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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大学团队揭示巨噬细胞GLUD1在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中的新机制

Adv Sci:浙江大学尚敏/傅国胜/张文斌团队揭示巨噬细胞GLUD1维持氧化还原与免疫稳态、减轻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的新机制

AI 导读

浙江大学团队研究发现,巨噬细胞GLUD1通过维持氧化还原平衡、限制促炎反应,减轻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药理激活GLUD1及输注GLUD1激活剂BCH预处理的单核细胞均显示出心肌保护作用。

推荐理由

研究揭示了巨噬细胞GLUD1在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中的关键作用,为靶向干预提供新机制。

正文

急性心肌梗死(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AMI)是严重威胁生命健康的心血管急症。其救治的核心是在有效时间窗内恢复缺血心肌血流。溶栓及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可恢复心外膜血流,但再灌注过程可触发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过度生成、炎症细胞募集及微血管功能障碍,导致进一步的心肌细胞死亡和心功能损害,即心肌缺血再灌注(ischemia-reperfusion, IR)损伤。目前针对再灌注损伤核心通路的特异性辅助治疗仍较有限,寻找同时参与氧化还原调控和免疫炎症反应的上游分子节点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再灌注后,单核细胞迅速募集至心脏并分化为巨噬细胞,后者既承担清除细胞碎片、促进修复的功能,也通过释放炎症介质影响损伤的范围与转归,其持续促炎活化会进一步放大氧化应激。

谷氨酸脱氢酶1(glutamate dehydrogenase 1, GLUD1)是线粒体谷氨酰胺代谢的重要节点,可催化谷氨酸与α-酮戊二酸之间的可逆转化,并以NADP⁺或NAD⁺为辅因子生成NADPH或NADH。NADPH/NADP⁺和还原型谷胱甘肽/氧化型谷胱甘肽(GSH/GSSG)系统共同构成细胞还原缓冲能力。既有研究提示GLUD1参与巨噬细胞功能调控,但其在心肌IR期间是否以及如何影响氧化还原与炎症稳态,此前尚缺乏直接证据。

2026年10月28日,浙江大学医学院尚敏、傅国胜、张文斌以及鲁汶大学Massimiliano Mazzone团队在国际权威期刊 Advanced Science 在线发表题为 Macrophage GLUD1 is Essential for Redox Balance and Immune  Homeostasis in Cardiac Injury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揭示了巨噬细胞GLUD1通过维持氧化还原平衡、限制促炎反应,减轻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的机制。药理激活GLUD1及输注GLUD1激活剂BCH预处理的单核细胞均显示出心肌保护作用,为靶向巨噬细胞代谢干预再灌注损伤提供了实验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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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肌IR后单核/巨噬细胞中GLUD1表达上调

为明确GLUD1在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中的表达特征,研究团队结合单细胞转录组分析、临床样本与小鼠模型开展研究。公共心肌IR损伤单细胞转录组数据显示,在所鉴定的单核细胞与巨噬细胞亚群中,Ly6C⁺单核细胞的Glud1表达最高;在拟时序轨迹中,该群体位于Blt1⁺与S100a9⁺促炎中间态之前,提示Glud1高表达与募集单核细胞的早期分化状态相关。

在临床样本方面,研究者分离AMI患者介入治疗后的外周血CD14⁺单核细胞行转录组测序,发现GLUD1表达较健康对照明显升高;小鼠IR心脏中CD68⁺单核巨噬细胞的GLUD1蛋白同样上调,Ly6C⁺与CCR2⁺亚群尤为明显。这些结果表明,GLUD1在AMI患者循环单核细胞及小鼠IR心脏募集的单核巨噬细胞中表达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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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核/巨噬细胞特异性Glud1敲除加重心肌IR损伤

 为明确GLUD1表达升高在心肌IR损伤中的功能意义,研究者采用髓系特异性与可诱导单核巨噬细胞特异性的Glud1敲除小鼠进行验证。在体IR实验显示,髓系Glud1敲除小鼠的梗死面积明显增大,而缺血危险区面积与对照相当;TUNEL染色显示心肌凋亡细胞增多,超声心动图显示射血分数与短轴缩短率下降。可诱导的单核巨噬细胞Glud1敲除模型同样出现梗死面积增加,进一步支持了GLUD1的保护作用。

