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术期布托啡诺降低胸腔镜肺切除术后复合肺部并发症: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
【醉仁心胸】围术期应用布托啡诺预防胸腔镜肺切除术后肺部并发症: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
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团队的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显示,围术期静脉应用布托啡诺使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后7天内复合肺部并发症发生率由32.9%降至21.3%(RR 0.65,NNT 9)。520例随机、506例纳入分析,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减少,呼吸道感染、呼吸衰竭等单项未见明确组间差异。研究纳入18~65岁患者,结果不能直接外推至高龄、肥胖或肺功能明显受损人群。
单中心随机双盲试验报告围术期布托啡诺与胸腔镜肺切除术后短期复合肺部并发症减少相关,NNT为9。

胸腔镜肺切除术虽可减轻手术创伤,但术后肺部并发症仍是影响患者康复的重要问题。单肺通气、手术相关炎症反应、术后疼痛及排痰受限等因素共同参与其发生。临床上,保护性肺通气和多模式镇痛已被广泛应用,在此基础上增加药物干预,能否进一步改善术后肺部结局,仍值得研究。
布托啡诺是一种以κ阿片受体激动作用为主的混合型阿片受体激动—拮抗药,除镇痛作用外,其对炎症反应及肺血管内皮功能的潜在影响也受到关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团队开展了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观察围术期静脉应用布托啡诺能否降低胸腔镜肺切除术后肺部并发症发生率。研究共随机分配520例患者,506例进入主要分析,结果显示布托啡诺组肺部并发症发生率低于对照组,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发生率的降低。该研究于2026年7月14日发表于《Drug Design, Development and Therapy》。
摘要
目的:胸腔镜肺切除术后肺部并发症(postoperative pulmonary complications,PPCs)仍较常见。布托啡诺具有镇痛及减少其他阿片类药物需求的潜力,可能影响术后呼吸恢复。本研究旨在评价围术期应用布托啡诺能否降低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后PPCs发生率。
患者与方法:本研究为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纳入18~65岁、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身体状况分级Ⅰ~Ⅲ级、拟接受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的患者。布托啡诺组于麻醉诱导前静脉给予布托啡诺10 μg/kg,随后以5 μg/kg/h持续输注至手术结束;对照组按照相同方式给予等容量生理盐水。主要结局为术后7天内或出院前(以先发生者为准)复合PPCs发生率。
结果:520例患者接受随机分组,506例纳入修正意向性治疗分析。布托啡诺组与对照组PPCs发生率分别为21.3%(54/254)和32.9%(83/252),相对危险度(RR)为0.65,95%置信区间(CI)为0.48~0.87,P=0.004。绝对风险降低11.7个百分点,需治疗人数(NNT)为9。组间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发生率的降低。布托啡诺组术后24 h恢复质量评分更高,按研究方法统计的阿片类药物消耗量更低,术后住院时间略短。两组拔管时间、苏醒延迟及术后恶心呕吐发生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结论:在本研究纳入的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患者中,围术期静脉应用布托啡诺降低了短期复合PPCs发生率,主要表现为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减少。其对较严重单项肺部并发症及高风险胸科手术患者的作用,仍需进一步验证。
关键词:术后肺部并发症;布托啡诺;胸腔镜肺切除术;单肺通气;随机对照试验
研究要点
1. 本研究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在标准化麻醉、保护性肺通气及多模式镇痛基础上评价布托啡诺的附加作用。
