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院院士江桂斌:新污染物精准治理需清单先行、标准跟进、技术储备
中国科学院院士江桂斌指出,新污染物治理需建立科学清单,配套标准与技术储备。当前面临理论认知不足、技术手段有限、基础数据不清及标准制定滞后等挑战。未来5-10年建议制定清晰清单,加强替代技术研发,并通过产学研一体化推动新污染物精准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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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2026/11/17 09: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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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污染物治理已纳入“十五五”规划,核心挑战在于如何构建自主可控的研究与管控体系。中国科学院院士江桂斌及团队专家系统阐述了治理路径,强调需以科学清单为基础,配套标准与技术储备。 ## 治理瓶颈与认知深化 当前精 … 展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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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深入推进新污染物治理,建立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抗生素、微塑料等协同治理和风险管控体系。如何定义新污染物?我国精准治理面临哪些瓶颈?自主可控的研究体系如何搭建?近日,某媒体专访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江桂斌,环境化学与环境毒理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王亚韡,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副主任宋茂勇,三位专家围绕上述问题作出系统解读。
01 什么是新污染物:长期滞留、可累积、能长距离迁移的毒性化合物
江桂斌表示,新污染物存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工业生产、食品加工等,可长期在环境中滞留,具有生物累积放大效应,能够长距离迁移,同时具有毒性。这些化合物在刚开始生产使用时,人们并不清楚它们是新污染物;随着科学发展与研究深入,才发现阻燃剂、汽车轮胎中的抗氧化剂、淡水养殖中使用的抗生素等,会对健康和生物产生影响,因而将其定义为新污染物。
他指出,新污染物一般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很多污染物在生产和使用过程中并未发现其毒性,部分化学品至今仍在生产使用;二是人们缺乏对其毒性的认识,需要长期努力做检测、做控制、做毒性研究。
江桂斌强调,新污染物治理对国家经济结构特别是工业结构的调整、对保护环境和人体健康,对美丽中国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和健康中国建设都具有重要意义。从长期看,如何调整工业生产结构、开展化学品预筛、进行化学品风险评估,既是一个管理问题,更是一个科学问题,也是长期保护健康的重要战略任务。
02 我国研究起步不晚:二十年深耕形成四大本土优势
王亚韡认为,新污染物概念并非突然出现,而是过去几十年里,由人们关注的传统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s)逐步推演而来。我国对新污染物的研究起步并不晚:
2001年,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启动了第一个有关环境内分泌干扰效应筛选的863计划;2003年,科技部批准了第一个有关POPs的973项目,经过三期15年持续资助,将研究领域从传统POPs推进到新污染物;2008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启动第一个有关持久性有毒污染物的重大研究项目;2014年,国家重大仪器研制项目启动,并于2019年成功研制世界首台有关未知毒物筛选的高通量多功能成组毒理学分析系统。
他把我国新污染物研究的本土特色概括为四点:一是有举国体制,可开展有组织的系统性科研、全方位布局;二是在POPs和内分泌干扰物效应研究方面基础深厚,部分研究方向已达国际领先;三是基于产业结构和健康需求,形成独特的清单制定和管理措施;四是将学科交叉、国际合作、国家履约有机结合,形成产学研管理乃至国家行动的综合优势。他举例说,实验室多名学者积极参加国际履约、深入基层一线,研发的一些绿色替代产品目前已进入中试阶段。
03 精准治理四大瓶颈:理论认知、技术手段、基础数据、标准制定
