仍待确定。

3.2 NSMP癌的靶向治疗

正在NSMP肿瘤中研究的靶向策略包括PI3K/AKT通路抑制、ATR抑制及XPO1阻断。PI3K-AKT通路抑制剂在子宫内膜癌中的临床经验已在其他文献中全面回顾。靶向PI3K-AKT-mTORC1通路单个组成部分的单药治疗通常ORR有限(0~14%),但疾病稳定常见。单节点PI3K通路抑制疗效有限,可能反映通路反馈性重新激活及影响多个通路成分的共存突变,两者在子宫内膜癌中均常见。因此同时抑制通路内多个节点,可能克服限制单药治疗的适应性耐药。支持这一方法的是,serabelisib(PI3Kα抑制剂)、sapanisertib(mTORC1抑制剂)及紫杉醇联合,在5例子宫内膜样子宫内膜癌患者中获得3例完全缓解及1例部分缓解;子宫内膜样癌是NSMP肿瘤的主要组织学亚型。尽管来自小队列,这些发现为PI3K通路多节点抑制提供原理验证,目前有II期研究正在进行。

专门评估NSMP肿瘤PI3K/AKT通路抑制的数据仍有限。一项包含12例不同分子亚型患者的小型回顾性研究中,8例NSMP患者有5例(62.5%)在PI3K抑制剂或AKT抑制剂联合卡铂/紫杉醇治疗后获得部分缓解。12例中7例接受下一代测序,各4例检出PIK3CA及PTEN突变,但未报告其在NSMP应答者中的分布。鉴于NSMP肿瘤PI3K通路改变常见,这些发现支持进一步研究该通路抑制;需前瞻性研究确定PIK3CA或PTEN改变是否预测治疗应答。

ATR抑制是另一项有前景的策略,尤其是在NSMP子宫内膜癌经常出现ARID1A功能丧失性改变的背景下。约50%的NSMP肿瘤存在ARID1A突变,多数导致蛋白表达或功能丧失。值得注意的是,子宫内膜癌中曾报告ARID1A突变状态与蛋白表达不一致,提示单独基因测序可能无法识别所有功能性ARID1A缺陷肿瘤。ARID1A缺失增加细胞对ATR介导的细胞周期检查点控制的依赖;ATR抑制导致过早进入有丝分裂、基因组不稳定及凋亡。在一项通过IHC识别ARID1A缺陷肿瘤的研究中,ATR抑制剂ceralasertib使3例NSMP子宫内膜癌中的1例完全缓解,其余2例疾病稳定。值得注意的是,全部dMMR子宫内膜癌患者均发生疾病进展。虽然数量很少,这些差异提示ARID1A缺陷NSMP肿瘤相对其他分子亚型可能对ATR抑制尤其敏感。纳入ATR抑制剂的联合研究正在进行,可能进一步明确其在NSMP癌中的作用。

由于NSMP癌为p53野生型,XPO1是具有吸引力的靶点。塞利尼索(Selinexor)已获美国FDA批准用于多发性骨髓瘤,可阻断XPO1依赖的核输出,增加p53及其他主要抑癌蛋白在细胞核中的保留,重新激活其抑癌功能,导致细胞周期停滞、衰老和/或凋亡。ENGOT-EN5/GOG-3055/SIENDO试验预设亚组分析中,NSMP肿瘤患者接受塞利尼索维持的PFS较安慰剂明显延长,中位39.5对4.9个月。但尚不清楚塞利尼索获益在具有不同分子特征的NSMP癌中是否一致,包括ER状态、PI3K通路改变、ARID1A突变或其他共存特征。正在进行的确证性XPORT-EC-042试验纳入全面基因组分析,可能回答这一问题。总体而言,这些研究支持进一步探索NSMP子宫内膜癌的PI3K/AKT、ATR及XPO1靶向治疗。NSMP肿瘤中可干预改变的多样性,凸显将NSMP作为单一生物学实体治疗的局限,并强调需要开发生物标志物指导治疗。未来试验应纳入全面分子分析及预先设定的生物标志物分层,以识别最可能从靶向治疗获益的患者。

3.3 NSMP癌的免疫治疗

化疗加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pMMR子宫内膜癌中显示具有临床意义的活性。NRG-GY018中,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显著改善总体pMMR人群PFS(HR 0.57;95% CI 0.44~0.74),各组织学亚组均观察到获益,包括1/2级及子宫内膜样肿瘤,后者富集NSMP分子谱。该试验的分子转化分析仍待公布,可能提供NSMP亚组结局的进一步信息。尽管pMMR队列OS未达统计学显著性(HR 0.84;95% CI 0.69~1.08),这是研究未单独设置统计效能的次要终点;数据尚不成熟,以及pMMR对照组81.1%的患者随后接受免疫治疗,也进一步限制解读。值得注意的是,dMMR队列OS HR为0.56(95% CI 0.34~0.92),尽管对照组93.2%患者在研究后接受免疫治疗。