2. 布托啡诺组复合PPCs发生率由对照组的32.9%降至21.3%,RR为0.65,NNT为9(95%CI:5~26)。
3. 观察到的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呼吸道感染、呼吸衰竭、支气管痉挛及气胸未见明确组间差异,单项分析属于探索性分析。
4. 研究同时观察到部分呼吸力学指标、氧合及早期恢复质量改善,但现有结果尚不能确立布托啡诺减少PPCs的具体机制,也不足以支持直接推广至高龄、肥胖或肺功能明显受损患者。
引言
胸腔镜肺切除术因创伤较小、恢复较快,已成为肺部病变的重要手术方式。然而,PPCs仍可导致术后恢复延迟及医疗资源消耗增加。胸科手术后镇痛不足会限制深呼吸和有效咳嗽,造成气道分泌物潴留及肺泡塌陷,增加肺不张等并发症的发生风险。既往报道的肺手术后PPCs发生率差异较大,与患者风险、术式、围术期管理和诊断标准有关。
保护性肺通气是胸科麻醉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适用于单肺通气(one-lung ventilation,OLV)期间。但不同通气策略对术后呼吸结局的改善并不一致,仅依靠通气管理可能难以消除所有患者的PPCs风险,因此有必要探索其他辅助措施。
布托啡诺主要通过激动κ阿片受体(κ-opioid receptor,KOR)发挥作用。既往实验研究提示,KOR激活可能参与调节炎症反应、氧化应激及肺血管内皮功能。研究团队此前在肥胖患者腹腔镜减重手术中的临床研究也观察到,布托啡诺与氧合改善及死腔通气减少有关。不过,这些生理学发现能否转化为胸腔镜肺切除术后临床定义的PPCs减少,尚缺乏直接证据。
基于此,研究者开展本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评价围术期静脉应用布托啡诺对术后短期PPCs的影响。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与受试者
本研究于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开展,为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研究获得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XYFY2024-KL657-01),并于2025年1月20日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注册(ChiCTR2500096165)。所有受试者均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
纳入标准为:年龄18~65岁,ASAⅠ~Ⅲ级,拟在全身麻醉下接受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
排除标准包括:体质指数(BMI)>30 kg/m²;急诊手术;术前需要机械通气;既往急性肺损伤、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或呼吸衰竭;严重肝功能障碍;血清肌酐>177 μmol/L;纽约心脏病协会心功能分级>Ⅱ级;既往肺部手术;未控制的哮喘;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FEV₁)<预计值的60%;或存在布托啡诺使用禁忌证。
随机化与盲法
由不参与患者招募、围术期管理、结局评估及数据分析的独立研究者生成随机序列,以4为区组大小,按照1∶1比例进行分组。采用连续编号、不透明、密封信封实施分配隐藏。
独立研究护士根据分组配制试验药物,使用容量、外观及标签相同的注射器。负责麻醉和手术的医师、患者、术后护理人员、结局评估者及数据分析人员均不知晓分组。除患者安全需要紧急揭盲外,在主要分析完成前保持盲法。
干预措施
布托啡诺组于麻醉诱导前静脉给予布托啡诺10 μg/kg,随后以5 μg/kg/h持续静脉输注至手术结束。对照组给予等容量生理盐水,推注及输注时间安排与布托啡诺组一致。两组其余麻醉、通气、镇痛和术后处理均按照统一方案进行。
围术期麻醉与通气管理
常规监测包括心电图、脉搏血氧饱和度、有创动脉压、脑电双频指数(BIS)及神经肌肉阻滞监测。
麻醉诱导静脉给予咪达唑仑0.05~0.1 mg/kg、丙泊酚2~4 mg/kg、舒芬太尼0.3~0.5 μg/kg及顺式阿曲库铵0.1~0.3 mg/kg。置入双腔气管导管后,采用丙泊酚维持麻醉,BIS控制在40~60;瑞芬太尼以0.1~0.2 μg/kg/min输注。乳酸林格液输注速率为3~4 mL/kg/h,必要时给予胶体液、血制品或血管活性药物,将平均动脉压维持在基础值上下20%范围内。
机械通气遵循保护性肺通气原则。双肺通气时潮气量为6~8 mL/kg预计体重,呼气末正压(PEEP)为5 cmH₂O;单肺通气时潮气量降至4~6 mL/kg预计体重,PEEP保持5 cmH₂O。吸入氧浓度根据临床需要在0.5~0.8之间调整,以维持SpO₂≥95%。吸呼比为1∶2,调整呼吸频率使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维持在35~45 mmHg。
