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子刊:姜道华/吴笛/王晓辉发现苯丙胺是转运体的冒牌底物,山梗菜碱双位点锁死VMAT2
研究解析了人源VMAT2分别结合四种苯丙胺类兴奋剂(AMPH、METH、MDMA、MDA)以及抑制剂山梗菜碱的冷冻电镜结构,揭示了ATSs识别与调控VMAT2的分子机制。山梗菜碱采用双位点结合模式,抑制单胺及ATSs的摄取。
苯丙胺类兴奋剂(ATSs)可扰乱脑内单胺能系统,强烈激发奖赏动机、运动效应并介导成瘾。囊泡单胺转运体 2(VMAT2)能够将单胺类物质封存至突触前囊泡,在单胺能神经传递中发挥关键作用。ATS如何结合并调控VMAT2,目前尚不明确。
2026年10月26日,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姜道华、吴笛及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王晓辉共同通讯在Cell Reports(IF=7.7)在线发表题为Mechanisms of vesicular monoamine transporter 2 modulation by amphetamines and lobeline的研究论文。
本研究解析了人源VMAT2分别结合四种ATSs(AMPH、METH、MDMA、MDA)以及抑制剂山梗菜碱(lobeline)的冷冻电镜(cryo‑EM)结构,揭示ATSs识别与调控VMAT2的分子机制。
ATSs模拟单胺类底物,占据VMAT2的底物结合位点,提示ATSs本身属于VMAT2底物,可促使囊泡内单胺库重新分布至胞质。山梗菜碱采用一种独特的双位点结合模式,将VMAT2锁定在囊泡腔侧向开放构象,抑制单胺及ATSs的摄取。
多巴胺释放实验证实,山梗菜碱可同时调控VMAT2与多巴胺转运体(DAT),进而调节AMPH诱导的多巴胺释放。该研究为理解苯丙胺类物质及山梗菜碱对VMAT2的调控机制提供了重要依据。

单胺能神经传递在脑功能中发挥重要作用,主要包含三大过程:单胺类神经递质经囊泡调控释放至突触间隙,激活突触后信号;单胺重摄取转运体(MATs)清除已释放的递质,终止信号激活;囊泡单胺转运体2(VMAT2)将胞质内的单胺转运至突触前囊泡储存,以备后续释放。
单胺能系统与精神及神经系统疾病密切相关。苯丙胺类兴奋剂(ATSs)是一类非法精神活性物质,常被滥用以获得快感。ATSs劫持单胺能传递系统,促使突触间隙中单胺类递质大量、失控释放,产生兴奋、欣快以及抗疲劳效应,但该类物质极强的成瘾性仍是重大医学与社会难题。
ATSs通过调控MATs和VMAT2扰乱单胺能神经传递。第一,ATSs经MATs进入突触前神经元,并抑制单胺氧化酶(MAOs);第二,胞质内的ATSs被VMAT2转运进入突触前囊泡,造成单胺在突触前神经元胞质蓄积;最后,ATSs改变MATs功能,促进胞质内单胺反向转运。上述作用升高突触间隙多巴胺(DA)、去甲肾上腺素以及5‑羟色胺(5‑HT)浓度,进而引发精神活性效应并造成成瘾。
VMAT2借助质子电化学梯度,将胞质中的单胺转运至突触囊泡储存,等待后续囊泡释放。异源表达体系的前期研究显示,AMPH与METH结合VMAT2的亲和力是VMAT1的10–20倍;VMAT1是VMAT2的同源蛋白,在脑内几乎不表达,提示VMAT2而非VMAT1是ATSs的主要靶点之一。
此外研究表明,利血平与山梗菜碱均为VMAT2强效抑制剂,二者可调控AMPH诱导的去甲肾上腺素或多巴胺外流,说明VMAT2参与苯丙胺成瘾过程,有望作为保护神经元免受ATSs毒性损伤的潜在靶点。近年来,VMAT2的结构研究取得重要进展。已报道的冷冻电镜结构解析了VMAT2结合内源性单胺底物或临床治疗药物的构象,极大加深了人们对单胺识别与药物抑制机制的理解。
Ye等人解析了VMAT2、VMAT1分别结合AMPH的冷冻电镜结构,阐明苯丙胺识别的结构基础。但多种广泛滥用的ATSs如何与VMAT2相互作用,以及山梗菜碱等潜在抑制剂拮抗该类作用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

图形摘要(摘自Cell Reports)
本研究解析人源VMAT2分别结合AMPH、METH、MDMA、MDA以及山梗菜碱的冷冻电镜结构,分辨率依次为2.97Å、2.87Å、2.89Å、2.90Å、2.99Å,揭示ATSs识别靶蛋白以及山梗菜碱发挥抑制作用的分子基础。功能实验证实,高浓度山梗菜碱可在共表达VMAT2与DAT的细胞中抑制AMPH诱导的多巴胺外流。
上述结果说明VMAT2在ATSs的药效发挥中起到关键作用;通过调控VMAT2改变囊泡内递质储备,能够干扰AMPH介导的单胺释放,为靶向VMAT2治疗成瘾及神经精神疾病奠定基础。
参考消息:10.1016/j.celrep.2026.118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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