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原文
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6-10-19AI 评分45

研究:小胶质细胞CCL5介导外周炎症加剧缺氧性脑损伤

【醉翁之艺】小胶质细胞经CCL5介导外周炎症加剧缺氧性脑损伤

AI 导读

军事医学研究院团队在《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发表研究,发现外周炎症通过激活Ccl4阳性小胶质细胞亚群释放CCL5,加剧缺氧性脑损伤。Ccl5基因敲除或中和抗体可显著降低脑内炎症,提示血清CCL5联合TGF-β检测或可作为预警指标。

正文

深度解析医学证据,DeepEvidence为你支撑决策

外周炎症(peripheral inflammation, PI)可加剧缺氧状态下的神经炎症,但参与其中的细胞类型与分子机制长期不明。高海拔急性缺氧时脑内被动员的免疫细胞类型,以及介导外周—中枢炎症联系的效应分子,此前尚无明确答案。来自军事医学研究院研究团队发表在《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的研究首次绘制了稳态、急性缺氧(Hyp)、LPS诱导的外周炎症以及两者叠加(Hyp/LPS)四种状态下小鼠脑内免疫微环境的单细胞图谱,并从中识别出一条通路:外周炎症放大了缺氧对小胶质细胞的激活,Ccl4⁺小胶质细胞亚群响应最强,其释放的CCL5是脑内炎症加剧的关键效应分子。该研究通过Ccl5基因敲除与CCL5中和抗体两条路径,在整体动物与离体细胞层面均验证了CCL5的作用。

图片

研究首先分别评估单纯急性缺氧与单纯外周炎症对小鼠外周及中枢免疫的影响(图1A, E)。C57BL/6J小鼠被置于减压舱中模拟6000米高海拔急性低压低氧环境,缺氧处理24小时内血清IL-6与IL-1β浓度较常氧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图1B),但外周血白细胞构成已经改变:与对照组相比,中性粒细胞、自然杀伤(NK)细胞、树突状细胞(DC)与单核细胞比例下降,B细胞比例升高(图1C;sFig. 1A)。脑组织内则呈现另一种模式:缺氧12小时后Tnf、Ifng与Tgfb1的mRNA水平升高(图1D)。腹腔注射0.5 mg/kg LPS后6小时,血清IL-6与IL-1β浓度分别升至2332 pg/mL与17.5 pg/mL(图1F);外周血白细胞比例以12小时变化最为显著,B细胞与中性粒细胞升高,方向与缺氧组相反(图1G)。脑组织内Il1b、Tnf与Ifng的mRNA水平持续升高(图1H)。上述结果表明,缺氧与LPS诱导的外周炎症均可扰动中枢免疫,但两者在外周与脑内的变化模式并不一致。

图片

图1 缺氧或LPS对外周与脑内炎症的影响

研究随后构建了外周炎症叠加急性缺氧的小鼠模型,以验证外周炎症对缺氧所致脑内炎症的加剧作用(图2A)。C57BL/6J小鼠随机分为对照(Con)、LPS、缺氧(Hyp)与LPS预处理后缺氧(Hyp/LPS)四组,其中Hyp/LPS组先腹腔注射0.5 mg/kg LPS,再置于6000米模拟高度缺氧12小时。与Con、Hyp及LPS组相比,Hyp/LPS组血清IL-6浓度显著升高(图2B,其中IL-1β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外周免疫细胞比例变化兼具两种刺激的特征,表现为B细胞与NK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增多(图2C)。脑组织内多种炎症因子的mRNA水平改变,其中Il6与Tnf升高尤为突出(图2D)。血脑屏障方面,Hyp/LPS组脑实质IgG渗漏较单纯缺氧组或单纯LPS组更为明显(图2E),提示外周炎症叠加缺氧可加重血脑屏障破坏。免疫荧光结果显示,Hyp/LPS处理后脑内多个区域的小胶质细胞数量显著增加(sFig. 2A, 2B),提示脑实质内固有的小胶质细胞可能是承接外周炎症信号的主要细胞群体。

图片

图2 LPS诱导的外周炎症加剧急性缺氧下的脑内炎症

为解析不同刺激条件下脑内免疫细胞组成的多样性,研究将小鼠随机分为常氧、缺氧、LPS与Hyp/LPS四组,分离全脑(含脑实质与脑膜)并分选CD45⁺细胞后进行10X Genomics单细胞转录组测序(图3A)。在排除少突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内皮细胞、神经干细胞与平滑肌细胞等非免疫细胞后(图3B),结果显示小胶质细胞是脑实质内唯一的免疫细胞类型,也是脑内占比最高的免疫细胞;脑膜内则驻留边界相关巨噬细胞(BAM)、中性粒细胞、T细胞、B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与先天淋巴样细胞(ILC)等(图3C, 3D)。上述主要免疫细胞类型经流式细胞术验证(图3E)。鉴于Hyp/LPS小鼠脑内各脑区小胶质细胞数量均显著增多(sFig. 2),研究后续以小胶质细胞为分析重点。