气管插管后、开始单肺通气时、恢复双肺通气后及手术结束时实施肺复张。双肺通气和单肺通气期间分别使用30 cmH₂O和20 cmH₂O持续气道压,维持15~20 s。
多模式镇痛与术后处理
预计手术结束前约30 min或皮肤缝合前,由术者对胸腔镜切口及胸腔引流管置入部位进行局部浸润,使用0.375%罗哌卡因20 mL,总剂量75 mg。需要扩大浸润范围时,可用生理盐水稀释至30 mL,但不增加罗哌卡因总剂量。同时静脉输注对乙酰氨基酚1 g,历时15 min;体重<50 kg者按15 mg/kg给药。
术毕根据神经肌肉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给予新斯的明40~60 μg/kg及阿托品0.5 mg拮抗残余肌松,达到标准拔管条件后拔除气管导管。
术后采用患者自控静脉镇痛(PCIA),配方为舒芬太尼2 μg/kg和托烷司琼10 mg,以生理盐水稀释至100 mL。背景输注速率为2 mL/h,单次按压剂量为0.5 mL,锁定时间15 min。目标为视觉模拟评分(VAS,0~10分)<4分。连续3次自控给药后镇痛仍不足时,静脉给予芬太尼25~50 μg,必要时每10~15 min重复,直至达到镇痛目标或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不良反应。
结局指标与数据采集
主要结局为术后7天内或出院前(以先发生者为准)复合PPCs发生率,包括呼吸道感染、肺不张、呼吸衰竭、支气管痉挛、胸腔积液及气胸。满足任一预设诊断标准即判定发生PPCs;同一患者可以出现多个组分。时间结局分析以首次发生任一PPCs组分为事件。
次要结局包括非计划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阿片类药物消耗量、术后VAS评分、术后24 h的40项恢复质量量表(QoR-40)评分及术后住院时间。阿片类药物用量按吗啡毫克当量(MME)折算,原文所列换算方式为瑞芬太尼和芬太尼1 μg分别折合吗啡0.1 mg,舒芬太尼1 μg折合吗啡1 mg。
安全性结局包括拔管时间、苏醒延迟及术后24 h内恶心呕吐(PONV)。拔管时间定义为停用麻醉药至拔除气管导管的时间;苏醒延迟定义为停用麻醉药60 min后仍未恢复充分反应或未能拔管。
研究者于麻醉诱导前、单肺通气开始后1 h及手术结束时采集动脉血,进行血气分析并记录相关呼吸参数。于麻醉诱导前及术后即刻、6、12、24和48 h采集静脉血,测定白细胞介素-6(IL-6)、内皮素-1(ET-1)及克拉拉细胞分泌蛋白16(CC16)。其中术后即刻标本于手术结束时采集。
由保持盲法的研究人员每日评估PPCs,直至术后第7天或出院。术后第2或第3天常规进行胸部影像及实验室检查,怀疑肺部并发症时增加相关检查。对诊断存在分歧的事件,由同样不知晓分组的高级研究者参与讨论判定。
样本量计算与统计学分析
研究者预计对照组PPCs发生率为31%,将布托啡诺组降至20%视为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设双侧α=0.05、检验效能80%,所需可评价患者为494例。考虑5%脱落率,计划纳入520例,每组260例。
主要分析采用修正意向性治疗(mITT)原则,并对主要结局进行符合方案(PP)分析。连续变量根据分布以均数±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分类变量以例数和百分比表示。组间比较根据资料类型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χ²检验或Fisher确切概率法。
二分类结局报告RR及95%CI,主要结局同时计算绝对风险降低和NNT。采用Kaplan–Meier法绘制首次PPCs事件累积发生曲线,以log-rank检验比较组间差异,并使用Cox模型估计风险比(HR)。主要结局还进行了事后多因素Logistic回归敏感性分析。
重复测量的呼吸参数及生物标志物采用双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纳入组别、时间及其交互项,时间点间事后比较采用Bonferroni校正。次要结局、单项PPCs和安全性结局分析均视为探索性分析,除另有说明外,未作多重比较校正。
mITT人群的主要结局无缺失。10例患者术后转入ICU,部分PACU相关结局未能直接观察,相关缺失值采用多重插补处理。QoR-40组间差异超过6.3分被视为达到既往报道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采用R 4.1.1进行分析,双侧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研究人群
2025年1月25日至7月15日,共筛查700例患者,520例接受随机分组,每组260例。布托啡诺组6例、对照组8例在接受研究干预前因手术取消或撤回同意被排除,最终506例纳入mITT分析,其中布托啡诺组254例、对照组252例。因中转开胸,布托啡诺组7例、对照组4例未纳入PP分析,PP人群分别为247例和248例。

图1 患者筛查、随机分组及分析流程图 (CONSORT)
