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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性经鼻高流量氧疗对比常规氧疗预防老年肺癌术后肺部并发症:随机对照试验

【醉美视界】预防性经鼻高流量氧疗对比常规氧疗预防术后呼吸并发症:一项随机对照试验

AI 导读

一项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显示,60—80岁NSCLC患者行胸腔镜肺叶或肺段切除后,拔管后预防性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较常规氧疗降低住院期间术后肺部并发症严重程度(有序OR 0.50,95%CI 0.28—0.91)。

推荐理由

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聚焦60—80岁肺癌手术患者,以有序并发症分级为主要终点,为术后氧疗策略提供该人群的对照数据。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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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肺切除术后肺部并发症(PPCs)是术后发病的重要原因,尤其在老年患者中。拔管后无创呼吸支持策略应用日益广泛,但预防性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在此场景中的作用尚不明确。

目的:对比拔管后预防性HFNC与传统氧疗(COT)对老年胸腔镜肺切除患者术后肺部并发症、术后呼吸症状及功能恢复的影响。

方法:单中心、开放标签随机对照试验,纳入接受胸腔镜手术(VATS)肺叶/肺段切除的Ⅰ—Ⅲa期非小细胞肺癌(NSCLC)老年患者(60—80岁),随机分配至HFNC组或COT组。主要结局为住院期间PPC严重程度(改良Kroenke有序分级),采用有序logistic回归分析;同时比较临床相关PPC(≥2级)发生率。次要结局包括纵向呼吸症状(mMRC、LCQ-MC、sCSS)及症状相关功能干扰(MDASI-LC),采用混合效应模型分析。

结果:共纳入210例患者(HFNC n=104;COT n=106)。HFNC降低PPC严重程度(有序OR=0.50;95%CI 0.28—0.91;P=0.022),中重度PPC发生率23.1%对比39.6%(绝对风险差−15.6%;95%CI −28.0%~−3.2%;P=0.010),临床相关PPC负担更低。次要分析提示HFNC改善术后早期呼吸症状及症状相关功能干扰;两组生理指标与住院时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结论:老年肺切除患者中,预防性HFNC可降低住院期间PPC负担,并伴随更优的早期术后呼吸恢复。上述发现提示预防性HFNC可作为部分老年高危术后患者的可选预防性呼吸支持手段,但本研究结果不支持在所有肺切除患者中常规应用。

关键词:经鼻高流量氧疗;老年;肺癌;术后肺部并发症

编辑要点

1. 有序等级作为主要终点:以改良Kroenke 0—5级PPC有序严重度为主要结局,较传统二分类PPC发生率统计效能更高,能够捕捉并发症严重程度的整体偏移,而不仅仅是是否发生并发症。

2. 聚焦老年高危胸外科人群:既往胸外科HFNC试验多混合各年龄层患者;本研究限定60—80岁、生理储备下降、PPC风险高的老年群体,填补该人群预防性HFNC证据空白。

3. 以患者报告结局为核心补充:除血气、6MWT等生理硬指标外,系统纳入呼吸困难、咳嗽相关生活质量、症状相关功能干扰等患者报告结局;获益集中体现在出院及术后1周早期,1个月后组间效应消失。

4. 生理指标与临床结局分离:PPC负担与早期主观呼吸症状显著改善,但术后第2天PaO₂/FiO₂、出院6MWT、住院时间组间无差异,提示传统单次生理指标不足以充分反映HFNC的临床获益。

5. 主要方法学局限:单中心开放标签;样本量基于二分类PPC事件估算而非有序结局;症状随访可在症状完全缓解后提前终止,带来纵向结局信息删失偏倚;未系统采集HFNC依从性及通气相关生理参数。

引言

肺癌是全球癌症死亡的首要原因,手术切除是可切除NSCLC的主要根治手段。尽管VATS技术广泛普及,PPC仍属常见并发症(发生率19%—59%),延长住院时间并损害生活质量;老年患者因肌少症、肺功能下降等年龄相关生理储备减退尤为易感。