图片

图3 外周炎症加剧脑内炎症模型的全脑单细胞转录组分析

对小胶质细胞再聚类后,共鉴定出9个具有不同标记基因组合的亚群(MG1–MG9)(图4A–C),各亚群代表性基因的表达以t-SNE图逐一呈现(图4D),亚群的异质性经流式细胞术进一步确认(图4E;sFig. 3B)。其中MG2与其他8个亚群差异明显:其差异表达基因仅21个,其中13个属于即刻早期基因(sFig. 3C)。此类基因通常与细胞解离操作引起的急性应激相关,可能并不反映小胶质细胞原有的表型或功能状态。Hyp/LPS本身即为强烈的炎症与应激刺激,MG2亦可能代表具有生物学意义的应激响应亚群,但目前难以区分两类因素的相对贡献,所以将MG2排除在后续分析之外。

图片

图4 小鼠脑内小胶质细胞亚群的鉴定

小胶质细胞在健康与疾病脑内分别呈现静息或活化状态,其转录谱与表面蛋白特征有别于其他组织巨噬细胞。研究分析了稳态基因与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isease-associated microglia, DAM)特征基因集的表达模式,将余下8个亚群归为三个功能组(图5A, 5B)。MG6、MG7与MG8的稳态基因表达最低而DAM相关基因显著最高,构成DAM样组;MG5与MG9富含稳态基因,构成经典稳态组;MG1、MG3与MG4处于两者之间的中性状态,构成中间组。MG4虽整体表达水平较低,却与MG7相似地表达一系列DAM相关基因,提示DAM与稳态小胶质之间可能存在联系。基于随机森林机器学习的星座图显示各亚群间的关联程度(图5B),RNA速率分析则提示存在由DAM亚群(MG6、MG7、MG8)向稳态小胶质(MG5、MG9)转变的轨迹,中间组位于该路径中段(图5C)。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显示三组功能取向各异:中间组在促炎与免疫激活相关通路(细胞因子介导信号、先天免疫反应、炎症反应正向调控、神经炎症反应、小胶质细胞活化)上显著下调;DAM样组在免疫感知与细胞因子产生相关通路(对LPS的细胞反应、细胞因子产生正向调控、炎症反应调控、Toll样受体信号通路等)上显著上调;经典稳态组则在抗原提呈与白细胞募集相关通路上下调(图5D)。同一功能组内的亚群在不同刺激下呈现相似的炎症基因表达模式(sFig. 4A),提示上述分组可反映小胶质细胞内在的功能关联。

图片

图5 基于稳态与疾病相关状态的小胶质细胞功能分组

在Hyp/LPS条件下,小胶质细胞整体及各亚群中转录失调的基因数量均多于单纯LPS或单纯缺氧组(sFig. 5A, 5B),提示外周炎症叠加缺氧可引起更为广泛的小胶质细胞激活。与对照组相比,中间组的MG3与MG4在所有处理条件下比例均下降;经典稳态组中MG5仅在缺氧条件下显著升高,MG9在LPS与缺氧条件下呈相反变化;DAM样组的变化最为显著,Ccl4⁺的MG6在所有条件下比例均大幅升高,MG7与MG8仅在Hyp/LPS条件下特异性增多(图6A)。对各处理组与对照组比较所得的差异表达基因进行分析,共鉴定出18个重叠的炎症相关基因(图6B),其中DAM样组(MG6、MG7、MG8)炎症基因的表达紊乱最为显著,MG6又是各刺激条件下活化程度最高的亚群(图6C)。KEGG富集分析显示,MG6中富集多条病毒与细菌感染相关通路,提示其防御相关功能强于其他亚群(图6D)。免疫荧光结果显示,CCL4⁺/IBA1⁺的MG6小胶质细胞定位于皮质与海马(图6E),这两个脑区与认知功能密切相关;与对照组相比,各刺激条件下MG6数量及其CCL4表达均增加,并在Hyp/LPS条件下达到峰值(图6F);形态学上MG6表现为CCL4表达增强、细胞核变小、伪足更长且数量增多(图6G)。上述结果表明,DAM样小胶质细胞对多种炎症条件均较为敏感,其中定位于海马与皮质的Ccl4⁺MG6亚群响应最强。