两组基线人口学及围术期资料总体相近。平均年龄分别为53.4±7.1岁和52.9±7.0岁,BMI分别为23.5±3.0 kg/m²和23.8±3.1 kg/m²。约半数患者接受肺叶切除术,其余接受肺段或楔形切除术。两组单肺通气时间分别为114.4±23.0 min和112.1±22.1 min。ARISCAT肺部并发症风险评分≥26分者分别占70.9%和73.4%。

主要结局
总体复合PPCs发生率为27.1%(137/506)。布托啡诺组为21.3%(54/254),对照组为32.9%(83/252),RR=0.65(95%CI:0.48~0.87),P=0.004。绝对风险降低11.7个百分点,NNT为9(95%CI:5~26)。
PP分析结果一致,两组PPCs发生率分别为21.1%和32.7%,P=0.005。首次PPCs事件的时间结局分析同样提示布托啡诺组累积发生风险较低,HR=0.62(95%CI:0.44~0.86),log-rank P=0.004。事后敏感性分析中,经相关围术期风险因素调整后,布托啡诺组发生PPCs的优势比仍较低,校正后OR=0.52(95%CI:0.34~0.80),P=0.003。
复合PPCs及各组分发生情况
复合结局的组间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发生率降低。呼吸道感染、呼吸衰竭、支气管痉挛和气胸的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图2 术后前7天首次PPCs事件的累积发生曲线。事件定义为首次发生任一PPCs组分,曲线由Kaplan–Meier估计获得。

图3 主要结局的事后多因素Logistic回归敏感性分析。森林图展示了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分析术后7天内复合肺部并发症所得的校正后优势比(OR)及其95%置信区间(CI)。
次要结局
按研究方法折算的阿片类药物消耗量,布托啡诺组为322(255~382)MME,对照组为364(282~437)MME,Hodges–Lehmann中位差为−42 MME(95%CI:−59~−22),P<0.001。
布托啡诺组术后6 h和12 h的VAS评分较低,两时间点的组间均数差均为−0.4分。离开PACU时及术后24 h、48 h的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术后24 h,布托啡诺组QoR-40评分为162(149~174)分,对照组为153(133~165)分,Hodges–Lehmann中位差为8分(95%CI:4~12),P=0.003。术后住院时间分别为4.9±1.6天和5.3±1.8天,均数差为−0.4天(95%CI:−0.69~−0.10),P=0.008。非计划入住ICU分别为4例(1.6%)和6例(2.4%),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呼吸参数及生物标志物
两组基础呼吸参数相近。单肺通气开始后1 h及手术结束时,布托啡诺组驱动压较低,动态肺顺应性和氧合指标较高。各时间点潮气量、吸气峰压和呼吸指数的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术后即刻、6、12及24 h,布托啡诺组血浆IL-6、CC16及ET-1浓度均低于对照组(均P<0.05)。

图4 围术期血浆生物标志物变化。A:IL-6;B:CC16;C:ET-1。数据为均数±标准差。星号表示同一时间点布托啡诺组与对照组相比P<0.05。Baseline为基础值,Post-0 h为手术结束即刻,其余为术后相应时间点。
安全性结局
两组拔管时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苏醒延迟发生率分别为11.0%和9.9%,RR=1.11(95%CI:0.67~1.85),P=0.685;术后24 h内PONV发生率分别为29.5%和27.0%,RR=1.09(95%CI:0.83~1.45),P=0.525。本研究未观察到所评估早期安全性结局的统计学显著组间差异。
讨论
本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显示,在标准化围术期管理基础上应用布托啡诺,与胸腔镜肺切除术后短期复合PPCs减少有关。绝对风险降低11.7个百分点,NNT为9,提示该方案在研究人群中可能具有临床价值。与此同时,应注意复合结局的获益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而非所有肺部并发症均减少。
炎症反应与肺部生理变化
胸科手术后PPCs的发生涉及手术创伤、单肺通气、炎症激活、术后疼痛、咳嗽和深呼吸受限,以及呼吸力学改变等多种因素。研究观察到布托啡诺组术后多个时间点IL-6、ET-1和CC16浓度较低,与炎症反应和肺上皮损伤反应可能减轻的解释相符。既往实验研究也提示,KOR激活可能调节炎症信号、血管内皮功能和氧化应激。
