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差与颅内神经外科手术90天死亡记录的相关性:回顾性INSPIRE队列研究
【神麻人智】动脉-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差:颅内神经外科手术后90天死亡记录的风险标志物
基于INSPIRE v1.4.2数据库的回顾性队列研究评估了颅内神经外科手术麻醉开始后第一小时内动脉-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差与90天死亡记录的关系。1907例成人患者中,临床协变量校正后梯度每增加5 mmHg,死亡记录比值比为1.38(95% CI 1.09–1.73);纳入同期平均动脉压、心率及分钟通气量后修正为1.34(95% CI 1.06–1.69)。

摘要
研究目的:评估术后第一小时内动脉-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差作为90天死亡记录标志物的价值,并分别考察其关联性、组分解释及预测能力。
研究设计:回顾性队列研究。
研究场景:INSPIRE v1.4.2数据库,涵盖2011年至2020年间的手术。
研究对象:接受符合纳入标准的颅脑手术,且在麻醉开始后60分钟内记录有动脉二氧化碳分压(PaCO₂)的成年患者;呼气末二氧化碳(ETCO₂)与PaCO₂的配对测量时间窗为±5分钟。
测量指标:结局指标为数据库记录的90天内全因死亡。采用Firth回归评估该梯度。校正后的主关联模型纳入临床协变量及同期平均动脉压、心率与分钟通气量;组分模型与内部验证预测模型作为次要分析。
主要结果:1907例患者中记录到95例死亡。临床梯度每增加5 mmHg,比值比(OR)为1.38(95%置信区间[CI],1.09–1.73)。校正后的主关联模型纳入1830例患者、92例事件(OR,1.34;95% CI,1.06–1.69)。在临床变量、同期生理指标及ETCO₂的基础上加入梯度后,经校正的曲线下面积由0.832变为0.833,Brier评分未见改善。
结论:在选定接受早期配对监测的患者中,第一小时内较大的动脉-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差与死亡记录相关。但在所评估的模型与指标范围内,其增量预测能力有限。上述发现尚不足以确立因果机制或治疗目标,亦不足以支持将其作为经外部验证的预测工具。
1.引言
动脉二氧化碳分压(PaCO₂)影响脑血流,与神经外科麻醉密切相关。呼气末二氧化碳(ETCO₂)可提供连续信息以指导通气策略,但其与PaCO₂的一致性因患者及手术体位而异。动脉-ETCO₂分压差可因心输出量降低、肺灌注受损或通气/血流比例失调而增大;该指标属于复合生理测量,其临床意义取决于各组分及具体情境。
既往研究已探讨术中ETCO₂与术后结局的关联:有研究考察了非心脏手术中配对的术中动脉-ETCO₂分压差,并报告其与术后通气、再插管或30天死亡构成的复合结局相关;也有研究显示ETCO₂与术后肺部结局相关,但未采用配对动脉测量。创伤性脑损伤及混合性神经损伤领域的研究亦将CO₂测量与死亡率相关联,但结果因测量时间窗与校正方式而异。
动脉-ETCO₂分压差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本身既无法说明该关联究竟由哪一组分所驱动,也无法说明配对动脉测量能否提供增量预测信息。为此,本研究利用INSPIRE数据库中治疗性颅内手术第一小时内的配对测量值展开分析。目标人群为选定接受早期动脉血气监测的患者。分析中,我们在不以任一组分为条件的前提下评估该梯度,比较条件性组分关联,并评估其在临床变量、常规生理指标及ETCO₂之外的预测价值。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人群
