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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6-10-10AI 评分55

强PD-L1表达辅助鉴别去分化/未分化黑色素瘤与肉瘤:基于22例病例的分析

误诊为肉瘤的去分化/未分化黑色素瘤PD-L1均强表达,NGS检出BRAF/RAS/NF1/TERT改变、TMB-H等辅助确诊,指导靶免治疗

AI 导读

本研究分析了最初被误诊为肉瘤的22例去分化/未分化黑色素瘤,发现所有病例PD-L1均呈强表达(平均CPS 93),而87例对照肉瘤平均CPS仅为5.6。分子检测在超过一半的病例中检出BRAF或RAS突变特异性改变,且全部病例具有高肿瘤突变负荷。研究还提示,经抗PD-L1免疫治疗的部分患者可获得长期缓解,研究者认为此类形态学模拟肉瘤的恶性肿瘤应结合多指标综合诊断。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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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总结

本研究分析22例最初被诊断为肉瘤的去分化/未分化黑色素瘤(DM/UM)。多数患者无黑色素瘤病史(68%),21/22就诊时已有转移;55%完全不表达黑色素细胞标志物,容易与肉瘤混淆。全部病例均呈PD-L1强表达(CPS 80~100,平均93;TPS 65%~100%),而87例对照肉瘤的平均CPS仅5.6,仅3.4%病例CPS>50。分子检测显示BRAF改变7/22、RAS改变10/22、NF1改变4/14、TERT启动子突变9/13;13/13均为高肿瘤突变负荷,8/8具有紫外线相关突变特征。接受PD-L1靶向免疫治疗的10例患者中80%获得部分或完全缓解。结果提示,形态呈肉瘤样且PD-L1强阳性的未分化恶性肿瘤,应结合BRAF/RAS突变特异性免疫组化、NGS、TMB、紫外线突变特征及必要时DNA甲基化分型,警惕DM/UM,以免错过黑色素瘤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机会;但任何单一指标均不能独立确诊。

摘要

尽管近期研究显示去分化和未分化黑色素瘤(DM/UM)在组织学上可模拟肉瘤,但由于认识不足且经常被错误分类,DM/UM仍构成诊断挑战。为解决这一陷阱,本研究分析22例最初被归类为肉瘤的DM/UM。患者通常为男性(18/22)且年龄>55岁,中位年龄65岁(范围40~89岁),通常无黑色素瘤病史(15/22)。除1例外,所有病例(21/22)就诊时均有转移证据;病变部位常涉及淋巴结区域,尤其是腋窝(10/22)。肿瘤可呈不同比例的梭形和横纹肌样细胞形态、胶原性或黏液样间质及束状结构,模拟肉瘤;所有肿瘤均有中度至显著的瘤内炎症成分。分子检测发现BRAF(7/22)、NRAS/HRAS(10/22)、NF1(4/14)和TERT启动子(9/13)相关改变。13/13例均为高肿瘤突变负荷,平均21.8个突变/Mb;8/8例具有紫外线相关突变特征。免疫组化显示55%(12/22)黑色素细胞标志物阴性,符合未分化黑色素瘤。17例中2例desmin阳性;检测SATB2的2例均为阳性,其中1例伴类骨质。22例均强表达PD-L1,CPS为80~100,平均93。相比之下,另一个包含87例不同组织学类型肉瘤的队列平均CPS为5.6,中位CPS为0,仅3例CPS>50。10例患者接受PD-L1靶向免疫治疗,其中80%获得部分或完全缓解。这些发现强调了DM/UM与肉瘤鉴别中的诊断陷阱,并突显PD-L1免疫组化对准确诊断和有效治疗DM/UM的价值。

引言

未分化恶性肿瘤是一项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诊断挑战。借助免疫组化和分子遗传技术的最新进展,多项研究证实,一部分具有未分化肉瘤组织学特征的肿瘤实际上是去分化或未分化黑色素瘤(DM/UM)。由于DM/UM在组织学上可模拟肉瘤,因此仍常被忽视或漏报,并产生重要治疗影响;识别DM/UM至关重要,因为分子靶向治疗和免疫调节治疗的出现已经显著改善黑色素瘤患者生存。

