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AO上调脑微血管内皮细胞VCAM1介导血脑屏障损伤在小鼠围手术期神经认知障碍中的作用
本研究通过建立小鼠围手术期神经认知障碍模型,发现外源性氧化三甲胺(TMAO)上调脑微血管内皮细胞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VCAM1)水平,加重术后血脑屏障损伤,提示TMAO可能作为术后神经认知障碍的潜在干预靶点。
【论著】
本研究建立小鼠围手术期神经认知障碍(PND)模型,体外培养脑微血管内皮细胞,从动物和细胞水平明确外源性氧化三甲胺(TMAO)对脑微血管内皮细胞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VCAM1)水平及血脑屏障(BBB)的影响,旨在为PND的防治探索新的靶点。
1 材料与方法
1.1 主要材料
1.1.1 实验动物
雄性C57BL/6小鼠,8~12周龄,体重25~30 g。小鼠于无特定病原体饲养间饲养,光照/黑暗周期各12 h,室温20 ℃~25 ℃,湿度40%~65%,食物和水可自由获得。
1.1.2 细胞系
小鼠脑微血管内皮细胞系bEnd.3,购买于中国科学院细胞库。
1.2 实验方法
1.2.1 实验方案
动物实验:① 24只小鼠按随机数字表法分为4组(每组6只):对照组(C1组)、术后1 d组(D1组)、术后3 d组(D3组)、术后7 d组(D7组)。C1组不进行造模,取6只正常小鼠海马组织作为标本;D1组、D3组、D7组建立PND模型,并分别于造模后1、3、7 d提取海马组织;免疫印迹法(Western blot)检测VCAM1、密封蛋白5(Claudin‑5)、闭合蛋白(Occludin)、闭锁连接蛋白‑1(ZO‑1)水平,伊文思蓝染色检测BBB通透性。② 另取24只小鼠按随机数字表法分为4组(每组6只):对照组(C2组)、对照+TMAO干预组(C+T组)、手术组(S1组)、手术+TMAO干预组(S+T组)。C2组、C+T组均不建立PND模型,C2组不进行药物干预,C+T组连续7 d腹腔注射TMAO(生产批号:317594,Sigma公司,美国)120 mg/kg;S1组、S+T组均建立PND模型,S+T组造模前连续7 d腹腔注射TMAO 120 mg/kg,S1组注射等体积生理盐水。造模后3 d取海马组织,Western blot检测VCAM1、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③ 另取40只小鼠按随机数字表法分为4组(每组10只):对照组(C3组)、对照+anti‑VCAM1抗体治疗组(C+V组)、手术组(S2组)、手术+anti‑VCAM1抗体治疗组(S+V组)。C3组、C+V组均不建立PND模型,C+V组连续3 d尾静脉注射anti‑VCAM1抗体100 μg;S2组、S+V组均建立PND模型,S+V组造模前1~3 d尾静脉注射anti‑VCAM1抗体100 μg后建立PND模型;C3组、S2组注射等体积生理盐水。造模后3 d每组4只小鼠取海马组织,Western blot检测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伊文思蓝染色检测BBB通透性;每组余下6只小鼠应用旷场实验和巴恩斯迷宫实验检测认知功能。
细胞实验:体外培养bEnd.3细胞,分别应用0、20、200、2 000 μmol/L的TMAO溶液处理细胞24 h[对应于无TMAO处理组(C4组)、20 μmol/L TMAO处理组(20 μmol/L组)、200 μmol/L TMAO处理组(200 μmol/L组)、2 000 μmol/L TMAO处理组(2 000 μmol/L组)],Western blot(C4组、20 μmol/L组、200 μmol/L组、2 000 μmol/L组)和免疫荧光技术(C4组、200 μmol/L组、2 000 μmol/L组)检测VCAM1水平。
1.2.2 PND模型构建