   为进一步明确募集巨噬细胞中GLUD1的作用,研究团队采用白消安预处理联合骨髓移植,在保留受体组织驻留巨噬细胞的条件下,将野生型或髓系Glud1敲除小鼠的骨髓移植至CD68-eGFP报告小鼠。

结果显示,与接受野生型骨髓的对照相比,接受Glud1敲除骨髓的小鼠在IR后心功能下降更为明显,支持募集单核巨噬细胞中的GLUD1在减轻再灌注损伤中发挥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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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LUD1缺失改变心脏单核/巨噬细胞组成及炎症—修复平衡

为进一步评估GLUD1缺失对心脏免疫微环境的影响,研究团队采用流式细胞术和免疫荧光染色分析IR后心脏单核/巨噬细胞组成及炎症表型。结果显示,野生型与Glud1敲除小鼠心脏CD45⁺CD11b⁺F4/80⁺细胞总量无显著差异,但敲除小鼠Ly6C⁺募集型细胞比例升高;Tim4⁺Ly6C⁻组织驻留巨噬细胞比例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CD206⁺抗炎/修复相关细胞减少,而iNOS⁺和CD80⁺促炎细胞增加。血清IL-6在IR后升高且敲除组升幅更大,野生型小鼠IL-10随IR上调的反应则在敲除组减弱;DHE染色显示敲除组心肌ROS蓄积增加。上述结果提示,GLUD1缺失主要改变单核/巨噬细胞亚群组成及炎症—修复平衡,而非单纯增加细胞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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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GLUD1敲除巨噬细胞的分泌微环境加重心肌细胞IR损伤

为进一步明确GLUD1敲除巨噬细胞是否直接影响心肌细胞,研究团队将骨髓来源巨噬细胞经缺氧/复氧(HR)处理后的条件培养基用于模拟缺血/再灌注(sI/R)的乳鼠心室肌细胞。

结果显示,GLUD1敲除巨噬细胞条件培养基使心肌细胞LDH释放增加,Annexin V/PI双染、TUNEL阳性及cleaved Caspase-3水平升高,细胞ROS、DHE信号和8-OHdG水平亦增加。该结果提示GLUD1缺失可通过改变巨噬细胞分泌微环境提高心肌细胞对IR损伤的敏感性,但具体旁分泌介质仍需进一步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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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LUD1缺失促进促炎表型并伴随糖酵解增强及线粒体功能受损

为解析GLUD1缺失对巨噬细胞炎症表型和代谢状态的影响,研究团队对缺氧/复氧后的骨髓来源巨噬细胞进行检测。GLUD1敲除巨噬细胞分泌IL-6和TNFα增加,Il6、Tnf、Nos2、Cd80及Cxcl10等促炎相关基因表达上调,iNOS蛋白水平升高而CD206降低。

代谢分析显示,细胞外酸化率及糖酵解能力升高,线粒体ROS增加,基础呼吸、最大呼吸及ATP关联氧耗降低。上述结果提示,GLUD1缺失伴随促炎表型、糖酵解增强及线粒体功能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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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LUD1缺失经线粒体ROS/PHD2轴激活HIF-1α/NF-κB信号

为阐明GLUD1缺失促进促炎反应的分子机制,研究团队进一步检测缺氧/复氧后巨噬细胞中的HIF-1α及NF-κB信号。GLUD1敲除巨噬细胞中HIF-1α积累增加,IκBα降解、p65磷酸化及核转位增强,提示HIF-1α和NF-κB信号同时活化。线粒体ROS清除剂mito-TEMPO可逆转上述变化,支持线粒体ROS是GLUD1缺失与下游炎症信号之间的重要介导因素。

为进一步明确代谢底物与还原状态之间的关系,研究团队开展还原当量检测、代谢物定量及¹³C₅-谷氨酰胺碳流示踪。结果表明,NADPH/NADP⁺和GSH/GSSG比值降低,而NADH/NAD⁺无显著变化;谷氨酰胺来源的α-酮戊二酸和下游碳代谢未出现明显缺口。