DM/UM的特征是黑色素细胞分化的形态学或免疫组化证据丧失。UM完全不表达黑色素细胞标志物,即S100蛋白和SOX10,以及HMB-45和Melan-A;DM则在存在常规黑色素瘤背景且相应黑色素细胞标志物染色阳性的同时,出现完全丧失这些标志物的区域。DM/UM的形态谱广泛,可呈上皮样、横纹肌样、梭形和/或多形性细胞形态。还可出现肉瘤样或上皮性转分化,并在形态学和/或免疫组化上表现为异源成分。

DM/UM的诊断困难,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包括黑色素瘤临床病史、肿瘤起源的解剖部位及疾病播散方式、局灶S100/SOX10表达证据、PRAME阳性、高肿瘤突变负荷,以及BRAF、NRAS或NF1等特征性黑色素瘤驱动突变。

即使对这些临床病理特征的认识有所提高,DM/UM诊断仍可能难以明确,有时导致错误分类,并使患者失去潜在挽救生命的治疗机会。这部分源于组织学生物标志物不可获得或应用不当。鉴于研究者在诊断实践中反复遇到模拟肉瘤的DM/UM,本研究展示一组此类病例的临床病理特征,重点强调PD-L1免疫组化对识别DM/UM的意义,以满足对这类疑难肿瘤诊断特征及可治疗弱点获取更多认识的临床需求。

材料与方法

研究在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的方案下,从Stanford Health Care外科病理档案中检索病例。所有病例均因转诊诊断为肉瘤或倾向肉瘤的未分类恶性肿瘤,而送交骨与软组织病理亚专科医师会诊或二次复核。纳入研究要求病例依据已发表标准,在临床、形态学、免疫组化和分子遗传特征共同支持下,满足修订诊断为DM/UM的标准。

研究复核每例病例的苏木精-伊红染色切片并记录组织学特征,临床特征及随访资料来自患者病历。PD-L1免疫组化采用Roche Diagnostics的兔单克隆抗体SP263克隆,在BenchMark ULTRA平台上使用DISCOVERY CC1溶液(pH 8.5)抗原修复64分钟。每例使用1张组织切片;若有多个含肿瘤组织蜡块,则选择肿瘤纯度和组织量最佳者。

PD-L1免疫反应性以出现强膜性和/或胞质染色的肿瘤细胞百分比评估,同时记录联合阳性评分(CPS)和肿瘤细胞阳性比例评分(TPS)。CPS定义为PD-L1染色阳性的肿瘤细胞与炎症细胞总数除以存活肿瘤细胞总数,再乘以100;TPS定义为PD-L1染色阳性肿瘤细胞数除以肿瘤细胞总数,再乘以100,并以百分比表示。

PRAME免疫组化使用预稀释兔单克隆抗体EPR20330,在BenchMark ULTRA平台以CC1溶液抗原修复64分钟。SOX10免疫组化在Leica Bond平台完成,使用预稀释鼠单克隆抗体BC34和ER2溶液进行抗原修复。S100蛋白免疫染色也在Leica Bond平台完成,使用Agilent/Dako的预稀释兔多克隆抗体并采用酶抗原修复。

8例接受靶向NGS,采用自定义杂交捕获面板,覆盖207个基因编码区及23个基因的部分内含子,包括ALK、BRAF、EGFR、MET、NTRK1、NTRK2、RET和ROS1,可检测致癌基因融合。使用Maxwell RSC Genomic DNA Kit从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组织提取DNA,采用KAPA EvoPrep Kit和自定义试剂制备文库,并用Integrated DNA Technologies探针杂交捕获。在Illumina NextSeq 550或NovaSeq 6000平台测序,使用自定义信息学流程分析。该实验室自建检测已通过临床验证,报告限为1%变异等位基因频率。另外5例在第三方实验室接受Tempus xT或FoundationOne Heme面板检测。

对于具有充分分子数据的8例,根据C>T、CC>TT、G>A和GG>AA替换/插入缺失占变异等位基因频率>5%的全部可报告变异比例,评估紫外线相关DNA突变特征。鉴于这些替换的背景频率约为0.417,病例中该类变异比例>0.417被认为提示紫外线突变特征。

