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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6-10-10AI 评分38

养鸭场从业者高热伴血小板骤降及肾功恶化:血全病原捕获检测检出汉坦病毒,确诊肾综合征出血热

高热8天,血小板“跳水”、肾功恶化:藏在养鸭场草丛里的真凶是谁?

AI 导读

一名37岁养鸭场从业者出现高热、血小板骤降及肾功能恶化,血全病原捕获检测检出汉坦病毒序列,结合流行病学史及抗体弱阳性确诊为肾综合征出血热。患者合并新冠病毒感染及呼吸衰竭,经ICU支持治疗后进入多尿期,肾功能较前恢复。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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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史简介

患者,男性,37岁,养鸭场从业者,2026-09-03收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感染性疾病科。

主诉

反复发热8天。

现病史

患者8天前无诱因出现发热,最高达41℃,伴畏寒、寒战,面颈部发红,髋关节疼痛、眼痛、头晕、头痛,自服“对乙酰氨基酚片、安乃近”能退热,伴大汗,约4小时后复热。2026-08-28至镇医院查血常规示单核细胞0.79×109/L,三系和CRP正常,输注“头孢”4天无好转。2026-09-01仍高热,伴腹胀、腹痛,时有恶心、干呕,自觉有尿意无法排出,至县医院查血PLT 32×109/L,WBC、NE、M升高,CRP和转氨酶升高,肾功、术前四项、自身免疫系列正常,予抗感染对症治疗;2026-09-01转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查Hb 204g/L,PLT 18×109/L,CRP 58.3mg/L,PCT 3.65ng/mL,血肌酐189μmol/L。急诊予以乳酸林格、头孢曲松和莫西沙星抗感染、止痛支持。

患者仍腹痛明显,伴肾损加重,复查:(2026-09-03)检查:粪便常规+隐血:OB:阳性;ALT 58U/L;AST 71U/L;肌酐246μmol/L;eGFR肾小球滤过率33.83mL/min;血常规:WBC 23.5×109/L;NE 8.33×109/L;PLT 59×109/L;RBC 4.86×1012/L;CRP 37.2mg/L;腹部CT(2026-09-03):腹膜后渗出影,腹盆腔积液、渗出,骶前软组织影增厚;较2026-09-01片腹膜后渗出有吸收。双肾形态饱满,肾实质密度稍减低。肠系膜间隙及腹膜后多发小、稍大淋巴结。急诊予以补液、抗感染及地塞米松5mg抗炎支持,经血液科、肾内科、胃肠外科和感染性疾病科会诊后,拟“发热查因”收入院。

病程中无咳嗽咳痰,无胸闷憋喘,无反酸嗳气;近3天腹部胀痛、大便稀薄、稀水泡沫便,入院前一日有少许大便颜色发黑;神志清,精神一般,饮食及睡眠差,当地曾有3天尿少、具体未计量,小便未注意外观变化,急诊留观期间出现约12小时无尿,近期体重无明显增减。

既往史

既往“乙肝病毒携带者”(未监测、未治疗)。吸烟15年,平均20支/日。饮酒15年,以饮用白酒为主,平均7两/日,未戒酒。

个人史

居住于鸭场,无防护在鸭场草丛中行走,有接触老鼠、黄鼠狼等,病前有接触死鼠。

家族史、婚育史

无特殊。

二、体格检查

生命体征:T 36.6℃,HR 71次/分,R 16次/分,BP 151/91mmHg。

神清,精神一般,皮肤巩膜无黄染,未见瘀斑,腋下见少许出血点。上肢抓痕皮损已结痂。结膜充血,咽部稍红,扁桃体无肿大,淋巴结未及明显肿大。颈软无抵抗。双肺呼吸音稍粗,下肺呼吸音低,未及啰音。心界无明显增大,心率71次/分,律齐,未闻及杂音。腹肌紧张,中腹部鼓音明显,深压不适,全腹深压痛,无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Murphy征(-),肝区叩击痛(-),肾区叩击痛(+),输尿管压痛点无压痛,移动性浊音可疑,肠鸣活跃。四肢皮肤紧绷。下肢无可凹性水肿。足部可见两处焦痂。

