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预后评分与生物标志物:当前证据与未来展望
该综述发表于 Biomarkers in Research,系统梳理了血液肿瘤免疫治疗中从经典临床评分、炎症指标、内皮活化评分到CAR-T专用评分及T/NK细胞功能等多层次生物标志物的证据,并强调单一静态标志物不足以精准预测疗效。CAR-HEMATOTOX评分已用于预测CAR-T治疗后血细胞减少和感染风险,而功能性免疫assay和AI辅助复合模型被视为未来发展方向。
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预后评分与生物标志物:当前证据与未来展望
17小时前 聊聊血液 聊聊血液 发表于上海
该综述系统梳理了血液肿瘤免疫治疗中从经典临床评分、炎症指标、内皮活化评分、CAR-T专用评分到T/NK细胞功能、细胞因子和功能学 assay 等多层次生物标志物,强调了单一静态标志物不足。
免疫治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CAR-T、CAR-NK、双特异性抗体、抗体药物偶联物等)显著改变了血液肿瘤治疗格局,部分患者获得持久缓解甚至治愈。但治疗反应异质性很大:部分患者原发耐药、复发,或出现严重免疫相关毒性,如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持续血细胞减少、感染等。因此需要可靠的预测性和预后性生物标志物,以优化患者选择、提高疗效、减少毒性。
该综述系统梳理了血液肿瘤免疫治疗中从经典临床评分、炎症指标、内皮活化评分、CAR-T专用评分到T/NK细胞功能、细胞因子和功能学 assay 等多层次生物标志物,强调了单一静态标志物不足,未来需通过多组学、人工智能和动态整合模型实现精准免疫治疗。

经典临床预后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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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
疾病 |
主要变量 |
在免疫治疗中的相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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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I |
DLBCL |
年龄、LDH、ECOG、分期、结外 sites |
预测CAR-T和双抗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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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PI |
DLBCL |
简化IPI分类 |
与CAR-T疗效相关,但结果不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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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CN-IPI |
DLBCL |
细化年龄、LDH、结外受累 |
在CAR-T队列中预后优于传统IP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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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PI |
滤泡性淋巴瘤 |
年龄、分期、Hb、LDH、淋巴结区 |
CAR-T和双抗中的预后价值未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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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L-IPI |
CLL |
年龄、分期、β2M、TP53、IGHV |
可能识别细胞治疗高危患者,但预测价值有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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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 / R-ISS |
β2M、白蛋白;R-ISS加细胞遗传学和LDH |
与BCMA CAR-T后PFS相关,但未作为CAR-T专用模型正式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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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SS / IPSS-R / IPSS-M |
MDS |
原始细胞、细胞遗传学、血细胞减少;IPSS-M加分子突变 |
免疫治疗研究中仍作为基线预后工具;IPSS-M可能间接反映免疫反应决定因素,但未临床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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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S |
7个临床变量 |
与PD-1抑制剂结局相关,但证据不牢固 |
经典评分在免疫治疗时代仍有预后价值,因其反映肿瘤负荷、生物学侵袭性、患者体能和造血储备。但它们不能直接评估免疫构成、TME组成、免疫耗竭或炎症状态,预测能力有限,需与新兴免疫标志物整合。
炎症预后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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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
公式 |
生物学解释 |
主要应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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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R |
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 |
髓系炎症 vs 适应性免疫 |
HL、DLBCL、AML、MM;CAR-T反应、ICI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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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R |
血小板/淋巴细胞 |
血小板介导炎症 |