结果

共有22例DM/UM符合纳入标准,临床特征见表1。依据已发表标准,全部病例的诊断分类均修订为DM/UM。中位年龄65岁(范围40~89岁),男性明显多见,男女比超过4∶1(18例男性、4例女性)。常见受累部位为淋巴结区域,尤其腋窝受累占45%(10/22);肺、骨和肝受累分别为32%(7/22)、27%(6/22)和23%(5/22)。多数患者(15/22,68%)无黑色素瘤病史;6例(27%)既往有浸润性黑色素瘤,另1例在DM附近发现原位黑色素瘤。

病例组织学特征汇总于表1并展示于图1~7。肿瘤细胞形态以梭形为主,促使诊断时考虑肉瘤;上皮样和横纹肌样细胞也较常见。许多肿瘤表现出显著核多形性,鉴别诊断曾考虑未分化多形性肉瘤。2例(9%)以多核破骨细胞样巨细胞为突出特征。除细胞形态外,多数肿瘤还存在提示肉瘤的束状结构。3例(14%)因黏液样间质范围广而考虑黏液纤维肉瘤。间质胶原沉积程度不一;病例3因胶原沉积显著、类似肿瘤性类骨质,最初被诊断为骨肉瘤。所有肿瘤均有显著炎症浸润,程度从中等至显著不等,由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以不同比例组成;4例(18%)以中性粒细胞为主。

55%病例(12/22)SOX10和S100蛋白均完全阴性,符合未分化免疫表型;另2例S100阴性但未检测SOX10。总体64%(14/22)被归类为未分化黑色素瘤。6例(27%)SOX10和S100均呈异质性/斑片状表达,2例(9%)仅S100斑片状表达,免疫表型符合去分化黑色素瘤。Melan-A在15例中检测、HMB-45在13例中检测,除病例16外均阴性;病例16的Melan-A和HMB-45均呈异质性表达,与S100和SOX10表达区域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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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病例的临床病理特征。DOD:因疾病(黑色素瘤)死亡;MPNST:恶性周围神经鞘瘤;PET:正电子发射断层显像;IHC:免疫组织化学;TMB:肿瘤突变负荷(突变/Mb);UV:紫外线;NA:未评估;PCR:聚合酶链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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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病例4——腋窝肿物切除。(A)低倍H&E染色显示部分出血、无包膜的高细胞密度肿瘤累及脂肪组织。(B)高倍下,肿瘤由核增大、多形性且核仁显著的梭形细胞组成,有丝分裂活跃;混合炎症细胞包括中性粒细胞和淋巴细胞。(C)SOX10免疫组化无表达,提示肿瘤未分化。(D)突变特异性RAS Q61R免疫染色弥漫强阳性,肿瘤携带NRAS Q61R突变。(E)肿瘤细胞弥漫性PRAME过表达。(F)PD-L1免疫组化弥漫阳性。肿瘤最初对抗PD-L1治疗(纳武利尤单抗)产生临床反应。

17例中2例(12%)desmin阳性。检测SATB2的2例均为阳性,包括形态学提示成骨分化的病例3。4例(18%)至少局灶表达角蛋白,部分病例因此最初怀疑上皮性恶性肿瘤,包括提交诊断为癌肉瘤的病例7。16例接受PRAME免疫组化,其中75%(12/16)弥漫阳性,13%(2/16)异质性表达,13%(2/16)阴性。每例平均报告19项免疫组化染色,中位19项,范围9~34项。