三、实验室和器械检查

血常规(外院2026-09-01):WBC 12.67×109/L,NE 8.42×109/L,L 6.1×109/L,M 1.56×109/L,NE% 66.4%,Hb 206g/L,HCT 60%,PLT 32×109/L,EO# 0.21×109/L。

炎症指标(外院2026-09-01):hsCRP 18.9mg/L,PCT 0.759ng/mL,IL-6 68.9pg/mL。

生化检查(外院2026-09-01):ALT 118U/L,AST 156U/L,BUN 4.3mmol/L,CR 96.5μmol/L,LDH 907U/L,ALB 38.2g/L,NA 127.8mmol/L;TG 2.26mmol/L。

凝血功能(外院2026-09-01):PT 11.0s,INR 0.95,APTT 38.2s↑,TT 26.6s↑,FBG 2.97g/L,D-Dimer 5.46μg/mL↑。

病原学检查(外院2026-09-01):呼吸道病原体六项核酸:甲型流感、乙型流感、呼吸道合胞病毒、腺病毒、鼻病毒、肺炎支原体均未检出。术前四项均阴性。

自身免疫系列(外院2026-09-01):抗核抗体谱(包括抗dsDNA、抗Sm、抗SSA、抗SSB等)均阴性。

血常规(本院急诊2026-09-01):WBC 18×109/L,NE 9.37×109/L,L 6.1×109/L,M 3.4×109/L,NE% 51.8%,Hb 204g/L,HCT 62.2%,PLT 18×109/L,EO# 0.04×109/L。

炎症指标(本院急诊2026-09-01):hsCRP 58.3mg/L,PCT 3.65ng/mL。

生化检查(本院急诊2026-09-01至2026-09-03):ALT 58U/L,AST 71U/L,BUN 7.48~13.41mmol/L,CR 189~246μmol/L,LDH 761~575U/L,ALB 27.9g/L,HCO₃ 17.6~20.3mmol/L;NA 118~127mmol/L。

心脏标记物(本院急诊2026-09-01):CK-MB 3.13ng/mL,hsTnT 15.6ng/L;BNP 200pg/mL。

粪检:黄色,稀便,白细胞1-2/HP,红细胞0-1/HP,OB(+)。

发热原因筛查:

  • 铁蛋白:>2000ng/mL。

  • 免疫系列:IgA 1.6g/L,IgG 7.72g/L,IgM 1.19g/L,C3 0.827g/L,C4 0.338g/L;β2-MG 8.35mg/L↑。ANCA、自身免疫系列均阴性。

  • 心肌指标:CK-MB 1.05ng/mL,hsTnT 19ng/L;BNP 2600pg/mL↑。

  • 尿常规:尿蛋白2+,尿隐血-,尿比重1.021。

  • 外周血涂片:白细胞总数明显升高,反应性淋巴细胞0.07,N 0.36,L 0.44,M 0.13。

  • 肥达氏:1:80。

  • TBIGRA、EBV DNA阴性。

胸部CT(外院2026-09-01):两肺未见明显异常。

腹部CT和头颅CT(本院2026-09-01):腹膜后多发片状、索条状密度增高影,肾周为著,双肾形态饱满,肾实质密度稍减低。肠系膜间隙及腹膜后多发小/稍大淋巴结。腹盆腔积液。腹膜后脂肪间隙模糊,腹、盆腔少许渗出、积液。肝胆脾胰腺大小形态和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

胸水彩超(2026-09-04):双侧胸腔积液(右侧深约7.0cm,左侧深约6.9cm)。

泌尿系彩超(2026-09-04):双肾实质回声稍增强。

CT胸部(2026-09-05):两肺多发片状、片絮、条索状密度增高影,内示充气支气管征,两肺下叶为著、部分实变。纵隔内多发增大淋巴结影。两侧少量胸腔积液。

血全病原捕获检测(IDseq™ Ultra):汉坦病毒(序列数2),人类疱疹病毒4型(序列数10),细菌、真菌、寄生虫未发现。

肾病综合征出血热病毒抗体IgM(病程第13天):弱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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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入院诊断