布托啡诺组单肺通气期间及术毕的驱动压较低,动态肺顺应性和氧合指标较高,为其对围术期肺部生理状态的潜在影响提供了线索。但本试验未针对这些指标是否介导PPCs减少进行因果验证,因此只能将其视为相关生理学变化,不能据此认定已经明确了药物的肺保护机制。
镇痛及其他阿片类药物需求
有效镇痛有助于患者深呼吸、咳嗽、排痰和早期活动,是胸科术后呼吸恢复的重要基础。本研究中,布托啡诺组术后6 h和12 h疼痛评分较低,按研究方法折算的阿片类药物用量也更少。
不过,VAS评分的组间差异约为0.4分,幅度较小;24 h和48 h未观察到组间差异。因此,其镇痛相关价值可能更多体现为早期恢复阶段对其他阿片类药物需求的减少,而非持续、大幅度降低疼痛评分。研究未直接测量咳嗽效能、排痰能力或活动水平,也未确定镇痛改善是否解释了PPCs的组间差异。
恢复质量与住院时间
术后24 h QoR-40的Hodges–Lehmann中位差为8分,超过研究采用的6.3分最小临床重要差异,提示早期恢复质量改善可能具有临床意义。但其95%CI为4~12分,仍包含低于该阈值的效应幅度。
布托啡诺组术后住院时间平均缩短0.4天,虽然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绝对幅度仍较小。考虑到出院标准、机构流程及非临床因素均会影响住院时间,对这一结果的临床意义应保持审慎。
复合结局的解释
本研究将呼吸道感染、肺不张、呼吸衰竭、支气管痉挛、胸腔积液及气胸共同纳入复合终点,不同组分的临床严重程度及发生机制并不相同。总体发生率降低主要由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减少驱动,不能据此推断布托啡诺能够预防所有类型PPCs或减少严重肺部并发症。
肺不张减少可能与镇痛改善、呼吸力学变化等因素有关;胸腔积液减少是否涉及肺泡—毛细血管屏障或内皮功能变化,目前仍属推测。此外,试验的样本量以复合PPCs为依据,未针对各单项结局进行效能设计,相关组分分析应视为探索性结果。
局限性
第一,本研究为单中心试验,纳入人群经过筛选,未覆盖65岁以上患者,也排除了肥胖、明显肺功能受损及部分严重心肝肾功能障碍患者,结果不能直接外推至更广泛的高风险胸科手术人群。
第二,主要结局为复合PPCs,研究未针对各单项组分进行样本量设计,无法对较少见但严重的肺部并发症给出充分结论。次要结局、单项PPCs和安全性分析也存在多重比较带来的解释限制。
第三,虽然检测了相关生物标志物和呼吸参数,但研究未确立布托啡诺、这些生理变化与PPCs减少之间的因果通路,机制性发现仍需进一步验证。
第四,研究仅关注短期结局,PPCs评估截至术后第7天或出院,以先发生者为准;对长期肺功能恢复、再入院及其他患者重要结局的影响尚不清楚。
第五,未将胸腔引流量和引流管留置时间作为预设结局系统收集,影像学胸腔积液减少是否伴随引流需求或功能恢复改善,仍有待研究。
结论
在本研究纳入的择期胸腔镜肺切除术患者中,围术期静脉应用布托啡诺降低了术后短期复合PPCs发生率,差异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减少。研究同时观察到早期恢复质量改善及按研究方法统计的阿片类药物用量降低,未发现拔管时间、苏醒延迟及术后恶心呕吐的统计学显著组间差异。其在高风险胸科手术人群中的有效性、安全性及具体作用机制,仍需后续研究确认。
点评
胸科围术期肺保护涉及通气管理、镇痛与术后康复等多个环节。本研究在标准化保护性肺通气和多模式镇痛基础上,评价静脉布托啡诺的附加作用,以临床定义的PPCs为主要结局,为药物干预改善胸科术后呼吸恢复提供了直接证据。520例患者随机分组,506例进入mITT分析,PP分析结果一致;随机化、分配隐藏及多环节盲法也增强了结果的可信度。
主要结局的绝对风险降低11.7个百分点,NNT为9,具有一定临床吸引力。但获益主要来自肺不张和胸腔积液,呼吸衰竭、呼吸道感染及非计划入住ICU均未见明确差异。各单项结局分析属于探索性分析,不能将总体PPCs减少直接等同于严重呼吸并发症减少。研究也未系统收集胸腔引流量及引流管留置时间,胸腔积液发生率降低所对应的临床获益仍需进一步界定。
在镇痛和术后恢复方面,布托啡诺的获益仍需结合效应大小判断。术后6 h和12 h的VAS评分均仅降低0.4分,提示疼痛强度的改善幅度有限。术后24 h的QoR-40评分组间估计差异为8分,虽超过研究采用的6.3分最小临床重要差异,但其95%置信区间为4~12分,改善程度仍存在不确定性。术后住院时间平均缩短0.4天,其临床价值也需结合出院标准和康复流程评估,对总阿片用量变化的解释仍需谨慎。
呼吸力学、氧合和生物标志物变化为机制研究提供了线索,但尚不能区分直接药理作用、镇痛改善及其他药物用量变化各自的贡献。研究人群仅限18~65岁,并排除了多种高风险情况;主要结局的观察也在出院时终止。两组早期不良事件未见显著差异,仍不足以证明在更高龄、肺功能较差或合并严重基础疾病患者中同样安全。后续多中心研究应进一步关注严重程度分层的肺部结局、出院后事件及更完整的药物暴露。现阶段,该方案可为胸科多模式围术期管理研究提供参考,尚不足以作为普遍适用的常规预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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