本回顾性分析使用INSPIRE v1.4.2数据库,数据来源于首尔大学医院2011年1月至2020年12月的手术记录。报告遵循STROBE与RECORD规范。原始数据收集经首尔大学医院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H-2210-078-1368);数据发布经机构数据审查委员会批准(BD-R-2022-11-02)。
纳入年龄≥18岁、接受神经外科手术、因符合条件的治疗性颅内手术而接受全身麻醉的成年患者。纳入手术类型包括脑或脑膜切除术、颅内引流术、去骨瓣减压术、脑脊液分流术及颅内脑血管介入术;装置置入/取出及脊柱手术不纳入。麻醉与手术时间戳须存在且时长为正,手术开始不得早于麻醉开始60分钟以上,手术结束不得晚于麻醉结束60分钟以上;麻醉时长须为30–720分钟。每例患者仅纳入首次符合条件的手术。
2.2 配对测量与暴露
INSPIRE监测记录经中位数聚合后以最长5分钟分辨率发布,生理数值亦经粗化处理。因此,分析所用ETCO₂为数据库发布的观测值,而非瞬时呼吸测量值。保留PaCO₂ 10–100 mmHg、ETCO₂ 10–70 mmHg,同一时间戳的重复值取中位数,ETCO₂零值予以排除;上述过滤无法剔除已聚合数据中的全部瞬时伪差。
PaCO₂按时间顺序与±5分钟内最近且未使用的有效ETCO₂配对,等距时取较早者。暴露定义为麻醉开始后0–60分钟内PaCO₂时间戳的首次成功配对;此前未配对的血气结果不排除后续合格配对。梯度为PaCO₂减ETCO₂(mmHg)。主要暴露未采用额外窗口平均,精确时间戳及替代窗口分析作为次要分析。记录的血气时间无法核实为采血时间。血气检测附近的血管活性药物使用仅在敏感性分析中考察。潮气量的描述性汇总按身高、性别计算的预测体重进行标化。
2.3 结局与协变量
主要终点为数据库记录的90天内全因死亡。时间零点取麻醉结束与手术结束两者中的较晚者。敏感性结局包括记录的30天死亡、有效的索引住院死亡及经核对的90天死亡;仅当存在有效索引住院死亡时,核对才补充空白的全因死亡字段。上述核查评估了内部一致性及对事件定义的敏感性,但未确立完整的死亡确认。
临床校正变量包括年龄、性别、ASA体能状态(I–II、III–V或缺失)、急诊状态、对数麻醉时长、前24小时记录的机械通气及三级指示-手术变量(肿瘤相关脑/脑膜切除术、颅内引流或减压术、其他符合条件手术)。
校正后的主关联分析纳入首次配对PaCO₂时间戳±5分钟内(限麻醉期间)的同期MAP、心率及实测分钟通气量,取各独立时间戳的中位数,同一时间戳优先采用动脉MAP。可接受范围为MAP 20–200 mmHg、心率20–250次/分、分钟通气量>0–30 L/min;以仅前向窗口及最近单次观测作为敏感性分析。上述协变量不同于原始的全手术期生理汇总;全手术时长保留用于关联可比性,但排除于早期预测模型之外。
2.4 统计分析
保留原临床校正变量集及暴露/结局定义;修订后的模型层级与补充分析于同行评审后、拟合新模型前确定,属审后修订。主关联模型纳入梯度及临床与同期生理协变量,不另设PaCO₂或ETCO₂项;另报告全部1907例的仅临床估计,并在相同的扩展模型样本中重新拟合,以区分校正方案与样本构成的影响。采用Firth惩罚logistic回归以减少稀疏数据与分离偏倚;梯度效应以每5 mmHg报告,仅为便于解读的重标度,并非生物学阈值;主要线性关联采用剖面似然置信区间与惩罚似然比检验。次要组分模型(梯度+PaCO₂、梯度+ETCO₂、PaCO₂+ETCO₂,协变量与样本相同)属等价参数化,不作为独立证据;并以协方差感知对比比较PaCO₂升高5 mmHg与ETCO₂降低5 mmHg的对数比值比,该比较不量化因果贡献。关联形态以三节点限制性立方样条评估,四节点分析作为敏感性分析;节点取自暴露分布,未经结局优化。探索性预测模型比较临床信息、同期生理指标及ETCO₂与在此基础上再加梯度两组模型,采用Firth截距校正及1000次配对bootstrap乐观度校正;未行外部验证,亦未提出治疗决策规则或临床效用主张。缺失协变量采用完整病例分析。