参照Qiu等的研究方法建立小鼠PND模型。以3%七氟烷麻醉诱导小鼠,仰卧固定于鼠板。以1.5%七氟烷维持麻醉30 min后,腹部剃毛,消毒并铺无菌洞巾。沿腹中线开1.0~1.5 cm切口,充分暴露腹腔,将肠管移出腹腔并用盐水纱布覆盖,用镊子依次探查肝、脾、双侧肾脏,最后探查肠管及肠系膜,共持续10 min。探查结束,用可吸收缝线逐层缝合腹腔,切口应用0.2%利多卡因浸润术后镇痛。术中应用37 ℃恒温电热毯防止小鼠体温下降,小鼠清醒后放回饲养笼。
1.2.3 行为学实验
1.2.3.1 旷场实验
实验开始前,将测试小鼠提前1 h放置于行为学测试间熟悉测试环境。将小鼠从饲养笼中取出,背对实验者放置于旷场的中央区域,快速启动视频捕捉系统。实验小鼠在旷场内自主探索5 min,采用视频跟踪系统记录小鼠的运动总路程和中央区进入次数。
1.2.3.2 巴恩斯迷宫实验
旷场实验结束后2 h,进行巴恩斯迷宫实验。实验分为适应期、训练期、休息期与测试期4个阶段。适应期:将小鼠放入暗箱中30 s,然后将小鼠置于平台中心位置,使用强光、噪声以及强风等刺激小鼠进入暗箱,四肢全部进入暗箱停止记录。训练期:任意选择两个象限,每只小鼠在这两个象限分别进行一轮检测,间隔1 h。180 s内,小鼠进入暗箱则停止实验。若180 s内小鼠没有找到暗箱位置,再次将小鼠放入暗箱内适应30 s,1 h后再次训练。休息期:3 d内不进行任何检测。测试期:取走暗箱,将小鼠置于平台中心,小鼠头部接触暗箱所在的兴趣区域时,立即停止记录。记录小鼠训练期逃逸潜伏期、测试期总路程、测试期逃逸潜伏期、测试期平均速度。
1.2.4 细胞培养
bEnd.3细胞接种于直径10 cm的培养皿中,用杜氏改良Eagle高糖培养基培养,添加10%胎牛血清及1%的青‑链霉素溶液。细胞培养箱的培养条件为37 ℃,含5%CO2。每1~2 d换液。细胞密度达到80%~90%时,1∶2传代培养。
1.2.5 伊文思蓝染色
配制4%的伊文思蓝染液,从尾静脉注射2 ml/kg的伊文思蓝染液。2 h后,麻醉小鼠并打开胸腔,从心尖部缓慢注入0.9%氯化钠溶液灌注,直到右心房中流出的液体澄清,停止灌注。分离海马组织,匀浆后取上清液,使用酶标仪在620 nm处测量光密度,根据标准曲线计算伊文思蓝渗透量。
1.2.6 Western blot检测VCAM1、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
使用放射免疫沉淀分析裂解缓冲液裂解样本总蛋白,二喹啉甲酸法测定蛋白浓度。按照每孔50~80 μg蛋白总量加入蛋白样本。恒压80 V电泳至Marker到达分离胶并分开后,将电压改为120 V继续电泳到分离胶底部。采用湿转法将蛋白转印至聚偏二氟乙烯膜上,5%脱脂奶粉室温封闭90 min。使用如下一抗4 ℃孵育过夜:VCAM1一抗、Claudin‑5一抗、Occludin一抗、ZO‑1一抗、β‑肌动蛋白(β‑actin)一抗。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山羊抗兔免疫球蛋白G二抗室温孵育1 h。膜上滴加超敏显影液进行显影,应用Image Lab软件扫描条带。以目的蛋白与内参的比值表示目的蛋白水平。
1.2.7 免疫荧光技术检测VCAM1水平
将细胞以1×105/ml密度接种于共聚焦小室。使用相应浓度药物干预后,使用预冷的磷酸盐缓冲液洗3次。滴加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5%牛血清白蛋白室温封闭1.5 h,滴加VCAM1一抗4 ℃孵育20 h以上,加Alexa Fluor 594标记驴抗兔免疫球蛋白G,室温、避光孵育1.5 h。使用4′,6‑二脒基‑2‑苯基吲哚(DAPI)染核,最后滴加防荧光淬灭封片剂,封片。于激光共聚焦显微镜下观察并拍照,采用图像分析软件测定VCAM1荧光强度。
2 结果
2.1 C1组、D1组、D3组、D7组VCAM1、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及伊文思蓝渗透量比较
与C1组比较:D1组、D3组、D7组VCAM1水平较高(均P<0.05),Claudin‑5、ZO‑1水平较低(均P<0.05);D1组、D3组Occludin水平较低(均P<0.05),伊文思蓝渗透量较多(均P<0.05)。其余指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图1。