发热查因:1. 感染性发热:1.1 病毒性出血热?1.2 败血症?1.3 恙虫病?2. 自身免疫病?3. 肾功能不全;4. 血小板减少;5. 低蛋白血症;6. 酒精性肝病;7. 肝损害。

五、临床分析

病例特点

患者为37岁男性,养鸭场从业者,有明确的鼠类接触史。急性起病,病程8天的不规则高热,伴畏寒、寒战、面颈部发红、髋关节疼痛、眼痛、头晕、头痛,伴消化道症状及尿量减少。实验室检查示血小板进行性下降(32→18×109/L),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升高,CRP、PCT、LDH显著升高,血肌酐进行性升高(96.5→327μmol/L),转氨酶轻度升高,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铁蛋白显著升高(>2000ng/mL),反应性淋巴细胞7%。影像学示腹膜后渗出、腹盆腔积液、双肾肿胀饱满、双侧胸腔积液。血全病原捕获检测提示汉坦病毒序列2条,病程第6天行肾综合征出血热抗体IgM检测为阴性,病程第13天HFRS-IgM弱阳性。有“乙肝病毒携带”史、长期大量饮酒史,院外查乙肝表面抗原阴性。

该患者发热伴血小板减少、肾损的原因分析

1. 肾综合征出血热(HFRS):患者为养鸭场从业者,居住于鸭场,无防护在草丛中行走,有接触老鼠、黄鼠狼及死鼠史,具有明确的汉坦病毒暴露风险。临床上符合HFRS的典型表现:发热伴“三痛”(头痛、腰痛、眼眶痛)、“三红”(面颈部发红、结膜充血),腋下出血点,血小板减少,肾功能进行性恶化,腹膜后及肾周渗出,胸腔积液。铁蛋白显著升高提示强烈的炎症反应。血全病原捕获检测检出2条汉坦病毒序列,病程第13天HFRS-IgM弱阳性,肾综合征出血热病原学证据明确。HFRS的基本病理变化为全身小血管和毛细血管广泛性损害,血管内皮受损导致血管通透性增加和出血,血浆外渗产生组织水肿、血液浓缩、低血容量,肾血流量不足及肾小球微血栓形成导致急性肾损伤,可解释患者全部临床表现。

2. 脓毒症(Sepsis):患者存在明确感染证据(发热、白细胞升高、CRP及PCT升高),并出现器官功能障碍(血肌酐327μmol/L,eGFR 24.36mL/min;PLT 18×109/L;呼吸衰竭需机械通气)。依据Sepsis-3定义,可诊断为脓毒症。2026年国际脓毒症指南强调从“一刀切”走向“精准分层”,根据患者病情、个体差异和资源条件制定诊疗策略。患者PCT 3.65ng/ml,CRP 58.3mg/L,qSOFA评分≥2,符合脓毒症快速评估标准。HFRS本身即为感染性疾病,病毒感染后免疫反应失调可导致器官功能损害,二者在发病机制上相互重叠。

3. 恙虫病:患者有草丛行走史,足部可见两处可疑焦痂,需考虑恙虫病可能。但恙虫病典型表现为焦痂、淋巴结肿大、皮疹,本例淋巴结未及明显肿大,且病原学检测未检出恙虫病东方立克次体,HFRS病原学证据更为明确。

4. 急性Q热:患者有鸭场动物接触史,贝纳柯克斯体可通过气溶胶传播。但患者全病原捕获检测未检出贝纳柯克斯体,且临床表现以“三红三痛”和肾功能损害为主,不符合Q热以肝炎、肺炎、头痛为主要表现的特征。

5. 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为中年男性,自身免疫系列均阴性,血管炎抗体阴性,无关节肿痛、皮疹等表现,自身免疫病证据不足。

