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人民医院团队发表12周随机对照试验:每日饮用茯砖砖茶降低LDL-C并改善血管舒张功能
每天两杯茯砖茶,血脂血管双获益?陕西省人民医院团队12周随机对照试验首次揭示肠道菌群参与其中
一项发表于Frontiers in Nutrition的12周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注册号ChiCTR2100047294)纳入120名健康成人,显示每日饮用12g茯砖茶可显著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水平并改善血流介导及硝酸甘油介导的血管舒张功能。
心血管代谢疾病的防控,饮食策略始终是基石。茯砖茶作为一种广受欢迎的后发酵茶,动物研究提示其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改善心血管代谢健康,但一直缺乏人体试验证据。近日,陕西省人民医院团队在Frontiers in Nutrition上发表了一项为期12周的随机对照试验,纳入120名健康成人,首次系统评估了每日饮用茯砖茶对血脂谱、血管功能及肠道菌群组成的影响。研究显示,茯砖茶可显著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水平并改善血管舒张功能,同时与产短链脂肪酸(SCFA)细菌的富集相关,提示茯砖茶可能是一种简单、经济、实用的心血管代谢健康改善策略。

研究背景:从动物证据到人体试验的跨越
心血管代谢疾病(CMDs)包括糖尿病、肥胖、卒中、非酒精性脂肪肝和心血管疾病,仍是全球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发病和死亡的首要原因。临床指南强调饮食策略在CMDs预防和管理中的基础地位。茶作为全球消费最广泛的饮品之一,富含抗氧化、抗炎和降脂生物活性成分,被视为有前景的功能性食品。
茯砖茶(FBT)属于后发酵黑茶,16世纪起源于陕西泾阳,是中国西北边境地区居民的传统饮品。茯砖茶在加工过程中经历独特的“真菌发酵”阶段,其中以冠突散囊菌为优势菌种,还含有多酚、多糖和可溶性膳食纤维等独特功能成分。动物研究显示,茯砖茶及其生物活性化合物具有抗氧化、抗炎、降脂、抗肥胖等多种生物活性。然而,现有证据主要来自动物实验,人体研究尤其是随机对照试验十分有限。与此同时,肠道菌群在茶类健康效应中的关键作用日益受到关注。既往研究表明,饮茶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改善动物模型的心血管代谢健康,但涉及人类的研究有限且结果不一致,且主要依赖16S rRNA基因测序技术。高通量测序的出现使得通过宏基因组方法更全面地分析肠道菌群组成成为可能。
研究方法:12周随机对照试验与宏基因组测序
这项12周、开放标签、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于2021年9月至11月在中国北方某农村社区开展,试验注册号为ChiCTR2100047294。研究共筛选342名候选人,最终120名符合条件并同意参与的健康成人纳入研究,年龄20至65岁。排除标准包括高血压、糖尿病、肝肾功能疾病、肠炎、肠梗阻、炎症性肠病、甲状腺功能减退、精神疾病、卒中或心脏病病史,或任何需要长期用药的慢性疾病;胃肠道手术或疾病史;入组前4周内每周使用超过一次的益生元、益生菌、抗生素、泻药、抗胆碱能药或止泻药;3个月内接受过手术治疗;妊娠或哺乳期;3个月内参加过其他临床研究;规律饮茶者或偶尔饮茶者未在干预前完成2周洗脱期。
参与者按1:1比例随机分配至茯砖茶组(n=60)或对照组(n=60),采用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数,按性别分层区组设计,区组大小为6,分配隐藏采用顺序编号、不透光、密封信封。茯砖茶组每日饮用2×300 mL茯砖茶浸出液(每杯含6 g茯砖茶,总计12 g/天),对照组饮用等量热水,干预持续12周。茯砖茶经标准化研磨制备成均匀细粉,分装为6 g单次使用茶胶囊,专用冲泡设备自动分配300 mL水,恒定温度90°C,冲泡5分钟,确保所有参与者提取条件一致。茯砖茶含游离氨基酸23.29±0.09 mg/g、可溶性糖52.19±0.51 mg/g、咖啡因3.62±0.03%、茶多酚103.18±0.9 mg/g、总黄酮16.92±0.79 mg/g,以及冠突散囊菌(16.5±0.71)×10⁵ CFU/g。12 g/天的剂量基于中国西北地区传统消费模式(15-30 g/天)和动物研究人体等效剂量(约8-15 g/天)选定。所有参与者保持常规饮食和活动模式,并在基线、第6周和第12周完成三日饮食记录和国际体力活动问卷。依从性通过微信签到和每月随访监测,药物和补充剂使用及不良事件全程自我报告。
粪便样本在基线、第6周和第12周采集,初始储存在参与者家庭冰箱-20°C,冰袋包裹后冷链运输至研究实验室-80°C储存。空腹血样在基线和第12周采集。血脂-脂蛋白谱采用标准技术分析,总胆固醇采用酶比色法,甘油三酯采用酶比色法,HDL-C采用免疫抑制法,LDL-C采用均相直接酶法在Hitachi LABOSPECT 008AS自动临床化学分析仪上测定。血管功能通过血流介导的舒张(FMD)和硝酸甘油介导的舒张(NMD)评估,FMD测试前参与者禁烟、禁食和禁咖啡因饮料12小时,测试于上午9点至10点进行,使用高分辨率超声设备测量肱动脉直径。粪便样本采用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使用MetaPhlAn4软件注释宏基因组数据,分析不同分类水平的微生物群落组成。