2.2 C2组、C+T组、S1组、S+T组VCAM1、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比较
与C2组比较,C+T组、S1组、S+T组VCAM1水平较高(均P<0.05),S1组、S+T组Occludin、Claudin‑5、ZO‑1水平较低(均P<0.05)。与S1组比较:S+T组VCAM1水平较高(P<0.05),Occludin、Claudin‑5、ZO‑1水平较低(均P<0.05)。其余指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图2。

2.3 C3组、C+V组、S2组、S+V组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及伊文思蓝渗透量比较
与C3组比较,S2组伊文思蓝渗透量较多(P<0.05),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较低(均P<0.05)。与S2组比较,S+V组伊文思蓝渗透量较少(P<0.05),Claudin‑5、Occludin、ZO‑1水平较高(均P<0.05)。其余指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图3。

2.4 C3组、C+V组、S2组、S+V组旷场实验和巴恩斯迷宫实验结果比较
与C3组比较,S2组训练期第3~5天及测试期逃逸潜伏期较长(均P<0.05),测试期总路程较多(P<0.05)。与S2组比较,S+V组训练期第4~5天及测试期逃逸潜伏期较短(均P<0.05),测试期总路程较少(P<0.05)。其余指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图4。

2.5 各组细胞VCAM1水平比较
与C4组比较:20 μmol/L组、200 μmol/L组、2 000 μmol/L组VCAM1水平较高(均P<0.05),200 μmol/L组、2 000 μmol/L组VCAM1荧光强度较高(均P<0.05)。见图5。

3 讨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手术应激可导致BBB急性受损,表现为紧密连接蛋白Claudin‑5、Occludin及紧密连接蛋白ZO‑1水平下调和BBB通透性增加,这一过程在造模后1~3 d最为显著,这与既往研究结果相吻合。
本研究发现,造模后海马组织VCAM1水平上调持续至造模后7 d,提示其可能持续参与BBB的功能紊乱。应用anti‑VCAM1中和抗体治疗,能减轻术后BBB损伤,改善小鼠空间学习记忆能力。该结果有力证实VCAM1在术后BBB损伤及PND发生机制中具有重要作用,并为PND的防治提供了潜在干预靶点。
本研究结果表明,TMAO能以剂量依赖的方式上调脑微血管内皮细胞VCAM1水平。在体实验结果显示,外源性补充TMAO可显著上调正常小鼠及造模后小鼠海马组织VCAM1水平,并进一步加重手术所致的BBB损伤,提示TMAO可通过上调脑微血管内皮细胞的VCAM1水平介导术后BBB损伤。然而,C+T组小鼠海马组织VCAM1水平升高,但并未出现BBB相关结构蛋白水平下降,这可能是在手术创伤诱导的全身性炎症反应状态下,大量外周免疫细胞被激活,这些免疫细胞通过VCAM1与脑微血管内皮细胞黏附,进一步激活内皮细胞内信号通路导致细胞骨架重构、血管局部炎症反应及BBB结构破坏。生理状态下,TMAO虽可上调VCAM1水平,但因缺少足够数量活化的外周免疫细胞与脑微血管内皮细胞发生相互作用,尚不足以导致BBB损伤。此外,VCAM1介导的强力信号转导需要其发生特定的构象变化、在细胞膜上成簇分布或与共刺激分子协同,这可能同样依赖于手术应激下的特定炎症环境。综上所述,TMAO介导的脑微血管内皮细胞VCAM1水平上调可能是促进术后BBB损伤的重要协同因素。
本研究存在如下局限性:首先,TMAO如何调控VCAM1水平的细胞内信号通路尚未阐明;其次,主要关注了BBB的结构损伤,而TMAO‑VCAM1轴是否同时影响了神经炎症反应(如小胶质细胞活化)仍需深入探索。
国际麻醉学与复苏杂志,2026,47(10):872-880 .
DOI:10.3760/cma.j.cn321761-20250918‑0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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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