在pMMR肿瘤中,若干探索性分析提示NSMP肿瘤从化疗免疫联合中的获益可能小于TP53突变肿瘤,但尚无定论。RUBY探索性分析发现,化疗加入多塔利单抗的PFS HR在NSMP肿瘤中为0.77(95% CI 0.55~1.07),TP53突变肿瘤中为0.55(95% CI 0.30~0.99)。相反,MITO END-3中,化疗加入PD-L1抗体阿维鲁单抗的PFS HR在NSMP肿瘤中为0.68(95% CI 0.27~1.72),TP53突变肿瘤为2.24(95% CI 1.06~4.72),提示阿维鲁单抗在TP53突变肿瘤中可能有不利作用,而NSMP肿瘤中没有。但该分析仅纳入26例NSMP及47例TP53突变肿瘤患者。DUO-E中,NSMP肿瘤接受化疗免疫联合与单纯化疗的PFS HR为0.69(95% CI 0.44~1.04);再加入奥拉帕利维持后HR为0.71(95% CI 0.47~1.07),提示与TP53突变肿瘤不同,NSMP肿瘤加用奥拉帕利获益有限。KEYNOTE-B21评估初次手术后无可测量疾病患者的辅助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未显示总体pMMR人群无病生存获益(HR 1.20;95% CI 0.91~1.57)。KEYNOTE-B21的pMMR队列分子亚组分析尚未报告,因此免疫治疗对NSMP肿瘤的具体影响仍不确定。重要的是,尽管NSMP亚组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结果,大多数研究的HR倾向免疫治疗组,提示不能排除具有临床意义的获益,也可能仅因统计效能有限而未检出。

如前所述,NSMP子宫内膜癌的肿瘤免疫微环境具有异质性。尤其是CD8⁺ T细胞浸润较高的NSMP癌可能更易从免疫治疗获益,而免疫排斥型癌可能是应答较低的亚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靶向药物的临床试验,也进一步支持免疫治疗在NSMP中的潜在作用,包括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及阿昔替尼联合阿维鲁单抗。NSMP癌对这两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免疫治疗联合的应答率分别为40%及28.6%。未来临床试验前瞻性纳入免疫生物标志物,可能帮助识别最可能从化疗加入免疫治疗或免疫治疗联合靶向治疗中获益的NSMP亚群。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TKI—免疫治疗研究的患者至少接受过一线治疗。相比之下,ENGOT-en9/LEAP-001试验中,一线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对比化疗,未在总体pMMR人群中显示统计学显著的临床结局改善。但探索性分析提示,既往接受过新辅助或辅助化疗的患者使用该联合方案结局改善。此外,NRG-GY018中分配至单纯化疗的相当一部分pMMR患者随后接受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可能削弱两组OS差异。总体来看,这些观察提示,在未经筛选的pMMR或NSMP人群中,免疫治疗相关部分获益可能通过复发时依次使用TKI—免疫治疗获得,而非对所有患者一线使用。重要的是,上述分子亚组分析应十分谨慎地解读。无论预先设定还是事后分析,亚组分析均天然易出现假阳性和假阴性。若测试多个亚组而未校正多重性,假阳性概率将显著增加。在整体治疗获益的试验中,除非有统计学显著的治疗与亚组交互作用支持,否则单个亚组表面上缺乏获益通常不应视为可靠结果。因此,上述分子亚组发现应视为产生假设,而非改变临床实践;这些结果不支持对原本符合既定治疗标准的NSMP子宫内膜癌患者停用或不给予免疫治疗策略。

3.4 NSMP癌的抗体偶联药物

抗体偶联药物(ADC)在包括子宫内膜癌在内的妇科恶性肿瘤中的治疗潜力已在其他文献全面回顾。根据表达情况,多个ADC靶点与NSMP癌相关,包括B7-H4、FGFR2、TROP2、叶酸受体α(FRα)及HER2。Zong等研究中,78.9%的NSMP癌表达B7-H4。同样,Sengal等报告45%的NSMP肿瘤表达FGFR2a/c。TROP2表达似乎在所有分子亚型中一致。Xiao等分析的两个独立队列中,NSMP肿瘤FRα表达,即≥25%肿瘤细胞中度或强染色,分别为14.3%及50%。NSMP肿瘤中HER2过表达(IHC 2+/3+)报告为2.5%~18.6%。靶向这些抗原的若干ADC目前已获批或正在子宫内膜癌临床开发中。但尽管某些ADC靶点表达随分子亚型变化,尚无子宫内膜癌ADC试验报告按TCGA分子亚型分层的疗效结果。因此NSMP状态对ADC应答的影响程度未知。