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可提供加温湿化、高流量的氧气,围术期日益用于改善氧合、减少呼吸支持升级;在危重症及高危术后患者中,早期无创呼吸支持策略常用于预防呼吸衰竭、避免升级为有创通气。但预防性HFNC在手术人群、尤其是PPC高危老年患者中的预防价值尚不明确:肺切除术领域证据有限,既往随机对照试验多为混合手术人群,或仅关注短期生理结局。为此本研究开展随机对照试验,评估拔管后早期预防性HFNC对比COT,对接受VATS肺叶/段切除的NSCLC老年患者PPC的影响;关键次要结局包括术后呼吸症状与症状相关功能干扰。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单中心、开放标签、平行随机对照试验,于2022年9月至2024年9月在福建省立医院胸外科开展。方案经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并在入组前于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预注册(ChiCTR2200063161)。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获取患者书面知情同意,按CONSORT规范报告。因干预性质限制,受试者与干预实施者无法设盲;结局评估依据预设客观分级标准实施。

研究对象

纳入标准:年龄60—80岁;行VATS肺叶切除或肺段切除;病理证实Ⅰ—Ⅲa期NSCLC。排除标准:双侧肺部手术或全肺切除;中转开胸或术中出血>1000 mL;计划术后转入ICU;新辅助化疗、免疫或靶向治疗;拒绝参与或中途脱落。

随机化与样本量计算

随机化采用独立研究者(不参与入组与结局评估)以SPSS 22.0生成的计算机随机序列(固定种子2022901),通过预生成分配列表实现分配隐藏。样本量基于本院既往回顾性数据估算(COT组PPC发生率45.2%、HFNC组23.8%),假设双侧α=0.05、检验效能90%,每组约需101例;考虑6个月术后随访期25%脱落,招募目标增至每组125例,实际脱落率远低于预期。需注意:设计阶段可用的回顾性数据将PPC记录为二分类事件,而非本研究采用的改良Kroenke分级,因此有序结局样本量估计缺乏可靠假设。

干预措施

两组干预均在拔管后启动,作为预防呼吸恶化的术后呼吸支持策略。COT组:普通鼻导管,起始3 L/min,滴定SpO₂≥95%(COPD或肥胖患者≥93%)。HFNC组:采用Optiflow™系统(Fisher & Paykel Healthcare),初始温度31 ℃并按舒适度调整,初始流量40 L/min(范围20—50 L/min)、FiO₂ 40%,流量与FiO₂按SpO₂目标滴定(COPD或肥胖≥93%),目标范围均在方案中预设,并参照临床实践以避免高碳酸血症性呼吸衰竭风险患者过度给氧。按医嘱记录HFNC启动与停止时间计算总使用时长;活动或常规护理中的临时床旁中断未前瞻记录。所有患者均行两孔VATS肺叶/段切除并系统淋巴结采样或清扫;除分配的氧疗策略外,术后镇痛、早期活动、胸部理疗等围术期管理两组标准化。

结局指标

主要结局为住院期间PPC严重程度,采用改良Kroenke定义按0—5级有序分级(0级无症状;4级再插管或有创通气≥48 h;5级出院前死亡),分析时合并为0—1、2、≥3三级,每日按预设标准评估,取住院期间最高等级用于分析。次要结局:生理指标为术后第2天(POD)2动脉血气PaO₂/FiO₂及拔管后、出院前(胸腔引流管拔除并停静脉用药后)6分钟步行试验(6MWT);呼吸困难采用改良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量表(mMRC-DS);咳嗽相关生活质量采用莱斯特咳嗽问卷中文版(LCQ-MC,19条目、总分3—21分,越高越好);咳嗽严重度采用简化咳嗽症状评分(sCSS,日间/夜间各0—3、总分0—6);症状相关功能干扰采用MD安德森肺癌症状量表(MDASI-LC,6条目、0—10分)。评估时点为术前、出院、出院后7天、1、2、3、6个月;若患者报告呼吸症状完全缓解且无进一步功能干扰,可按预设停止规则提前终止随访,终止前全部数据纳入纵向分析。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以均数(SD)或中位数(IQR)表示,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采用χ²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主要结局先以有序logistic回归(PPC分级0—1、2、≥3)估计HFNC组相对COT组更严重并发症的比值比(OR);再以χ²检验比较中重度PPC(≥2级)发生率并报告绝对风险差(95%CI),该二分类终点与样本量估算的事件框架相对应;敏感分析以多变量有序logistic回归校正COPD、吸烟史与TNM分期。纵向连续症状(MDASI-LC、LCQ-MC)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时间作为7水平分类变量(术前基线、出院、出院后7天、1、2、3、6个月),固定效应含分组、时间及交互,个体随机截距;术后6个时点两两比较行Bonferroni校正。有序症状(mMRC-DS、sCSS)采用混合效应有序logistic回归。临床意义呼吸困难定义为mMRC-DS≥2,从拟合模型估计校正预测概率与风险差。所有分析按修正意向性治疗(mITT)原则进行,纳入接受既定VATS手术、病理证实NSCLC且至少有1次干预后结局评估的随机患者。统计检验为双侧,P<0.05为有统计学意义,采用Stata/MP 18.0;试验开始后未对方法与结局作重大变更,未计划期中分析。