六、进一步检查、诊疗过程和治疗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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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2026-09-01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后予以乳酸钠林格等补液、抗感染(头孢曲松+莫西沙星)、抗炎、止痛支持治疗,并积极完善病原学检查。2026-09-03患者入院后予以美罗培南加强抗感染,根据尿量补液、补充能量、抑酸护胃、纠正低蛋白支持,夜间患者出现腰痛难忍、躁动不安、胡言乱语、胸闷气促,不吸氧脉氧79%,面罩吸氧后好转,完善胸水彩超定位及胸水引流后患者脉氧和呼吸一度平稳。2026-09-04血mNGS回报:汉坦病毒(序列数2),人类疱疹病毒4型(序列数10),细菌、真菌、寄生虫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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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5因面罩吸氧脉氧持续在70%,转入ICU,予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湿化气道排痰,镇痛镇静,舒普深抗感染,胸水引流;完善甲乙流和新冠核酸检测提示新冠核酸阳性,患者合并新冠病毒感染。完善真菌G+GM试验阴性,胸部CT示:两肺多发片状、片絮、条索状密度增高影,内示充气支气管征,两肺下叶为著、部分实变;气管憩室,气管及两侧主支气管通畅。纵隔内多发增大淋巴结影;两侧少量胸腔积液;两侧胸腔示引流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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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坦病毒感染的病原学检测

全病原捕获检测(IDseq™ Ultra)于2026-09-03血标本中检出汉坦病毒序列(序列数2),HFRS-IgM于病程第13天(2026-09-08)回报弱阳性。汉坦病毒核酸检测和血清学检测是确诊HFRS的关键手段,建议在发热期和少尿期早期采集血标本送检,如血清IgM抗体阴性,并不能完全排除,尽早进行汉坦病毒核酸快速检测优于血清学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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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呼吸衰竭的主要原因分析

HFRS导致全身小血管和毛细血管广泛损害,血管通透性增加,血浆外渗,肺毛细血管渗漏导致肺间质水肿和胸腔积液;同时合并新冠病毒感染可加重肺部炎症;脓毒症相关急性肺损伤也参与其中。上述因素共同导致呼吸衰竭。

患者诊治过程中血细胞、炎症指标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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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C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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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巴细胞比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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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性粒细胞比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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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诊治过程中心脏、肾脏指标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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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病程第9天、第10天仍有中等热,合并新冠病毒感染、肺部感染,ICU予无创呼吸支持度过了呼吸衰竭,后进入多尿期患者面临问题:肾功能较前恢复,尿量4930mL,血压持续高,最高血压189/123mmHg,未诉头晕头痛胸闷胸痛,应用缬沙坦氢氯噻嗪1片 qd,临时加用乌拉地尔;心内科会诊建议积极处理原发病、控制感染,减少高血压诱因,加用硝苯地平缓释片1片 bid(注意监测血压、肌酐)平稳降压。

肾综合征出血热(HFRS,又称流行性出血热):由汉坦病毒引起,以啮齿动物为主要传染源,为自然疫源性疾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HFRS呈世界性分布,亚洲和欧洲多个国家和地区流行,病死率高;中国是高发地区之一,陕西、黑龙江、吉林、辽宁四省为高流行区。

HFRS传染源:携带汉坦病毒的鼠类啮齿动物,姬鼠、褐家鼠。传播途径:主要通过携带病毒的鼠尿、粪、唾液等污染环境,形成尘埃或气溶胶,呼吸道传播。其次为消化道、接触传播、虫媒传播、母婴传播。人群普遍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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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坦病毒:有24个血清型,我国主要为汉滩病毒(HTNV)和汉城病毒(SEOV);其发病机制:泛嗜性:汉坦病毒可在血管内皮细胞、骨髓、肝、脾、肺、肾和淋巴结等组织中增殖;释放入血引起病毒血症,引起炎症因子风暴。

最基本的病理变化:全身小血管和毛细血管广泛性损害;血管内皮受损,血管通透性增加和出血;小血管内皮损伤导致血管壁的通透性增加,血管渗漏、血浆外渗,产生组织水肿、血液浓缩、低血容量、低血压、DIC、休克等。

肾衰竭的重要原因:外在因素:有效循环血量减少、肾血流量不足;肾素-血管紧张素增加;内在因素:肾小球微血栓形成、缺血性坏死、抗原抗体复合物引起的基底膜损伤和肾小管损伤;汉坦病毒直接致细胞病变作用较弱。