DLBCL、MM、AML;T细胞抑制、反应预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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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R |
单核细胞/淋巴细胞 |
髓系免疫抑制 |
HL、DLBCL、CLL;MDSC/TAM丰富微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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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R |
淋巴细胞/单核细胞 |
免疫构成 |
HL、DLBCL、FL、PTCL;T细胞 fitness 估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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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I |
血小板×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 |
全身炎症负荷 |
DLBCL、AML、MM;CAR-T疗效预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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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I |
白蛋白+5×淋巴细胞 |
营养和免疫状态 |
淋巴瘤、AML、MM;免疫储备和毒性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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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S/mGPS |
CRP+白蛋白 |
全身炎症 |
DLBCL、HL、MM、MDS;CRS/ICANS风险、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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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V |
中性粒细胞×血小板×单核细胞/淋巴细胞 |
炎症/免疫抑制宿主环境 |
DLBCL;全身免疫炎症标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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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LE |
PIV+ECOG+LDH |
整合炎症、肿瘤/代谢负荷和功能状态 |
DLBCL;T细胞反应减弱、CRS/ICANS风险增加 |
炎症评分低成本、普遍可得、易于纵向监测,反映肿瘤和宿主免疫生物学,可整合进复合模型。
局限:多数证据来自回顾性研究;cutoff值差异大;受感染、皮质类固醇、化疗和合并症影响。
NLR是最广泛研究的指标;高NLR与多种血液肿瘤不良结局相关,机制可能涉及MDSC扩增。
LMR可能在巨噬细胞丰富微环境主导的疾病(如霍奇金淋巴瘤)中优于NLR。
SII、PIV、PILE等复合指标在DLBCL、AML、MM等中显示预后价值,但对免疫治疗疗效的预测价值尚未充分验证。
内皮活化评分:EASIX和mEASIX
EASIX = LDH(U/L)× 肌酐(mg/dL)/ 血小板(G/L)。
mEASIX = LDH(U/L)× CRP(mg/L)/ 血小板(G/L)。
生物学依据:CAR-T等强免疫干预后大量细胞因子释放导致内皮损伤、血管通透性增加、凝血激活、毛细血管渗漏和微血管血栓;内皮活化与CRS/ICANS严重程度相关。
证据:EASIX最初在allo-HSCT中预测非复发死亡和总死亡;在CAR-T中,基线EASIX/mEASIX与≥3级CRS、ICANS和较差生存相关;在双特异性抗体中也有初步证据,但需前瞻性验证。
局限:多为回顾性、样本量小;cutoff不统一;受肾功能、溶血、感染、肿瘤负荷等非内皮因素影响;CAR-T以外场景的前瞻性验证少。
CAR-T专用预后评分:CAR-HEMATOTOX
变量:中性粒细胞绝对计数(ANC)、血红蛋白、血小板、CRP、铁蛋白,均在淋巴细胞清除前测量。
评分:ANC、Hb、血小板低各1分;CRP和铁蛋白升高各1分。低危0–1分,高危≥2分;后续进一步分为中高危2–4分和超高危≥5分。
生物学依据:整合造血储备和炎症负荷,反映骨髓微环境在CAR-T后恢复的能力。
证据:
-
ALL CD19 CAR-T:低分者中性粒细胞恢复延迟少、严重感染少、反应率更高、OS/EFS更高、NRM和累积复发率更低。
-
MM BCMA CAR-T:高分者严重中性粒细胞减少延长、严重感染增加、ICANS更重、1年NRM更高(主要为致命感染);IMWG反应率低,PFS和OS更差。
改良版mHT:保留原生物学概念,调整变量权重或cutoff,以适应不同疾病和CAR-T平台,改善严重血细胞减少和感染的预测。
新兴预后评分和整合生物标志物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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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模型 |
组成成分 |
主要预测结局 |
当前证据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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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细胞Fitness评分 |
TSCM、记忆T细胞、耗竭标志物 |
CAR-T、双特异性抗体 |
反应和持久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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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K细胞功能评分 |
NK表型和细胞毒性标志物 |
化疗 |
反应预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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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因子风险评分 |
IL-6、IL-10、IFN-γ、TNF-α |
CAR-T、ICI |
CRS和ICAN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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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活化签名 |
多重细胞因子 |
CAR-T、ICI |