结果

1. 研究流程

共238例患者接受资格评估,15例排除(13例不符合纳入标准,2例拒绝),223例随机分配(HFNC组n=110、COT组n=113)。HFNC组107例接受分配干预(3例未接受:1例中转开胸、1例转为楔形切除、1例术中冰冻示良性病变),1例失访、2例术后再入院后拒绝继续随访,最终104例进入分析;COT组111例接受分配干预(2例未接受:1例中转开胸、1例术中冰冻示转移性病变),1例失访、1例因卒中死亡、3例术后再入院后拒绝继续随访,最终106例进入分析(Figur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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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基线资料

两组年龄、性别、BMI、合并症(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COPD、哮喘)、吸烟史、术前肺功能(FEV1、FVC占预计值百分比)、6MWT、PaO₂/FiO₂、手术范围(肺叶/肺段切除)、麻醉时长及TNM分期等基线指标均衡可比(Table 1)。

3. HFNC治疗特征

HFNC中位使用时长67.0 h(IQR 46.5—88.0 h),均数73.4±33.0 h;全部患者POD1接受HFNC,POD2、POD3仍在用者分别占76.9%(80例)、42.3%(44例);术后早期流量与FiO₂总体稳定,POD1—3均值约40 L/min、40%。

4. 主要结局

住院期间PPC严重度分布组间存在差异:无/轻度(0—1级)HFNC组79例(76.0%)对比COT组64例(60.4%);中度(2级)17例(16.3%)对比31例(29.2%);重度(≥3级)8例(7.7%)对比11例(10.4%)。HFNC降低更严重PPC的比值(有序OR 0.504;95%CI 0.280—0.907;P=0.022)。中重度PPC(≥2级)发生率23.1%(25/104)对比39.6%(42/106),绝对风险差−15.6%(95%CI −28.0%~−3.2%;P=0.010)(Figure 2)。校正COPD、吸烟史、TNM分期后结论一致(校正OR 0.48;95%CI 0.26—0.88;P=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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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次要结局

含 SV 模型 AUC 0.701(95%CI 0.669–0.732),不含 SV 模型 AUC 0.684(95%CI 0.651–0.716);加入 SV 后 ΔAUC = +0.017,NRI = 0.115(p < 0.001),IDI = 0.017,DeLong 检验 p = 0.016(表 5、图 2)。

呼吸症状:6个月随访中多个症状出现显著组×时间交互(Table 3)。出院时HFNC组临床意义呼吸困难(mMRC-DS≥2)校正概率更低(14.0% vs 26.6%;风险差−12.6%;95%CI −21.2%~−4.1%;校正P=0.024),此后各时点无差异(Figure 3A)。LCQ-MC身体、社会及总分交互显著(均P<0.05):出院时身体域HFNC组更高(校正均差0.41;95%CI 0.26—0.56;P<0.001);出院后7天身体(0.34)、社会(0.47)及总分(0.75)仍更高,此后无差异(Figure 3B)。咳嗽严重度(sCSS)日间与总分交互显著(均P<0.001),夜间评分交互不显著(P=0.100):HFNC组出院时日间咳嗽评分更低(OR 0.02;95%CI 0.01—0.08;P<0.001)、7天仍更低(OR 0.14;95%CI 0.05—0.43;P=0.004),总分7天更低(OR 0.32;95%CI 0.17—0.61;P=0.003),1个月后无差异。

