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发表REFIT2三期试验:粪菌移植未能改善肠易激综合征症状
柳叶刀丨450人三期试验阴性结果:粪菌移植未能改善肠易激综合征,"超级供体"假设也没能成立
挪威REFIT2三期试验显示,450例中重度肠易激综合征患者接受供体粪菌移植90天后的应答率为40%,安慰剂组为38%,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76)。三个供体的菌群均在受体肠道成功定植,但按供体分组的应答率分别为40%、41%、39%,与安慰剂相比均无差异。该试验采用单次直肠灌肠给药、给药前不做抗生素预处理,安慰剂为患者自体粪便制成的制剂。
450例三期试验以自体粪便作安慰剂对照,阴性结果与菌群成功定植的分离,为IBS微生物组疗法提供了参照。
10分钟前 消化界 消化界 发表于上海
REFIT2用迄今最严格的三期试验给粪菌移植治疗IBS泼了一盆冷水:菌群可以移植成功,症状却不为所动。

2026年9月24日,《柳叶刀》在线发表了最大规模的相关随机对照试验——挪威REFIT2研究:450例中重度肠易激综合征患者,供体粪菌移植与安慰剂的应答率仅差1.9个百分点(40% vs 38%,p=0.76)。菌群"种活了",症状却没有改善。
IBS缺少根治手段,微生物组成为最受期待的突破口
肠易激综合征(IBS)是最常见的功能性胃肠病之一,高收入国家报告患病率可达11%,以腹痛和排便习惯改变为主要特征,分为腹泻型、便秘型、混合型和未分型[1]。现有治疗均以缓解症状为目标,按亚型选药,没有治愈手段。
由于机制未明,"微生物组-肠-脑轴"失调假说成为近年最受关注的解释之一,粪菌移植(FMT)——把健康供体的粪便菌群落植入患者肠道——被寄予厚望。但此前的随机试验普遍样本小、给药途径各异、终点定义不一,2023年的一项荟萃分析明确指出证据不足,需要大型随机试验来回答[1]。
REFIT2:450人、2:1随机、自体粪便做安慰剂
挪威五家医院开展的这项研究者发起的三期试验,纳入18-65岁、Rome IV标准确诊且IBS严重程度评分(IBS-SSS)≥175分的中重度患者。共筛检2304人,2021年5月至2022年7月入组450例,按2:1随机分至供体FMT组(299例)或安慰剂组(151例);女性占65%,中位年龄36岁[1]。
安慰剂的设计是本研究最讲究的地方:安慰剂组接受的是自己的粪便制成的制剂——外观、气味、给药流程完全一致,研究者和患者全程不知分组。治疗为单次直肠灌肠(60克粪便悬液),给药前不做抗生素预处理。主要终点为治疗后90天IBS-SSS较基线下降≥75分的比例[1]。

▲ REFIT2 试验流程图(Lancet 2026)
主要终点与全部预设应答终点均为阴性
结果一目了然:供体FMT组119/298例(40%)达到主要终点,安慰剂组57/150例(38%),绝对差异仅1.9个百分点(95% CI −8.1~12.0,p=0.76)。随访到12个月,两组应答率为44%对45%,依然没有差异[1]。

▲ 主要终点:治疗成功(IBS-SSS 下降≥75分)比例,90天与365天随访(Lancet 2026)
次要终点同样整齐地"阴性":生活质量(IBS-QoL)改善≥14分的比例30%对27%,符合EMA标准的充分缓解率20%对18%,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唯一例外是在重复测量的连续评分分析中,FMT组生活质量评分平均高出3.65分(95% CI 1.39~5.91)、情绪障碍比例略低(RR 0.83),但幅度有限,且与预设的应答者终点结论不一致[1]。

▲ 90天与365天各终点结果总表:供体FMT组 vs 安慰剂组(Lancet 2026)
菌群"种活了",病没治好:嵌合成功但无临床获益
更值得注意的是微生物组分析:三个供体(A、B、C)各自的受体组在90天时,菌群组成都朝着所分配供体的方向发生了显著偏移(校正p<0.0001),供体嵌合明确成功。但按供体分组的应答率分别为40%、41%、39%,与安慰剂相比均无差异[1]。
换句话说,移植的菌群确实在受体肠道里"安了家",却没有换来症状改善——这也直接挑战了IBS领域流行的"超级供体"假设:该研究是首个按供体随机分组的IBS试验,结果显示在严格的国际供体筛选标准下,不存在哪位供体的菌群能带来一致的临床获益[1]。
近半安慰剂组患者也在好转
安慰剂组38%-45%的应答率并不意外——既往试验中IBS的安慰剂应答约40%。本研究各中心的安慰剂应答在3个月时从23%到56%不等,波动巨大。研究者由此强调:评估IBS疗法,严格双盲、足够统计把握度和多中心设计缺一不可,否则很容易把"自愈"当成疗效[1]。
安全性无虞:问题不在安全,在疗效
整个随访期间,FMT组报告24起不良事件(其中6起严重),安慰剂组8起(0起严重);判定可能与治疗相关的4起对3起,均非严重,无死亡病例。单次灌肠给药的安全性可以接受,但这一页翻过去,疗效那一页依然是空白[1]。
怎么读这项阴性研究
这项研究的说服力来自设计:样本量最大、双盲、按供体随机、多中心、预设统计分析,主要终点把握度0.90。阴性结果的可信度因此很高。但它也留下几个边界:只测试了单次灌肠给药,未评估重复给药或经上消化道给药;仅19%的主动报名者最终入组,存在自选择偏倚;缺乏微生物功能层面的分析——如果疗效取决于菌群的功能而非组成,现有移植策略可能一开始就找错了靶点[1]。
对临床的启示很直接:非特异性的菌群替换策略,不太可能为IBS患者带来一致的治疗获益。FMT的价值边界仍在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等明确适应证内;IBS患者需要的不是"换一套菌群",而是针对脑-肠轴的综合管理[1]。
总结
REFIT2用迄今最严格的三期试验给粪菌移植治疗IBS泼了一盆冷水:菌群可以移植成功,症状却不为所动。对微生物组疗法而言,这盆冷水浇掉的是过热的期待——下一步的问题不再是"移植谁的菌群",而是"IBS到底需要肠道菌群发生什么改变"。
文献
[1] Johnsen PH, Juul FE, Hoff DAL, et al. 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in irritable bowel syndrome (REFIT2):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trial. Lancet. 2026. DOI: 10.1016/S0140-6736(26)01424-8
[2] Lancet. 2026. 同期述评. DOI: 10.1016/S0140-6736(26)018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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