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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对TAVR患者预后的影响——PRO-TAVI研究子分析

【醉仁心胸】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对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患者预后的影响——PRO-TAVI 研究子分析

AI 导读

PRO-TAVI研究子分析显示,TAVR术前推迟PCI在全部SYNTAX评分分层中降低出血风险,但SYNTAX>17的患者推迟PCI增加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和卒中的风险。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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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约一半接受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的患者合并冠状动脉疾病。近期随机对照试验PRO-TAVI(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前进行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研究的1年随访结果表明,对于合并冠状动脉疾病的患者,推迟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是安全的。SYNTAX 评分(SS)可量化冠状动脉病变的严重程度,该评分可用于指导个体化血运重建策略。

目的:本研究旨在评估 SYNTAX 评分(SS)与接受TAVR治疗患者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

方法:本研究为PRO-TAVI试验的子研究,纳入466例合并严重冠状动脉疾病、拟接受 TAVR的患者,这些患者被随机分配为推迟PCI组,或TAVR术前实施PCI组。由术前冠状动脉造影计算SYNTAX评分,并按照 SYNTAX 评分四分位数对患者分层。主要结局为 1 年时由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及严重出血构成的复合终点。

结果:除1例患者外,其余全部患者均完成1年随访。在各个SYNTAX评分分层中,推迟 PCI组与PCI组的主要复合结局不存在组间差异。在SS>17的患者中,推迟PCI组缺血复合结局发生率更高(30.9% vs 14.8%;校正HR:2.43;95% CI:1.045.64;P=0.04),该差异主要由全因死亡和卒中驱动。在全部SYNTAX评分亚组中,推迟PCI组出血事件发生率更低。

结论:对于合并冠状动脉疾病、接受TAVR的患者,推迟PCI可以降低出血风险,在全部 SYNTAX评分分层中整体安全。但冠状动脉病变更复杂(SS>17)的患者,若推迟PCI,缺血复合结局发生风险更高。这些事后分析所得发现,仍有待随机试验予以证实。

引言

接受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的患者常共存冠状动脉疾病,大约一半患者存在该合并症。欧洲指南提出,接受TAVR且存在冠状动脉重度狭窄的患者应考虑实施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但近期发表的PRO-TAVI试验对上述指南观点提出挑战:在1年随访的复合终点(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严重出血)方面,推迟PCI不劣于TAVR术前先行PCI。据此,对于合并冠状动脉疾病的患者,TAVR术前推迟PCI可能是一种安全策略。

需要注意:单处冠状动脉狭窄的严重程度,并不能反映冠状动脉疾病的总体负荷和解剖学复杂程度。SYNTAX评分可用于全面评估冠状动脉病变的严重程度;对于无瓣膜疾病、接受PCI的患者,它是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的独立预测因子。此外,既往观察性研究显示,更高的 SYNTAX 评分(SS)与TAVR 患者更差临床结局存在关联。但目前仍然缺乏有力的前瞻性证据,用以指导TAVR患者的个体化血运重建策略。

因此,本研究目的是评估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与接受TAVR患者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

研究方法

研究设计与研究对象

本研究是PRO-TAVI试验的一项事后子分析。PRO-TAVI是一项由研究者发起、开放标签的随机对照试验,其研究设计与结果已发表。该试验在荷兰12 个中心,于2021年10月-2024年11月共入组 466 名患者。入组条件为:具备TAVR指征,且存在显著冠状动脉疾病。严重冠状动脉疾病定义为:原生冠状动脉或桥血管目测存在至少一处 70%--99% 狭窄,血管最小直径2.5 mm;或目测狭窄 40%-70% 同时有创生理学参数结果阳性。主要排除标准:无保护左主干病变或左主干等效病变;孤立慢性完全闭塞病变。

该试验方案已获得荷兰主管机构、乌得勒支大学医学中心伦理委员会以及各参与中心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资金资助方未参与试验设计、数据收集分析、数据解读以及文稿撰写。PRO-TAVI试验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NCT05078619)。