值得注意的是,新兴证据提示ADC靶点RNA表达可能在NSMP肿瘤中具有预后意义。ER阴性NSMP癌中,B7-H4、ERBB3、ERBB2及Nectin4表达处于最高四分位与OS改善相关(HR 0.62~0.74,p<0.05),而B7-H3及Nectin1最高四分位表达与OS较差相关(HR 1.40,p=0.01)。同样,ER阳性NSMP癌中,TROP2及组织因子最高四分位表达与OS改善相关(HR 0.73~0.82,p<0.05),而ERBB2及CDH6最高四分位表达与OS较差相关(HR 1.24~1.29,p<0.05)。

目前ADC治疗患者选择主要依据靶点表达,通常采用免疫组化评估,而非依据分子亚型,这反映ADC活性依赖抗原的机制。但靶点表达与临床疗效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简单,例如TROP2表达与戈沙妥珠单抗应答的关联有限。因此,尽管分子亚型可能帮助识别NSMP肿瘤中更常表达的ADC靶点,尚不清楚单独靶点表达是否足以预测获益。未来纳入分子亚型分析的ADC试验,可能明确除抗原表达外,NSMP特异性生物学是否影响治疗应答。

3.5 未来方向

2025年ESGO-ESTRO-ESP指南已将ER评估纳入NSMP类别,将分子分类扩展为5种亚型:POLEmut、MMRd、p53abn、NSMP ER阳性及NSMP ER阴性。这一演变反映临床试验设计向前瞻性分子分层的更广泛转变,超越回顾性及探索性亚组分析。PORTEC-4a及正在进行的RAINBO平台试验体现了这一分子驱动方法。

RAINBO平台试验包括4项针对分子亚组的平行研究。其中NSMP-ORANGE组评估在ER阳性NSMP癌中,辅助孕激素治疗能否替代化疗。如获得成功,该研究将首次为前瞻性定义的子宫内膜癌分子亚组应用激素治疗提供随机证据。NSMP-ORANGE等试验,及CDK4/6抑制剂—激素联合在NSMP肿瘤中显示优先活性的新兴数据,可能帮助建立生物标志物驱动框架,将内分泌策略纳入常规临床实践。

尽管取得这些进展,NSMP癌仍是分子异质性人群,为优化治疗选择,可能需要在ER状态之外进一步亚分类。NSMP肿瘤患者仍符合一线化疗免疫联合治疗条件,因为目前证据不支持根据提示获益减弱的探索性亚组分析而不予免疫治疗。同时,越来越多的新治疗方法正在子宫内膜癌中评估,包括新型ADC,例如靶向B7-H4或TROP2的ADC、激素治疗及靶向治疗,这些方法可能与生物学定义的NSMP亚群特别相关。

将转化生物标志物整合进前瞻性临床试验设计,对推动该领域至关重要。转化研究提出的候选标志物,包括CTNNB1突变、PI3K-AKT通路改变及MDM4拷贝数变化,理想情况下应前瞻性纳入分层因素,超越目前作为回顾性相关因素的作用。未来临床试验应不再将NSMP作为单一实体,而是依据ER状态、基因组改变、ADC靶点表达及CD8⁺ T细胞浸润等免疫微环境特征,前瞻性富集生物学定义的亚组。此方法有望提高试验效率、促进疗效预测标志物发现,并加速为NSMP子宫内膜癌患者开发更有效、个体化的治疗。

4 结论

NSMP亚组是子宫内膜癌最大的分子亚型,具有明显预后异质性。整合基因组改变、激素受体状态及免疫微环境特征,有可能改善这一多样化人群的风险分层及预后评估。从治疗角度看,由于NSMP癌常表达雌激素和孕激素受体,基于内分泌的治疗可能尤其有效。此外,全面分子分析可能发现靶向治疗机会,包括针对PI3K-AKT通路、ATR及XPO1的治疗。未来NSMP癌临床研究理想情况下应纳入基因组、激素及免疫生物标志物,以实现更精准患者选择及优化治疗策略。此外,子宫内膜癌临床试验应常规报告包括NSMP在内的各分子亚型结局,以更好确定新兴治疗的活性并指导未来药物开发。总体而言,这些方法可能促进对子宫内膜癌患者进行更个体化、有效的管理。

文献来源

Silk T, Matulonis UA, Konstantinopoulos PA. Molecular characterization of NSMP endometrial cancer and its relevance for treatment. Gynecologic Oncology. 2026;213:15–24. DOI:10.1016/j.ygyno.2026.08.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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