功能干扰(MDASI-LC):活动与行走干扰出现显著组×时间交互(均P<0.001)。出院时HFNC组活动(2.85 vs 3.75;校正均差−0.90;95%CI −1.19~−0.61;P<0.001)与行走干扰(3.11 vs 4.07;校正均差−0.96;95%CI −1.25~−0.68;P<0.001)更低;活动干扰在7天仍更低(−0.87;95%CI −1.16~−0.58;P<0.001);1个月时与他人关系干扰更低(−0.57;95%CI −0.78~−0.36;P<0.001);情绪、工作、生活乐趣等维度Bonferroni校正后各时点无组间差异(Figure 3C、D)。

生理与住院结局(Table 2):POD2 PaO₂/FiO₂(297.38±82.55 vs 289.28±58.36 mmHg;均差8.10;95%CI −11.32~27.52;P=0.413)、出院6MWT(320.82±58.82 vs 334.15±61.61 m;均差−13.33;P=0.110)、6MWT较基线变化(−115.98±51.61 vs −112.07±61.84 m;P=0.619)及住院时间(均为5天,IQR 4—6;P=0.103)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无干预相关严重不良事件;COT组2例住院期间升级治疗(1例术后呼吸衰竭入ICU,1例术后支气管胸膜瘘再插管行有创机械通气>48 h,按预设分级归为4级PPC),与HFNC组临床相关PPC负担更低、升级事件更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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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1. 主要发现与既往证据比较

本随机、开放标签试验显示,在60—80岁接受VATS肺叶/段切除的老年患者中,早期预防性HFNC降低了住院期间PPC负担:更严重PPC的比值降低(有序OR 0.504),中重度PPC绝对风险降低15.6%;获益集中体现在出院及术后第一周,此后两组趋同。与既往证据比较:Hernández等(2016)与Thille等(2019)在危重症高危患者中证实预防性HFNC可降低再插管风险;Stéphan等(2015)显示心脏外科术后HFNC在治疗失败方面不劣于间歇无创通气;Chaudhuri等(2020)的meta分析提示预防性HFNC降低高危亚组再插管风险。但胸外科人群证据仍不一致:Ansari等(2016)将HFNC纳入加速康复路径后未改善6MWT恢复;Brainard等(2017)小样本试验未显示PPC减少且因不适频繁停用;Fogagnolo等(2025)未减少膈肌功能障碍或总体呼吸并发症。差异可能源于基线风险、方案与终点选择不同,且多数既往研究未聚焦老年人群;本研究以60—80岁高PPC风险患者为对象,填补了该证据缺口。

2. 潜在机制

HFNC临床获益的可能机制包括加温湿化、分泌物清除与降低呼吸做功;既往生理学研究提示其可减少鼻咽部死腔并产生低水平气道正压。老年患者呼吸肌力、咳嗽效能与气道清除能力下降;在肺切除后疼痛、浅快呼吸、分泌物潴留与肺不张风险最突出的拔管早期,HFNC或可通过降低呼吸做功、促进气道清除,阻断轻度损害向临床显著PPC的进展。但本研究设计未系统评估通气或酸碱生理参数。

3. 生理指标与临床结局分离的解读

POD2 时PaO₂/FiO₂与6MWT无组间差异,并不削弱PPC负担与早期症状改善的发现。两组氧疗均滴定至相似SpO₂目标,可能掩盖单点氧合差异;获益时相(出院及术后第一周)恰为呼吸脆弱性最高、HFNC生理效应最具临床意义的时期,而远期恢复更多由组织愈合、康复与术后炎症消退驱动,与既往纵向观察(咳嗽相关生活质量术后早期变化最明显、随后趋同)一致。这提示以并发症负担与患者中心结局评价围术期呼吸支持,比孤立生理指标更能反映临床获益。

4. 研究局限

①单中心、开放标签,可能限制外推并引入实施与检测偏倚;PPC分级包含客观与半主观临床成分,低级别分级难以完全排除评估偏倚。②虽然主要结局在入组前预设,但样本量基于回顾性数据的二分类PPC发生率估算,未针对有序结局建模,有序主分析正式检验效能不足(临床相关PPC分析结果与主分析一致)。③症状相关结局可在完全缓解后按预设规则提前终止随访,终止与结局状态相关,混合效应模型亦无法完全排除纵向分析偏倚。④未系统采集HFNC依从性、通气与酸碱生理变量及舒适度/耐受性数据,剂量—效应关系与机制通路无法全面评估。