全部22例均进行PD-L1免疫组化并呈弥漫强阳性:CPS为80~100,TPS为65%~100%;中位CPS和TPS均为90,平均CPS为93、平均TPS为85%。持续较高的TPS提示PD-L1通常表达于大多数肿瘤细胞。CPS通常高于TPS,反映多数病例中一部分肿瘤相关炎症细胞也表达PD-L1。去分化与未分化肿瘤之间的平均CPS/TPS无显著差异;在去分化病例中,SOX10/S100阳性与阴性肿瘤细胞群的PD-L1表达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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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病例22——腋窝肿物活检。(A)H&E染色显示中度多形性梭形细胞密集增生,并混有淋巴浆细胞性炎症。(B)少数肿瘤细胞SOX10阳性,促使最初诊断为恶性周围神经鞘瘤。(C)desmin呈斑片状表达。(D)肿瘤细胞和瘤内炎症细胞均显示显著PD-L1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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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病例15——颈部淋巴结活检。(A)低倍H&E显示淋巴结结构被胶原间质中的病变完全取代。(B)高倍显示梭形至上皮样肿瘤细胞呈不明确束状排列,并有瘤内慢性炎症浸润。(C)SOX10弥漫阴性,提示未分化表型。(D)PRAME亦阴性,使诊断更复杂。(E)PU.1标记形态不显著的肿瘤相关巨噬细胞。(F)肿瘤及炎症细胞群均呈弥漫PD-L1阳性。

19例接受BRAF p.V600E突变特异性免疫组化,其中26%(5/19)阳性;1例经等位基因特异性PCR证实BRAF p.V600E。11例接受覆盖BRAF的NGS且BRAF p.V600E免疫组化阴性者,测序同样未检出BRAF p.V600E;其中包括1例BRAF p.V600K和1例BRAF p.N581S。17例接受RAS p.Q61R免疫组化,29%(5/17)阳性;5例阳性者中,NGS证实3例NRAS p.Q61R和1例HRAS p.Q61R,第5例未进行分子检测。

NGS还在另外5例中识别致病性RAS突变,包括1例未做RAS p.Q61R免疫组化的NRAS p.Q61R、3例NRAS p.Q61K和1例NRAS p.Q61L。因此,总计45%(10/22)存在RAS突变。BRAF V600E和RAS Q61R两项免疫组化中至少一项阳性的总体检出率为53%(10/19)。接受NGS的病例中,29%(4/14)检出NF1改变。其他复发性遗传改变包括TERT启动子突变(9/13,69%)和RAC1突变(3/13,23%)。

13例接受TMB评估,平均TMB为21.8个突变/Mb,范围10.9~38.5;13/13均高于常用的高TMB阈值≥10个突变/Mb。具有数据的8/8例均检出紫外线突变特征,平均C>T变异比例0.816,范围0.68~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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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病例17——腋窝肿物活检。(A)H&E显示不黏附的横纹肌样肿瘤细胞。(B)Melan-A完全阴性。(C)SOX10大部分阴性,仅局灶阳性(图中未示)。(D)PRAME强且弥漫阳性。(E)突变型BRAF V600E免疫组化弥漫阳性;患者接受BRAF/MEK抑制剂联合治疗后无病生存。(F)肿瘤PD-L1弥漫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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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病例21——椎体骨病变活检。(A)H&E显示核深染、显著多形性的横纹肌样细胞杂乱成巢。(B)肿瘤细胞desmin弥漫阳性,导致最初诊断为肌源性肉瘤。(C)大多数肿瘤细胞及部分背景炎症细胞PD-L1阳性。

9例患者开始接受抗PD-L1治疗(帕博利珠单抗或纳武利尤单抗)。其中3例虽就诊时已有转移,但在观察期内于治疗开始后28、33和128个月无病。另2例在切除大部分肿瘤并接受PD-L1抑制剂辅助治疗后,于6和7个月无病。另3例出现明显影像学缓解,治疗开始后3、10和15个月时肿瘤缩小和/或PET摄取降低。1例在抗PD-L1治疗开始11个月后因病死亡。另有8例未接受PD-L1靶向治疗,其中5例在诊断后1、1.5、3、6和14个月因病死亡。2例BRAF p.V600E突变患者接受BRAF/MEK抑制剂联合治疗,分别在治疗开始后4和45个月保持无病。另1例孤立性皮肤肿瘤完全切除后38个月无病。