结果
3.1 队列与测量
在10,172例成人神经外科手术中,10,108例采用全身麻醉,4,145例具有符合条件的颅脑手术编码。经时间顺序、时长及首次手术限制后,剩余3,553例患者;其中2,152例有术中配对测量,1,907例有第一小时内配对测量。90天内记录到官方字段死亡95例(5.0%)。基线特征见表1。
表1 按早期梯度四分位数分组的队列特征
早期配对的可及情况为:切除术1227/1451、引流术262/314、减压术144/152、分流术260/309、脑血管介入术14/1327(图1)。14例具有有效第一小时PaCO₂记录的脑血管介入患者均获得了合格配对。配对例数偏低主要反映缺乏记录在案的有效早期PaCO₂值,而非ETCO₂配对失败;该缺失的临床或记录原因无法确定。

图1 队列筛选与各手术类型的配对可及性.A图展示首次符合条件的手术、具有任意术中配对的手术及早期配对队列。B图展示各符合条件手术组中具有早期配对的百分比及分子/分母。早期配对要求PaCO₂时间戳位于麻醉开始后60分钟内,且±5分钟内存在有效ETCO₂观测。
首次配对发生于麻醉开始后中位35分钟(四分位距[IQR],25–45)。PaCO₂、ETCO₂及梯度的中位数分别为37.8、31.0及6.8 mmHg。在入选的主要配对中,1876对(98.4%)时间戳相同,31对相差5分钟。麻醉时长中位数为265分钟(IQR,180–355)。同期MAP、心率及分钟通气量三者均可得者共1830例,含92例事件。麻醉前GCS三联评分完整可得者仅64例(3.4%)。
1907例患者中,95例记录到90天内全因死亡,680例记录到较晚的死亡,1132例全因字段为空。经核对补充了1例90天事件。我们从住院终点中排除了28例索引出院后的住院死亡时间戳,保留45例有效的索引住院死亡。在43例同时具有两个有效死亡字段的患者中,90天分类结果一致,但时间不同。
3.2 梯度与组分关联
仅纳入临床变量的梯度估计值为OR 1.38(95% CI,1.09–1.73;P = 0.008)。在1830例完整病例样本中,同一临床模型得出OR 1.39(95% CI,1.09–1.76;P = 0.008)。加入同期MAP、心率及分钟通气量后,OR为1.34(95% CI,1.06–1.69;P = 0.017)(表2)。我们使用原预设的以PaCO₂为条件的模型(OR,1.53;95% CI,1.09–2.15);该模型所处理的条件性问题与校正后的主关联模型不同。
表2 梯度与组分关联
在直接的临床组分模型中,以ETCO₂为条件时,较高的PaCO₂对应OR 1.34(95% CI,1.05–1.70;P = 0.018);以PaCO₂为条件时,较高的ETCO₂对应OR 0.65(95% CI,0.47–0.92;P = 0.014)。协方差感知对比显示,PaCO₂升高5 mmHg的OR与ETCO₂降低5 mmHg的OR之比为0.88(95% CI,0.65–1.19;P = 0.399)。
三节点与四节点样条估计见图2。在扩展模型中,总体P值分别为0.051与0.120,非线性P值分别为0.458与0.703。未检测到非线性,但多参数总体检验的结论不如线性估计明确。四节点分析采用1.0、5.0、7.8及14.3 mmHg作为节点;尾部不确定性更大。

图2 梯度关联及其函数形式
A图比较全样本与限制样本中的仅临床模型,以及修订后的主关联模型(N = 1830;92例事件)。点代表每5 mmHg的OR,误差棒为剖面似然95% CI。上述模型中均不将CO₂任一组分作为额外协变量。B图展示三节点与四节点限制性立方样条
3.3 时间行为与探索性预测