随机化与研究流程

受试者签署书面知情同意后,按照1:1比例随机分配为推迟PCI 组,或TAVR术前 PCI 组。随机分层因素为左前降支近段是否存在冠状动脉病变。

分配至PCI组的患者TAVR术前接受PCI。推迟PCI组患者不安排TAVR术后常规PCI,仅在存在临床指征时才实施。PCI与TAVR的操作执行和策略选择,均由术者自行判断决定。

TAVR术后,根据指征给予患者低剂量阿司匹林或口服抗凝药。PCI后,按照国际指南,患者接受双联抗血小板治疗,或单抗联合口服抗凝药物。TAVR手术期间常规暂停口服抗凝药物,双联抗血小板药物继续使用。

随机化后第4个月及第12个月,通过现场随访或者电话完成随访。

冠脉造影评估

所有患者在术前完善常规检查,获取冠状动脉造影影像,交由独立核心实验室,由经验丰富的介入心脏病专家进行判读;阅片者对治疗分组和临床结局设盲。核心实验室的评估内容包含 SYNTAX 评分计算。按照 SYNTAX 研究方法,所有直径≥2.5 mm 血管内的病变均纳入评分计算。

残余 SYNTAX 评分亚组分析

对于无瓣膜疾病的患者,PCI术后不完全血运重建,即残余SYNTAX评分(rSS)>8,与死亡、心肌梗死、卒中风险升高相关。因此我们开展子分析,研究不完全血运重建与 TAVR 患者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对于PCI 组患者,采集 PCI 操作完成时的冠状动脉造影图像计算残余SYNTAX评分。

研究终点

所有终点定义均遵循瓣膜学术研究联盟-3(VARC-3)标准。与 PRO-TAVI 主试验一致,本子研究主要终点为随机化后1年,由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严重出血构成的复合终点;严重出血定义为VARC-3 的2-4 型出血。次要终点包括: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的复合终点;主要终点的各个单项组分;血运重建等。全部潜在终点事件,由对治疗分配设盲的独立临床事件委员会进行裁定。

统计学分析

SYNTAX评分分析:按照入组患者 SYNTAX 评分的四分位数分布,将患者分为4个亚组。残余 SYNTAX 评分分析:PCI组患者按照预先设定的截断值 rSS>8 分为2组。所有时间事件分析均基于意向性治疗人群。

在每一个亚组内部,使用Cox比例风险回归计算推迟PCI组与PCI组之间主要、次要结局的差异,报告风险比 HR 及对应的 95% 置信区间。使用 Schoenfeld 残差检验比例风险假设;当该假设不成立时,对结果予以标注。随访不完整的患者,在最后一次已知临床状态的时间点进行截尾。针对 SYNTAX 评分的分析,HR 经过胸外科医师协会预测死亡风险评分(STS-PROM)校正。作为敏感性分析,采用传统截断值(≤22、22-32、>32)报告各个 SYNTAX 亚组复合终点的风险比。采用 KaplanMeier 曲线绘制各个亚组的主要结局,以及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的复合结局。

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绘制限制性立方样条曲线,评估 SYNTAX评分作为连续变量,分别与主要复合结局、缺血复合结局的风险比之间的关联,对比推迟PCI组与PCI 组。该分析仅纳入SYNTAX 评分分布处于第 5 至第 95 百分位的患者。使用自然立方样条,预设4个自由度;2个内部节点设置于SYNTAX 评分的第33、67百分位;2个边界节点设置在第5、95 百分位。

分类变量以频数和百分比表示,采用卡方检验比较组间差异。连续变量使用分布图目视评估正态性;正态分布的连续变量报告为均数 ± 标准差,偏态分布报告为中位数(第一第三四分位数);连续变量组间比较使用 Student t 检验或 MannWhitney U 检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0.05 判定为存在统计学差异。统计分析软件为 RStudio 2024.12.1版本。