BCAT1代偿性上调可维持α-酮戊二酸和琥珀酸池,但未恢复NADPH/NADP⁺及GSH/GSSG平衡,提示GLUD1在此情境中的关键作用主要涉及还原当量再生。研究还观察到GLUD1缺失后Fe²⁺水平降低(见补充材料);结合PHD2对α-酮戊二酸和还原态Fe²⁺的依赖性,结果支持“还原失衡及线粒体ROS蓄积—PHD2相关调控减弱—HIF-1α稳定与NF-κB活化—促炎因子表达增强”的机制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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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GLUD1药理激活及单核细胞预处理减轻心肌IR损伤

基于上述机制,研究团队进一步评估GLUD1药理激活的转化潜力。GLUD1变构激活剂BCH处理可降低巨噬细胞Il1b、Il6和Nos2表达及线粒体ROS水平;经BCH处理的巨噬细胞条件培养基可减少sI/R心肌细胞LDH释放、TUNEL阳性、ROS蓄积和凋亡。上述结果支持激活巨噬细胞GLUD1可改善其对心肌细胞的保护作用。

在动物模型中,研究团队进一步评估BCH给药及单核细胞预处理的保护作用。BCH给药改善野生型小鼠IR后EF和FS,缩小梗死面积并降低心脏ROS水平;相同处理在巨噬细胞特异性Glud1敲除小鼠中未产生显著保护作用,提示该效应依赖巨噬细胞GLUD1。

输注BCH预处理的外周血单核细胞亦改善IR后心功能并缩小梗死面积,而输注溶剂处理的单核细胞未产生显著保护。BCH处理小鼠的肝、肾和脾H&E染色未见明显结构异常(见补充材料),为后续安全性评价提供了初步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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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该研究建立了巨噬细胞谷氨酰胺代谢、还原当量再生与心肌IR损伤之间的机制联系。GLUD1缺失降低NADPH/NADP⁺和GSH/GSSG比值,导致线粒体ROS蓄积;升高的线粒体ROS抑制PHD2相关调控,促进HIF-1α积累和NF-κB活化,最终增强促炎因子释放并加重心肌细胞损伤。该通路将GLUD1置于氧化还原失衡、代谢重编程及炎症信号激活的上游。

研究提供了从临床观察到遗传学因果的功能证据。患者单核细胞及小鼠IR心脏中的GLUD1表达升高构成临床相关性线索;两种巨噬细胞特异性敲除模型、骨髓移植及条件培养基实验进一步表明,GLUD1缺失可改变募集巨噬细胞功能并加重心肌损伤,而非仅作为疾病状态的伴随标志。代谢示踪结果则区分了碳代谢代偿与NADPH依赖还原能力恢复,强化了机制解释的特异性。

在转化层面,研究提供了系统性激活GLUD1及体外调节单核细胞代谢状态后回输两种概念性策略。后者可在细胞输注前定向调整细胞表型,为再灌注损伤的细胞治疗提供思路。未来仍需开展巨噬细胞GLUD1相关临床研究,以进一步评估靶向GLUD1策略在AMI患者中的安全性与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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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同第一作者为课题组毕业博士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金婷婷医师、来超杰医师以及在读博士生周青艳;浙江大学医学院尚敏研究员、傅国胜教授、张文斌教授与鲁汶大学Massimiliano Mazzone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该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浙江省杰出青年科学基金、浙江省重点研发计划、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浙江省领军型创新创业团队以及比利时弗兰德斯研究基金会等资助。主要通讯作者尚敏为浙江大学“百人计划”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国家级青年高层次人才项目、浙江省杰出青年。现任浙江省全省心血管介入与精准诊治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中国脂质与脂蛋白专业委员会青年常务委员、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心律分会基础研究学组副组长。尚敏研究员专注于巨噬细胞代谢及细胞间代谢通讯的研究十余年,本工作为围绕巨噬细胞谷氨酰胺代谢系列工作之一。研究团队近年来共发表SCI论文18篇,其中包括Nature、Science Advances、Nature Communications、Advanced Science等15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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