宋茂勇指出,新污染物与传统污染物不同,最大特点是种类繁多。“传统污染物可能只是湖泊里的一滴水,大量的新污染物就是整个湖泊。”用传统方式治理新污染物并不合适,需针对不同类型精准治理,目前主要面临四方面困难。
一是理论认知存在鸿沟。虽然研究已开展几十年,但所研究的污染物类型有限、种类少、认识深度不够。他举例,DDT使用了60年之后,人们才发现其生态环境危害。亟需一个良好的理论框架,在最短时间内深入了解大量污染物——弄清其毒性有多大、在环境中的持久性有多长、向人体暴露的数量有多少、危害到底有多大。
二是技术手段,既包括检测技术,也包括治理技术。他回顾,博士期间从事全氟化合物测定时,样本只能拿到日本和美国去测,原因是没有仪器设备;如今中国在全氟测定上已成为最强的研究团队之一,说明技术突破十分关键。治理方面,高级氧化、生物降解等技术对传统污染物有效,但对环境中含量低、成分复杂的新污染物效果不佳,需综合运用多种技术并开发针对性的新型治理技术。
三是基础数据。新污染物具有明显的区域性,工厂附近、某类产品使用量大的区域含量可能很高,又可能经河流、大气传输使分布更加复杂。底数不清,精准治理无从谈起,需弄清不同区域、不同介质的赋存状态和浓度。
四是标准制定。很多新污染物来自工业生产或日常用品,尚无好的替代品,又不能不用,怎么用需要标准。科学制定标准,是精准治理的重要依据。此外,精准治理还涉及工业生产排放的后端处理、日常用品的添加管控,以及二噁英这类通过焚烧、非自然条件下存在的污染物的工艺开发。他建议,从认知、技术瓶颈、规范底数、基础数据库等综合发力,形成一整套服务新污染物精准治理的综合方案。
04 搭建自主可控体系:清单先行、标准跟进、加强技术储备
江桂斌表示,新污染物治理是一个长期的战略目标。在体系顶层设计上,一要建立科学平台,通过高通量仪器产生大量数据,在化学品使用之前就做好评估;二要设计更多化学品管理体制,尽早发现其毒性影响;同时通过技术研究找到替代产品——限制一种化学品后,其功能(如防火)仍需保留,找不到合适替代同样麻烦。从长远看,要实现绿色、环境友好、对健康保护有正面作用的化学品使用。对已经排放到大气、水体中的新污染物,也要发展技术把它降到更低水平。政策层面,要形成良性循环和绿色的设计体制。
对未来5-10年,江桂斌建议:首先从政策层面制定清晰清单,明确到底要治理、限制哪些新污染物;对已经排放到环境中的新污染物加强标准制定;通过产学研一体化研究发展替代技术,如汽车轮胎中的抗氧化剂要发展绿色替代、做好技术储备;加强基础研究和技术储备,在国际履约中发挥中国的积极作用。
他指出,新污染物研究一直有着良好的国际合作,每年召开的国际二噁英大会,中国科学家都在发挥积极作用;未来在国家大力推进新污染物治理的背景下,中国科学家会更多走向国际,国际上也关注中国的治理实践,共同的目标是促进全球推进新污染物治理、保护全人类健康。
环境化学与环境毒理全国重点实验室,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
环境化学与环境毒理全国重点实验室的历史可追溯至1975年,与中国科学院环境化学研究所同步成立。1998年由无机分析化学研究室、有机分析化学研究室和离子色谱研究室共同组建环境分析与生态毒理开放实验室;2000年实验室开始筹建中国科学院环境化学与生态毒理学重点实验室,并于2002年被评为优秀;2004年实验室获科技部批准建设“环境化学与生态毒理学国家重点实验室”,2007年正式通过验收,在2010年和2015年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评估中连续两次获评优秀。2021-2024年在原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基础上,整合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环境与健康研究中心”科研力量,组建“环境化学与环境毒理全国重点实验室”;2025年科技部批复重组成立环境化学与环境毒理全国重点实验室。
实验室依托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深厚的环境分析化学与环境毒理积淀传承发展,在国内率先开展有毒有害化学污染物如二恶英、PCBs、重金属等相关研究,牵头构建先进的环境监测标准方法体系。实验室在分析检测技术与仪器研发、污染物时空分布及演变规律、迁移转化与健康毒理等方向完成一系列开创性基础研究,为我国环境化学学科发展奠定了坚实根基。重组之后,实验室继续深耕环境科学与环境健康领域应用基础研究,立足国际学术前沿,引领重要学术方向,着力攻克环境与健康领域关键科学难题,引领相关领域基础理论创新发展;紧扣国家新污染物治理重大战略需求,为我国新污染物治理科学决策、国际环境公约履约工工作提供坚实科技支撑。实验室以新污染物环境暴露与健康损害效应为核心主攻方向,聚焦新污染物精准识别与溯源、环境迁移转化过程、环境暴露与生物效应、健康危害作用机制四大研究维度开展系统性攻关,全力实现科研方法革新与基础理论原创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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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仪器信息网·生命科学 · instrument.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