研究结果

研究人群

PRO-TAVI试验入组的全部466例患者均纳入本子研究。466 例中465例(99.8%)获得完整 1 年随访;1 例患者在第150天失访。患者年龄中位数 81 岁(四分位 78-84 岁);466 例中女性 166 例(35.6%)。STS-PROM 评分中位数 3.1(四分位 1.9-5.0)。基线特征详见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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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例患者中,120例(25.8%)SYNTAX 评分≤5;128 例(27.5%)5<SYNTAX≤10;109 例(23.3%)10<SYNTAX≤17;109 例(23.3%)SYNTAX>17。 四个亚组之间基线特征分布存在异质性。总体上 SYNTAX 评分更高的亚组男性占比更高,糖尿病患病率更高。与 SYNTAX≤5 组相比,SYNTAX>17 组 NYHAⅢ-Ⅳ 级占比更低(47.7% vs 60.8%),左室射血分数保留占比更低(64.2% vs 81.7%),90%-99% 冠状动脉重度狭窄占比更高(76.1% vs 55.8%)。

随着SYNTAX评分升高,PCI术中透视时间、造影剂使用体积随之增加;高分亚组多支血管 PCI 操作比例更高。另外,SYNTAX 评分越高,球囊扩张式瓣膜植入比例越高。脑栓塞保护装置总体使用率很低,SYNTAX>17 亚组无病例使用。手术操作相关特征见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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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NTAX 评分对应的临床结局

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严重出血的复合主要结局,在4个SYNTAX评分亚组之间未见差异,结果见表3。在SYNTAX>17亚组,推迟PCI 组的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缺血复合终点发生率高于 TAVR 术前 PCI 组:推迟 PCI组55例中17例(30.9%),PCI组54例中8例(14.8%);校正 HR=2.43;95% CI:1.04-5.64;P=0.04。该差异主要来自更高的全因死亡(推迟组 10/55,18.2%;PCI 组 6/54,11.1%;校正HR=1.83;95% CI 0.66-5.06;P=0.30)以及卒中(推迟组6/55,10.9%;PCI组0/54,0.0%;校正HR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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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 SYNTAX 亚组未观察到统计学差异:(1)SYNTAX≤5:推迟组 11/58(19.0%)对比 PCI 组 13/62(21.0%),校正 HR=0.87,95% CI 0.39-1.95,P=0.73;(2)5<SYNTAX≤10:推迟组 12/66(18.2%)对比 PCI 组 10/66(16.1%),校正 HR=1.12,95% CI 0.48-2.60,P=0.79;(3)10<SYNTAX≤17:推迟组 8/54(14.8%)对比 PCI 组 7/55(12.7%);校正 HR=1.18;95CI 0.43-3.25;P=0.75。

该缺血复合终点的 Kaplan-Meier 曲线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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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SYNTAX≤5 亚组中,PCI 组严重出血发生率更高:推迟组 3/58(5.2%)对比 PCI 组 13/62(21.0%);校正 HR=0.23;95% CI 0.06-0.79;P=0.02。

全部SYNTAX 亚组中,PCI组任意出血事件发生率均更高:(1)SYNTAX≤5:推迟组 13/58(22.4%)对比 PCI 组 26/62(41.9%),校正 HR=0.46,95% CI 0.23-0.89,P=0.02; (2)  5<SYNTAX≤10:推迟组 8/66(12.1%)对比PCI组25/66(40.3%),校正 HR=0.24,95% CI 0.11-0.53;P<0.001;(3) 10<SYNTAX≤17:推迟组11/54(20.4%)对比 PCI 组 21/55(38.2%),校正 HR=0.46,95% CI 0.22-0.95,P=0.03 ; (4)SYNTAX>17:推迟组 8/55(14.5%)对比 PCI 组 26/54(48.1%),校正 HR=0.26,95% CI 0.12-0.58;P<0.001。

其余各个 SYNTAX 亚组的其他结局,在PCI组和推迟PCI组之间均无统计学差异。全部校正 HR 见表 3。

将SYNTAX 评分作为连续变量,仅作描述性观察:对于全因死亡、心梗、卒中、严重出血复合终点,未观察到TAVR术前PCI对比推迟PCI存在获益。针对全因死亡、心梗、卒中缺血复合终点,同样没有观察到获益;但是在 SYNTAX 评分最高的患者中,可见 TAVR 术前 PCI 有趋向更优疗效的趋势,该趋势在所观察的评分区间内接近线性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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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 SYNTAX 评分相关结局