结论

在因NSCLC行VATS肺叶或肺段切除的老年患者中,早期预防性HFNC降低了住院期间PPC的负担与严重程度。次要纵向分析亦提示术后早期呼吸症状与症状相关功能恢复改善,但鉴于症状完全缓解后可提前终止随访的预设规则,上述结果应谨慎解读。这些发现提示预防性HFNC在老年高危手术患者中具有潜在获益,也凸显了以患者中心结局评价围术期呼吸支持的重要性。未来研究应厘清HFNC与COT的平衡、识别最优时机与获益亚组,推动术后呼吸支持更加个体化;在此之前,HFNC可视为选择性老年或高危术后患者的预防性呼吸支持选项,而非所有肺切除患者的常规手段。

专家评述

术后肺部并发症(PPC)是胸外科术后最常见且临床重要的并发症之一,发生率19%—59%,与住院时间延长、医疗资源占用及远期预后受损密切相关,是围术期医学的高优先干预靶点。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作为加温湿化、高流量的无创呼吸支持,已在重症及高危术后患者中积累充分证据,但作为预防性策略在老年胸外科人群中的价值长期缺乏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本文以60—80岁接受VATS肺叶/段切除的NSCLC患者为对象,以有序PPC严重度为主要终点,系统评价拔管后预防性HFNC对比传统氧疗的疗效,是该领域聚焦老年高危人群的代表性RCT,也契合围术期呼吸支持由“治疗性”向“预防性、个体化”演进的国际趋势。

本文在方法学上有多处值得借鉴:其一,以改良Kroenke有序分级作为主要结局,较二分类PPC更能捕捉并发症严重度谱的整体偏移,统计效率与临床可解释性更高,也避免了“只数事件、不辨轻重”的结局窄化;其二,明确聚焦60—80岁老年患者,该人群生理储备下降、PPC风险高,正是预防性干预绝对获益最大的亚组,弥补了既往试验以混合年龄人群为主的证据缺口;其三,系统整合mMRC-DS、LCQ-MC、sCSS、MDASI-LC等经效度验证的患者报告结局,将评价维度从单次生理指标扩展到症状负担与功能恢复轨迹,为围术期呼吸支持研究提供了结局选择的新范式。

同时应审慎看待其局限:作为单中心开放标签试验,实施与检测偏倚难以完全排除,PPC低级别分级包含半主观成分;样本量计算基于二分类PPC发生率而非有序结局模型,主分析正式检验效能不足;症状随访允许在完全缓解后提前终止,终止与恢复状态相关,纵向结局存在潜在信息删失偏倚;HFNC依从性、舒适度及通气/酸碱生理参数未系统采集,无法阐释剂量—效应与机制;且研究仅覆盖单中心、特定手术路径下的择期患者,外推至急诊、全肺切除或更高危人群需谨慎。上述结果尚不足以支持在所有肺切除患者中常规使用预防性HFNC。

尽管存在上述局限,本研究结果仍具重要临床提示:获益集中出现在出院及术后第一周——恰是疼痛、浅快呼吸、分泌物潴留与肺不张风险最突出的时期,提示HFNC的作用在于阻断轻度呼吸损害向临床显著并发症的进展,而非改变远期恢复曲线;两组PaO₂/FiO₂与6MWT无差异而并发症负担与症状改善显著,提示单一时点生理指标可能低估HFNC的临床价值,以“并发症负担+患者中心结局”评价呼吸支持策略更贴合临床真实获益。对麻醉与围术期医学而言,拔管后氧疗策略应被视为主动的预防性干预而非流程化配套:老年、肌少症、COPD、吸烟等PPC高危患者或可从预防性HFNC获益,而低危患者常规使用缺乏依据;同时需权衡HFNC的设备成本、床位资源占用与患者耐受性。

面向未来发展,本文提供了清晰的推进路径:其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确证性RCT,按有序结局进行正式样本量计算,增设盲法结局评估或独立裁决委员会以控制检测偏倚;其二,系统采集HFNC依从性、流量/FiO₂暴露时长与舒适度评分,明确剂量—效应关系、最优流量与撤机时机;其三,建立基于年龄、肺功能、肌少症、COPD等指标的高危患者筛选模型,结合加速康复外科(ERAS)路径实现精准分层氧疗;其四,将评价终点向长期功能恢复、患者报告结局与卫生经济学延伸,推动围术期呼吸支持从“一刀切”走向个体化的预防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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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