流行性出血热诊疗:

  • “三早一就”原则: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就近治疗是降低病死率的关键。

  • 分期治疗:发热期以控制感染、改善中毒症状、减轻外渗、预防休克和DIC为主;低血压休克期以补充血容量、调整酸碱平衡、减轻肾脏损害、预防多器官功能衰竭为主;少尿期应限制补液量,量出为入,防治高血容量和心力衰竭、肺水肿,必要时间歇性血液透析或CRRT;多尿期补液量应少于出量;恢复期高热量、高蛋白、高维生素饮食。

  • 液体管理:HFRS的液体管理需兼顾脓毒症集束化治疗要求与出血热各期病理生理特点,在发热期和休克期保证有效灌注,在少尿期严格限制入量,避免加重肺水肿。

液体复苏是抢救HFRS休克的首要措施。应在1h内快速输入液体1000mL,如血压回升至基本正常,其后2h内输液1000mL。根据血压、平均动脉压、血红蛋白量、末梢循环、组织灌注及尿量的动态变化调整;血压基本稳定后仍然需要维持输液,每小时为200~300mL,直至血压稳定6h以上。复方醋酸钠林格液、乳酸钠林格液等晶体液为主,辅助人血白蛋白、新鲜血浆等胶体液。

快速充分液体复苏(成人2~3h输注3000mL液体)血压不能恢复或恢复后血压再次下降者,应及时使用去甲肾等血管活性药物:开始以8~12μg/min速度,根据血压调整滴速,维持量为2~4μg/min。

临床分型:

  • 轻型:体温39℃以下,有皮肤黏膜出血点,尿蛋白为“+至++”,无少尿和低血压休克。

  • 中型:体温39~40℃,球结膜水肿明显,皮肤、黏膜有明显瘀斑,病程中出现过收缩压低于90mmHg或脉压差小于30mmHg,少尿,尿蛋白“++至+++”。

  • 重型:体温40℃以上,有神经系统症状,休克,少尿达5d或无尿2d以内。

  • 危重型:在重型基础上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者:难治性休克,重要脏器出血,无尿2d以上,其他严重合并症如心力衰竭、肺水肿、呼吸衰竭、昏迷、继发严重感染。

个体化用药:

  • HFRS抗病毒药物及合并细菌感染的抗菌药选择:利巴韦林为HFRS早期抗病毒治疗的常用药物,每日1g加入10%葡萄糖液中静脉滴注,连用3~5日。合并细菌感染时,应根据感染部位和病原学结果选择抗菌药物。2026年脓毒症指南建议对脓毒性休克患者1小时内使用抗菌药物,对明确脓毒症但无休克患者同样建议1小时内使用,对疑似脓毒症但无休克患者建议3小时内完成快速评估后决策。本例患者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予头孢曲松联合莫西沙星覆盖社区获得性感染病原体,入院后患者仍有发热,参考肾功能调整、予美罗培南0.5g~1g q12抗感染,后根据病情调整为舒普深3g q12h。

  • 急性肾损害加重合并新冠感染的抗病毒药物应用:患者急性肾损伤进展(血肌酐327μmol/L),合并新冠病毒感染。2026年脓毒症指南推荐对脓毒症相关急性肾损伤且无明确肾脏替代治疗指征者,不建议使用肾脏替代治疗;对需要肾脏替代治疗者,建议连续性或间歇性肾脏替代治疗均可。抗新冠病毒药物需根据肾功能调整剂量,奈玛特韦/利托那韦需根据eGFR调整,瑞德西韦在eGFR<30mL/min时需谨慎使用;先诺特韦/利托那韦有据可依的剂量调整方案,但重度肾损害为禁忌;来瑞特韦虽然因单药使用避免了利托那韦相关的药物相互作用,但其在肾损害人群中的安全性数据完全空白。本例患者以支持治疗为主,未使用特异性抗新冠病毒药物。