反应和毒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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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录组评分 |
基因表达签名 |
多种疾病 |
反应预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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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细胞免疫谱分析 |
scRNA-seq免疫生态系统分析 |
AML |
反应和耐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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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辅助复合模型 |
临床+生物学+分子变量 |
多种免疫治疗 |
反应、毒性、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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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DNA-MRD整合评分 |
ctDNA动力学+MRD |
CAR-T、双特异性抗体 |
复发预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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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性免疫检测 |
细胞活化和动力学 |
未来免疫治疗平台 |
功能性反应预测 |
T细胞 fitness
基因表达谱可识别与免疫治疗反应相关的免疫程序:反应相关签名如IFN-γ通路激活、细胞毒性T细胞激活、抗原呈递;耐药相关签名如T细胞耗竭、MYC激活、代谢功能障碍、免疫抑制性髓系程序。
scRNA-seq可识别预测疗效的细胞生态系统,复合评分整合T细胞亚群、NK亚群、髓系群体、耗竭标志物、细胞因子信号通路。
有利特征:高比例干细胞记忆T细胞(TSCM)、中央记忆T细胞、CD27表达保留、CD28表达保留;不利特征:高PD-1、TIGIT、LAG-3、TIM-3表达和终末耗竭签名。
“免疫年龄”概念: Bruins等用T细胞亚群构建免疫年龄,发现日历年龄不能预测生存,而免疫年龄与PFS和OS相关,调整WHO体能状态、ISS分期和IMWG衰弱状态后仍显著。
局限:标志物组合、阈值、采样时间和分析平台异质;高维流式和scRNA-seq需要专业技术和生物信息学支持。
NK细胞构成
NK细胞是ADCC的主要介质,也受免疫检查点调控;PD-1在部分NK细胞上表达,PD-L1 engagement 可损害NK细胞毒性;PD-1/PD-L1阻断可能恢复NK细胞效应功能。
NKG2A-HLA-E轴是重要免疫检查点;NKG2A阻断(如monalizumab)单用或联合PD-1/PD-L1抑制可增强NK细胞脱颗粒、细胞因子产生和抗肿瘤活性,正在实体瘤和血液肿瘤中开展临床试验。
候选标志物:活化受体(NKG2D、NKp30、NKp46、NKG2C)、CD16介导的细胞毒性、脱颗粒能力(CD107a/LAMP1)、穿孔素和颗粒酶含量、IFN-γ产生、耗竭/衰老相关受体(NKG2A、TIGIT、KLRG1、CD57)。
疾病证据:
DLBCL:7个NK相关基因签名可区分OS显著不同的患者组,但需前瞻性验证。
MM:CD16+/CD226low NK细胞亚群扩增与不良生存相关。
AML:NCRdull NK细胞表型与不良预后相关;NCR表达恢复主要见于CR患者。
局限:NK表型动态变化,受疾病负荷、既往治疗、感染、细胞因子暴露和样本处理影响;功能 assay 和高维分析需要更多资源。
细胞因子谱
灌注后IL-6、IL-10、IFN-γ、MCP-1、GM-CSF、TNF-α升高与严重CRS、严重ICANS和治疗失败相关。
复合细胞因子签名逐渐替代单一标志物:促炎签名IL-6/IL-8/TNF-α/CRP;免疫抑制签名IL-10/TGF-β/可溶性PD-L1。
这些签名可能识别原发耐药、早期复发和过度毒性患者,但尚未标准化为正式评分。
局限:细胞因子浓度对采样时间、抗凝剂、处理延迟、储存条件、检测平台和检测限高度敏感;多重检测需要专业仪器且成本较高。
预后价值与预测价值的区别
预后生物标志物:提供与治疗无关的结局信息。
预测生物标志物:识别更可能或更不可能从特定治疗中获益的患者。
上述许多参数目前主要是预后证据;与PFS/OS相关本身不能证明治疗特异性预测价值。
与治疗机制直接相关的参数(如CAR-T中T细胞增殖和持久性、抗体治疗中CD16依赖的NK功能、免疫效应细胞治疗中细胞因子动态)可能更具预测潜力,但需证明生物标志物状态与治疗效应存在差异。
功能性免疫 assay 与微阵列技术
功能免疫 assay 可能成为真正的下一代预后评分,因为它整合了效应细胞对免疫治疗的反应和肿瘤细胞对免疫反应的敏感性。
Sarkar等用数字微流控生物 assay 平台在微滴中进行单细胞 assay,测试NK细胞基础细胞毒性、对肿瘤浆细胞的有效杀伤,以及来那度胺和PD-1/PD-L1阻断的效果,并建立基于agent的数学模型预测治疗结局。
微图案/微阵列技术:通过光诱导分子吸附(LIMAP)在亚细胞尺寸打印多种蛋白质微图案,无需免疫染色即可进行单细胞功能 assay,可评估免疫细胞活化、黏附、迁移、信号传导、细胞毒性、T/NK细胞迁移速度等动态参数。
作者提出概念性整合预后评分,包括活化动力学评分(AKS)、免疫突触效率评分(ISES)、迁移能力评分(MCS)、连续杀伤评分(SKS)、ADCC功能评分(AFS)和肿瘤易感性指数(TSI),但目前尚无稳健验证数据,不能赋予各参数权重,属于未验证的概念框架,需机器学习评估临床相关性。
结论与展望
主要结论
越来越多证据支持基线临床和生物学标志物在血液肿瘤免疫治疗中的预后和预测潜力。
整合全身炎症、免疫构成、营养状态、内皮功能障碍和造血储备的复合指标(NLR、LMR、PLR、PNI、EASIX等)是可行、微创、成本效益好的患者分层工具。
这些标志物不是孤立参数,而是反映宿主免疫、肿瘤驱动炎症、组织稳态和治疗相关脆弱性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可作为接受免疫治疗患者生物学 fitness 的替代指标。
局限与挑战
研究间异质性大:肿瘤类型、治疗形式、患者人群、分析方法和生物标志物阈值不同。
多数证据来自回顾性研究,cutoff不统一,缺乏标准化。
许多新兴标志物仍处于探索阶段,预测价值需前瞻性验证。
未来方向
前瞻性多中心验证和评分系统标准化。
开发动态模型,整合常规实验室参数与高维免疫分析、转录组、空间和功能学方法。
从静态预后标志物转向对宿主免疫 fitness 和肿瘤-免疫生态系统相互作用的综合理解。
多维生物标志物整合可实现更准确的患者选择、早期识别耐药或毒性风险、优化治疗策略,最终改善长期临床结局。
多组学、人工智能驱动的预测模型和动态生物标志物指导的方法有望推动精准免疫肿瘤学,实现“在正确的时间、为正确的患者、给予正确的治疗”。
参考文献
Biomark Res . 2026 Oct 31;14(1):157. doi: 10.1186/s40364-026-01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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