图片

图6 MG6是对不同刺激最敏感的小胶质细胞亚群

小胶质细胞对脑内炎症的调控依赖其分泌的细胞因子与趋化因子,研究据此进一步筛选与不同刺激相关的效应分子。基于各处理组与对照组比较所得的差异表达基因,共识别出18个炎症相关因子,并分析其在不同小胶质亚群中的表达(图7A)。LPS处理使小胶质细胞中多种炎症因子的表达发生改变;缺氧条件下Tgfb1、Il16与Enc1的表达特异性升高,而在LPS或Hyp/LPS条件下不变或降低;Ccl5、Il1rn与Cxcl9在LPS组与Hyp/LPS组均升高,且Hyp/LPS组的升高幅度超过LPS组的两倍,提示其对LPS叠加缺氧这一组合更为敏感。上述改变随后在分离的小胶质细胞与小鼠血清中分别得到验证:取各组小鼠脑内CD11b⁺小胶质细胞检测Ccl5与Tgfb1的mRNA水平(图7B),并以ELISA检测血清中CCL5与TGF-β的蛋白水平(图7C);结果显示,与Tgfb1 mRNA的改变趋势一致,Hyp/LPS组血清TGF-β水平低于对照组与单纯缺氧组,血清CCL5在Hyp/LPS处理后显著升高。研究据此提出,血清CCL5与TGF-β的联合检测或可作为外周炎症加剧缺氧性脑损伤的预警指标。

鉴于CCL5在小胶质细胞与血清中同步升高,研究进一步验证其与脑内炎症的因果关系。在体层面,Ccl5⁻/⁻小鼠脑内炎症水平较野生型C57BL/6J小鼠降低,在LPS叠加缺氧条件下尤为明显(图7D, 7E)。但Ccl5⁻/⁻为全身敲除模型,无法区分中枢来源与外周来源的CCL5,研究因此进一步采用离体原代小胶质细胞:CCL5中和抗体显著降低了Hyp/LPS诱导的Il6、Il1b与Tnf升高(图7F, 7G)。鉴于Ccl4⁺小胶质细胞可能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研究同时检验了CCL4中和的效应,结果显示CCL4中和可降低各条件下的炎症因子与趋化因子水平,CCL4与CCL5双重中和的作用进一步增强(图7H)。以CCL5为中心的通路分析显示,人巨细胞病毒感染、Toll样受体信号通路、脂质与动脉粥样硬化、类风湿关节炎等多条炎症通路与CCL5的扰动密切相关(图7I);将前20个上调与下调基因与CCL5相关通路基因取交集,鉴定出3个上调基因(Sod2、H2-K1、Ccl12)与1个下调基因(Tgfbr1),其与CCL5的关系尚待进一步研究(图7J)。在体与离体结果共同表明,外周炎症对缺氧所致脑内炎症的加剧作用由小胶质细胞源性CCL5部分介导。

图片

图7 小胶质细胞经CCL5介导外周炎症对脑内炎症的加剧效应

醉翁之艺点评

本研究构建的是外周与中枢免疫相互对话的机制框架。外周炎症信号并非直接表现为脑内炎症,而是先改变脑内小胶质细胞的亚群构成,使其由稳态型向DAM样型偏移,其中Ccl4⁺MG6亚群响应最强。该亚群特异性地定位于皮质与海马,形态上表现为细胞核变小、伪足增多,并向脑内释放CCL5,将外周的炎症信号转化为中枢的炎症反应,与之相伴的是血脑屏障通透性增加与脑内炎症因子表达上调。Ccl5基因敲除可减轻Hyp/LPS诱导的脑内炎症,CCL5中和抗体可抑制原代小胶质细胞的促炎因子表达,CCL4与CCL5联合中和的效应强于单一中和,提示趋化因子网络之间存在协同放大。

该研究把小胶质细胞在缺氧性脑损伤中的角色由笼统的炎症细胞推进到具有特定转录特征的亚群,并将外周—中枢炎症联系具体化为CCL5这一效应分子。血清CCL5与TGF-β的联合检测或可作为严重缺氧性脑损伤的预警指标,但其临床价值仍需在患者队列中验证。需注意,Ccl5⁻/⁻为全身敲除,尚不能排除外周来源CCL5的贡献;原文也提示边界相关巨噬细胞是CCL5的另一主要来源,其与小胶质细胞的相对作用有待小胶质细胞特异性敲除模型进一步区分。对于麻醉与围术期而言,术前已存在感染或炎症的患者若叠加术中低氧或术后肺部并发症,是否同样经CCL5通路放大脑损伤风险,有待在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的机制研究中加以检验。

版权声明:
本网站所有内容来源注明为“梅斯医学”或“MedSci原创”的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于梅斯医学所有。非经授权,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不得转载,授权转载时须注明来源为“梅斯医学”。其它来源的文章系转载文章,或“梅斯号”自媒体发布的文章,仅系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本站仅负责审核内容合规,其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本站不负责内容的准确性和版权。如果存在侵权、或不希望被转载的媒体或个人可与我们联系,我们将立即进行删除处理。
在此留言

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