  • 遗留肾损害的保肾药物选择:HFRS恢复期肾功能多数可完全恢复,但部分重症患者可遗留慢性肾功能不全。保肾治疗以控制血压、减少蛋白尿、避免肾毒性药物为原则。ACEI/ARB类药物在肾功能稳定后可考虑使用,但需监测肌酐和血钾。本例患者出院时血肌酐已降至148μmol/L,eGFR较前明显改善,提示肾功能正在恢复中。

七、经验与体会

01 流行病学史是诊断HFRS的关键线索

本例患者为养鸭场从业者,有明确的鼠类接触史,居住于鸭场草丛环境,具有典型的汉坦病毒暴露风险。在不明原因发热患者询问流行病学史时,应详细追问鼠类接触、野外活动、动物接触等情况。

02 “三红三痛”是HFRS的典型临床表现

患者发热初期伴面颈部发红、结膜充血、头痛、眼眶痛,至我科就诊时面颈部发红和头痛、眼痛已经不明显,以腹痛、腰痛显著,伴有腋下出血点,虽然病程第6天送检肾综合征出血热抗体IgM阴性,仍应高度警惕HFRS。部分患者临床表现不典型,需结合实验室检查和病原学检测综合判断。

03 HFRS的病原学诊断依赖于核酸检测和血清学检测

全病原捕获检测(tNGS/mNGS)可早期检出汉坦病毒,病程第13天HFRS-IgM弱阳性进一步证实诊断。对于高度怀疑HFRS但常规检测血清抗体阴性的患者,应尽早送检疾控中心行肾综合征出血热RT-PCR,条件允许应积极送检tNGS/mNGS。

04 HFRS与脓毒症的病理生理机制相互重叠

汉坦病毒感染导致全身小血管损害,血管通透性增加,有效循环血量减少,器官灌注不足,符合脓毒症器官功能障碍的特征。2026年脓毒症指南强调个体化、精准分层的治疗策略,对于HFRS合并脓毒症的患者,应在遵循HFRS分期治疗原则的基础上,结合脓毒症集束化治疗要求,动态评估液体反应性,避免过度复苏导致肺水肿加重。

05 HFRS的预后与早期诊断和治疗密切相关

“三早一就”原则是降低病死率的关键。对于有鼠类接触史、出现发热伴血小板减少和肾功能损害的患者,应尽早考虑HFRS,尽早启动抗病毒治疗和对症支持治疗。

06 HFRS的预防以疫苗接种和防鼠灭鼠为核心

疫苗接种是防控HFRS的最有效措施,高发地区16-60岁适龄人群及高危人群应接种包含汉滩型和汉城型汉坦病毒的双价灭活疫苗(基础免疫0、14天,加强免疫1年后)。

同时应加强个人防护,避免接触鼠类及其排泄物,做好环境卫生管理,切断传播途径:

  • 勿用手接触鼠类及排泄物,加强手卫生;

  • 做好食品的卫生消毒;

  • 疫区流行季节避免野外露营;

  • 清除居民区内外的垃圾及柴草堆,清除鼠类孳生及活动场所;

  • 在野外露营、在农田、林区、工地劳作、进入久未有人居住的屋舍,避免接触各类野生动物及其排泄物或分泌物,避免坐在草丛或鼠洞附近。

参考资料

1. 肾综合征出血热的预防与治疗. 甘肃疾控, 2024.

2.《流行性出血热诊断标准》(WS 278—2026).

3. 《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专家共识》,中华传染病杂志, 2021, 39(5): 257-265.

4.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急诊医学分会等. 中国脓毒症早期预防与阻断急诊专家共识. 中华急诊医学杂志, 2020, 29(7): 885-895.

4. 顾伟, 郭伟. 从“一刀切”到“精准分层”:2026年拯救脓毒症指南的突破、争议与中国急诊实践的应对. 中华急诊医学杂志, 2026, 35(5): 594-597.

5. Evans L, Rhodes A, Alhazzani W, et al.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International Guidelines for Management of Sepsis and Septic Shock 2021. Crit Care Med, 2021, 49(11): e1063-e1143.

6. Prescott HC, et al.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International Guidelines for Management of Sepsis and Septic Shock 2026. Crit Care Med, 2026, 54(4): 725-812.

7.肾综合征出血热. 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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