图1. CONSORT研究流程图和研究设计
茯砖茶显著降低LDL-C,改善血管舒张功能
表1. 人口学信息

在血脂方面,基线时两组血清血脂水平相当。茯砖茶组12周干预后LDL-C显著降低(平均变化=-0.36 mmol/L,95%CI -0.47至-0.26,p<0.001),而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平均变化=+0.03 mmol/L,p=0.705)。HDL-C在茯砖茶组(平均变化=+0.14 mmol/L,p<0.001)和对照组(平均变化=+0.08 mmol/L,p=0.004)均显著升高。甘油三酯在茯砖茶组呈下降趋势(平均变化=-0.43 mmol/L,p=0.083),对照组无显著变化。总胆固醇在两组中均保持稳定。
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LDL-C的组×时间交互作用显著(χ²=16.73,p<0.001),表明茯砖茶消费较对照组产生了显著更大的LDL-C降低(Δ=-0.40 mmol/L),独立于年龄、性别、饮酒和吸烟。甘油三酯的组×时间交互作用不显著(χ²=2.13,p=0.145;Δ=-0.38 mmol/L);值得注意的是,年龄(p=0.021)和性别(p=0.032)是显著协变量,提示甘油三酯的组内下降趋势可能部分被这些因素混杂。总胆固醇(χ²=0.82,p=0.364;Δ=+0.10 mmol/L)和HDL-C(χ²=3.77,p=0.052;Δ=+0.06 mmol/L)的组×时间交互作用也不显著。
在血管功能方面,基线时茯砖茶组FMD值低于对照组(10.97±5.53% vs. 14.39±8.52%)。茯砖茶组12周干预后FMD显著增加(平均变化=+5.45%,95%CI 3.14-7.76,p<0.001),而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平均变化=-1.21%,95%CI -2.89至0.46,p=0.153)。同样,NMD在茯砖茶组显著增加(平均变化=+5.35%,95%CI 2.60-8.10,p<0.001),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平均变化=-0.71%,95%CI -2.51至1.09,p=0.434)。
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FMD(χ²=21.89,p<0.001;Δ=+6.66%)和NMD(χ²=13.67,p<0.001;Δ=+6.06%)的组×时间交互作用均显著,表明茯砖茶消费较对照组产生了显著更大的血管功能改善,独立于年龄、性别、饮酒和吸烟。针对FMD基线组间差异,以第12周FMD为因变量、基线FMD为协变量的ANCOVA分析显示,调整基线FMD后组间差异仍显著(调整后平均差:6.27%;95%CI 3.40,9.14;p<0.001;Cohen's d=0.59)。进一步调整年龄、性别和BMI后结果一致(调整后平均差:6.45%;95%CI 3.44,9.45;p<0.001)。NMD的ANCOVA同样显示显著组间差异(调整后平均差:5.92%;95%CI 2.63,9.20;p<0.001)。这些发现证实,观察到的血管功能改善并非归因于基线不平衡。

图2. 茯砖茶对健康成人血脂(A)及血管功能(B)的影响
茯砖茶未改变菌群α多样性,但β多样性发生微妙变化
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显示,平均每个样本获得14.81±4.09 Gb原始reads。在所有样本中,共鉴定出16个门、34个纲、60个目、118个科、373个属和1019个种。α多样性(Shannon、InvSimpson和Simpson指数)在研究期间任何分类水平上均未显示组间显著差异。SplinctomeR纵向分析证实,茯砖茶未影响α多样性。
肠道物种谱的PCoA分析揭示了干预期间细菌群落组成的微妙但统计学可检测的变化。基线时,调整年龄、性别、饮酒和吸烟后,两组间β多样性无显著差异(R²=0.011,p=0.134)。第6周(R²=0.016,p=0.028)和第12周(R²=0.019,p=0.01)出现小而显著的组间差异,表明茯砖茶消费与整体群落组成的适度改变相关。betadisperset检验证实第12周组间多变量离散度无显著差异(F=0.9931,p=0.321),支持PERMANOVA结果的可靠性。主要门类包括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放线菌门和变形菌门。
研究者还检查了纵向物种水平差异,鉴定出77个细菌物种具有名义显著差异(未调整p<0.05)。经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后,无一保持统计学显著性。因此,所有物种水平发现均应解释为探索性。在这些探索性发现中,茯砖茶组几种产短链脂肪酸细菌的相对丰度呈明显上升趋势,包括Roseburia hominis、Eubacterium saphenum、Eubacterium sp. AF15 50、Alistipes dispar和Blautia stercoris。此外,Lactobacillus amylolyticus在茯砖茶组中更丰富。