在至少有两对测量的1599例患者中,患者内“末减首”PaCO₂变化中位数为0.0 mmHg(IQR,−3.1至2.3);ETCO₂相应变化为0.0(−2.0至2.0),梯度为−0.5(−2.5至1.4)。各区间分布图3。相似的组分中位数掩盖了个体内部的变异。

图3.术中PaCO₂、ETCO₂及梯度分布。在各区间内,先将每例患者的所有配对值缩减为单一中位数;点和误差棒分别表示跨患者的中位数与四分位距。区间下方数字为贡献数据的患者数,而非记录数。首个区间之后的各区间均为左开右闭
讨论
4.1 主要发现
在临床及同期生理校正后,且不以CO₂任一组分为条件,第一小时内较大的PaCO₂–ETCO₂梯度与90天死亡记录风险升高相关。首次配对在麻醉开始后中位35分钟获得,故该关联涉及麻醉第一小时内测得的生理状态。各组中位数随时间保持稳定,而个体内部存在显著变异。
研究中将梯度关联与条件性组分关联及增量预测信息区分开来。校正后的主关联模型评估该复合测量,不将CO₂任一组分作为额外协变量。联合组分模型与预测比较在同一选定队列中回答不同问题。在PaCO₂固定时,梯度较大即ETCO₂较低;在ETCO₂固定时,梯度较大即PaCO₂较高。因此,我们采用协方差感知比较来评估条件性关联之间的差异。
4.2 生理与临床解读
本研究通过颅内手术中的早期配对测量,研究在同一监测队列中,将死亡记录关联的评估与条件性组分估计及增量预测。综合而言,这些分析界定了解读梯度-死亡关联的限度:该关联在实测生理校正后依然存在,但既未确立组分主导地位,也未确立有用的增量预测价值。上述预测发现仅涉及本样本、模型比较及评价指标,并不表明其他情境下无价值。我们使用"生理风险标志物"描述所观察到的关联,不暗示其为经验证的治疗反应替代终点。
低ETCO₂可反映通气相对于CO₂产量的关系、肺血流减少、气体交换异常或代谢性CO₂产量降低;麻醉深度、体温及治疗决策亦可影响上述过程。分钟通气量校正处理了通气的某一实测方面,但不能还原肺泡通气量、CO₂产量或通气选择的原因。血压与心率亦为心输出量及肺灌注的不完整替代指标。梯度本身及其条件性系数均不能识别通向死亡的唯一路径。
ETCO₂低于30 mmHg者355例(18.6%),低于31 mmHg者927例(48.6%)。上述比例与四分位数的字面解读不同,因记录值存在大量重复。同期PaCO₂中位数为37.8 mmHg,进一步提示不应将低ETCO₂等同于动脉性低碳酸血症。颅内压、目标PaCO₂及有意过度通气的指征均不可得,故无法将上述分布归因于疑似或确诊的颅内高压。现有数据不足以支持仅为缩小数值梯度而改变通气。
结论
在选定接受早期配对监测的患者中,临床及同期生理校正后,第一小时内较大的PaCO₂–ETCO₂梯度与90天死亡记录相关。在所评估的模型中,将梯度加入ETCO₂及常规生理指标后,内部验证的区分度增益甚微,Brier评分亦未改善。组分分析既未确立任一关联占主导,也未识别因果机制。临床应用前,需通过标准化测量、神经严重程度评估、完整结局确认及外部验证进行前瞻性评价。
原文链接:
Li S, Chen X, Chen R, et al. Arterial-to-end-tidal carbon dioxide gradient as a risk marker for recorded 90-day mortality in intracranial neurosurgery: a retrospective INSPIRE cohort study of patients with early blood gas monitoring. J Clin Anesth. 2026 Oct 13;116:11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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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