残余 SYNTAX 子分析纳入PCI 组233例中的229例(98.3%)。分配到 TAVR术前PCI的233例患者中,3例没有接受PCI:分别为患者拒绝、急诊腹部手术、新发肾功能衰竭;另有1例在PCI术前死亡。残余 SYNTAX 评分中位数 0(四分位 0-6)。229 例 PCI 患者中,33 例(14.4%)rSS>8;196 例(85.5%)rSS≤8。

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严重出血复合终点,在 rSS>8 组和 rSS≤8 组之间无统计学差异:rSS>8 组 7/33(21.2%),rSS≤8 组 51/196(26.0%);HR=0.78;95% CI 0.351.72;P=0.54。 全因死亡、心梗、卒中缺血复合终点两组同样无差异:rSS>8 组 5/33(15.2%),rSS≤8 组 31/196(15.8%);HR=0.97;95% CI 0.38-2.50;P=0.96(图 3)。

rSS>8 组再次血运重建发生率更高:4/33(12.1%)对比 7/196(3.6%);HR=3.58;95% CI 1.05-12.22;P=0.04;紧急血运重建、靶病变血运重建同样增多。其余各结局组间均未见显著差异。

讨论

本PRO-TAVI 子研究的主要发现:

① 在全部 SYNTAX 评分分层中,TAVR 术前推迟 PCI策略整体安全,并且降低出血风险;

② SYNTAX>17、未接受术前 PCI 的患者,对比 TAVR 术前 PCI 的患者,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缺血复合终点发生率更高;

③ 以 rSS>8 定义的不完全血运重建,会升高再次血运重建的发生。

在本PRO-TAVI 子研究中,由全因死亡、心梗、卒中、严重出血构成的主要复合终点,在各个 SYNTAX 亚组之间均无差异。同时,所有 SYNTAX 亚组的推迟 PCI 组出血率均更低。但在rSS>17 亚组,推迟 PCI 组的全因死亡、心梗、卒中缺血复合终点事件更多。该差异主要由全因死亡和卒中驱动,推迟 PCI 并没有带来心肌梗死风险升高。该现象可能反映:动脉粥样硬化高负荷的患者,能够从双联抗血小板治疗获得潜在获益。 虽然该结果提示冠脉高度复杂的患者可考虑实施 PCI,但本研究属于事后分析,解读必须谨慎,需要检验效能充足的随机对照试验加以确认。

临床启示

本 PRO-TAVI 子研究结果支持:对于 TAVR 患者,初始保守策略(推迟 PCI)可以适用于全部 SYNTAX评分分层。推迟 PCI整体安全,同时降低出血风险。但是 SYNTAX>17 的患者,TAVR 术前 PCI 可以降低全因死亡、心梗、卒中复合缺血事件。这提示需要由心脏团队结合冠状动脉病变严重程度做个体化评估。

对于可能从 PCI 获益的患者,PCI 的最佳操作时机仍然尚不明确。TAVR 术前 PCI 会因双联抗血小板治疗升高出血风险,这提示在规划 PCI 与 TAVR 时序时,必须权衡缺血风险与出血风险。

研究局限性

1. PRO-TAVI 原始试验排除了无保护左主干病变,而左主干病变会显著抬高 SYNTAX评分。因此本子研究结果不能外推至无保护左主干人群。

2. 将整体队列划分为 4 个亚组,降低了统计检验效能,增加一类、二类统计错误风险。亚组之间基线存在不平衡,可能对观察到的结局产生干扰;NOTION-3 试验中衰弱与非衰弱患者结局差异就体现该问题。

3. 本子研究属于事后非预设分析,因此结果应当谨慎解读,仅用于生成研究假说。

4. 本分析随访仅到随机后1 年,更长时间的效应尚不明确。

结论

对于合并冠状动脉疾病接受 TAVR 的患者,初始保守推迟 PCI 策略,在全部 SYNTAX 评分分层均可降低出血风险,整体安全。但是冠状动脉病变更复杂(SYNTAX>17)的患者,TAVR 术前 PCI 相比推迟 PCI,可以降低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的复合缺血事件发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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