图3. 茯砖茶对肠道微生物组随时间变化的影响
功能通路发生微妙变化,产丙酸通路与LDL-C负相关
研究还调查了肠道菌群的潜在功能变化。基于Bray-Curtis相异度的PCoA分析显示,第12周两组间103条GMM代谢通路的分布存在微妙但统计学可检测的差异。SplinctomeR纵向分析显示,14条代谢通路丰度存在名义差异(permulspliner p<0.05)。具体而言,茯砖茶组富集了7条通路:半胱氨酸生物合成/同型半胱氨酸降解、甘氨酸降解、Entner-Doudoroff通路、丙酮酸裂解酶、苯丙氨酸降解、丙酸生产III和苏氨酸降解I。相反,对照组中另外7条通路丰度更高。然而,经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后,无一保持显著。因此,这些通路水平发现也应解释为探索性。

图4. 茯砖茶对健康成人肠道微生物组功能特征随时间变化的影响
肠道宏基因组与血脂谱和血管功能相关
最后,研究者探索了肠道微生物分类群、功能与临床参数之间的相关性。在77个差异丰度细菌物种(探索性,未调整p<0.05)中,22个物种与血脂谱参数显著相关,10个物种与血管功能显著相关。五种产短链脂肪酸细菌,包括Roseburia hominis、Eubacterium saphenum、Eubacterium sp. AF15 50、Alistipes dispar和Blautia stercoris,与LDL-C水平呈显著负相关,这些细菌在茯砖茶组中富集。Eubacterium saphenum和Lactobacillus amylolyticus不仅与LDL-C水平负相关,还与FMD和NMD正相关。此外,丙酸生产III通路与LDL-C水平负相关,与FMD和NMD正相关。仅限第12周数据的敏感性分析产生了与主要分析高度一致的相关模式。

图5. 细菌物种、GMM通路与临床参数的三联关联热图
解读与总结:茯砖茶的心血管代谢获益与菌群介导机制
这项研究是首项探讨茯砖茶对人体肠道菌群影响的随机对照试验。研究显示,健康成人每日饮用茯砖茶12周可显著降低LDL-C水平,并改善内皮依赖性和非内皮依赖性血管舒张功能。同时,茯砖茶消费与肠道菌群组成的有益变化相关,产短链脂肪酸菌群及相关功能模块呈名义富集。尽管这些分类和通路水平差异未通过FDR校正,但变化方向与短链脂肪酸相关微生物代谢对心血管代谢的潜在贡献一致。
机制上,茶叶化合物在小肠中吸收有限,大量茶多酚和多糖完整到达结肠,与肠道细菌相互作用。本研究中,探索性分析提示几种已知有益细菌丰度增加,包括Blautia stercoris、Roseburia hominis、Eubacterium saphenum、Eubacterium sp. AF15 50、Alistipes dispar和Lactobacillus amylolyticus,这些细菌均可产生短链脂肪酸。其中,Blautia丰度与肥胖、非酒精性脂肪肝和2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负相关;Roseburia hominis可恢复肠道屏障功能并调节免疫;Alistipes在高血压、房颤、心力衰竭和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中发挥保护作用;Lactobacillus可产生胆盐水解酶和短链脂肪酸以抑制胆固醇吸收。既往动物实验也证实,茯砖茶提取物可增加产短链脂肪酸细菌丰度,并伴随粪便和血液中短链脂肪酸水平升高。短链脂肪酸在改善血脂异常、胰岛素抵抗、炎症、内皮功能障碍和血管重塑中发挥关键作用。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在于随机对照试验设计。局限性包括:茯砖茶独特气味和口感使盲法干预不可行,可能引入期望偏倚;未定量粪便或血清短链脂肪酸,无法直接确认短链脂肪酸产生增加或建立因果联系;12周干预可能不足以使肠道菌群达到新稳态;物种和通路水平发现未通过FDR校正,应解释为探索性;茯砖茶成分复杂,无法解析具体生物活性化合物。
总之,茯砖茶消费对血脂谱和血管功能具有有益影响,并与产短链脂肪酸细菌丰度增加相关,但这些发现需在更大规模研究中验证。未来需要更大样本量、双盲安慰剂对照多中心设计及多组学分析,以建立茯砖茶与肠道菌群相互作用及其对宿主心血管代谢健康影响的更清晰机制理解。
参考文献:
Liu F, Lv Y, Wang T, Li C, Zhang Y, Liu L, Hu X, Liang Y, Zhu F and Wang J (2026) Daily consumption of Fuzhuan brick tea improves lipid profile and vascular function associated with modulation in gut microbiota composition in healthy adults: a pilo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Front. Nutr. 13:1827773. doi: 10.3389/fnut.2026.1827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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