研究将DM/UM的PD-L1表达与连续87例不同类型肉瘤进行比较。肉瘤队列平均CPS为5.6,中位CPS为0(范围0~80),仅3例CPS>50(3/87,3.4%),分别为血管肉瘤、平滑肌肉瘤和腺泡状软组织肉瘤。66例(76%)接受分子检测,无一例呈微卫星高度不稳定。平均TMB为3.5个突变/Mb,中位3个突变/Mb;无病例TMB>10,范围<1~9个突变/Mb。

研究还比较了连续155例低分化或肉瘤样癌的PD-L1表达,包括NSCLC 73例、胃/胃食管结合部腺癌50例、头颈部鳞状细胞癌23例、肛门鳞癌3例、结直肠腺癌2例、宫颈鳞癌2例,以及乳腺浸润性导管癌和外阴鳞癌各1例。肉瘤样癌与低分化癌的平均CPS分别为30和10。PD-L1表达随肿瘤类型差异明显,例如头颈鳞癌中位CPS为80,而胃/胃食管结合部腺癌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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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病例20——皮肤结节切除。(A)中倍H&E显示富含破骨细胞样巨细胞的肿瘤性增生。(B)高倍可见组织细胞样至梭形的单核肿瘤细胞,具有泡状核和显著核仁。(C)肿瘤细胞及部分混合炎症细胞弥漫表达PD-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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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病例3——肱骨病变活检。(A)H&E显示多形性梭形至横纹肌样肿瘤细胞,背景中有显著细胞周围类骨质样胶原。(B)增大且多形性的肿瘤细胞核表达SATB2。(C)部分肿瘤细胞丧失SOX10表达,符合去分化。(D)PD-L1弥漫强阳性。

讨论

近年来肿瘤分子遗传检测的应用,使一类罕见黑色素瘤得到更多识别,这类肿瘤免疫组化不表达黑色素细胞分化标志物。尽管认识有所提高,本研究队列仍显示DM/UM经常被误诊。DM/UM容易被误认为肉瘤有多种原因:临床上可首先表现为深部软组织、骨或内脏肿瘤,而这些通常不被认为是黑色素瘤典型受累部位;多数病例无明显皮肤原发灶或既往黑色素瘤史。原发皮肤黑色素瘤在已知转移性疾病中完全消退是一种公认现象,可能解释部分病例缺乏皮肤原发灶。

形态学上,DM/UM与间叶性恶性肿瘤常高度重叠,可呈横纹肌样或梭形细胞、束状或巢状结构、胶原性或黏液样间质。UM不表达黑色素细胞标志物,通常呈完全“空白”免疫表型,可能被解释为支持肉瘤。DM则仅异质性或局灶表达黑色素细胞分化标志物;本研究2例中,有限的SOX10/S100表达导致误诊为MPNST。部分病例还可发生异源分化或转分化,本队列表现为desmin或角蛋白表达,并被误分类为肌源性肉瘤或癌肉瘤。因此,未分化、去分化和转分化黑色素瘤的临床病理特征可与肉瘤显著重叠,误诊风险很高。

研究结果强调,面对PD-L1高表达的肉瘤样肿瘤,应考虑DM/UM。除DM/UM外,PD-L1强阳性肉瘤样肿瘤的鉴别还包括间叶性和非间叶性实体,尤其是通常与PD-L1表达和免疫治疗反应相关的未分化或肉瘤样癌,如NSCLC和头颈鳞癌。DM/UM与低分化/肉瘤样癌也可具有沿淋巴链转移的相似解剖分布;癌通常更常见原发部位优势肿块或既往癌症病史。认真寻找或增加取材有时可发现分化更好的常规癌成分或原位肿瘤/异型增生。黑色素瘤可局灶表达角蛋白,但弥漫角蛋白阳性通常支持癌。部位特异性癌的遗传标志、复发性融合基因或NSCLC吸烟相关突变特征也可提供诊断线索。错配修复缺陷癌和病毒驱动癌也可表现为PD-L1高表达的未分化恶性肿瘤。因此,遇到PD-L1高表达的未分化恶性肿瘤时,应同时考虑肉瘤样癌和黑色素瘤。

既往研究及本研究均显示,肉瘤中显著PD-L1表达并不常见。因此,形态学和免疫组化未分化的“肉瘤”如PD-L1强阳性,应扩大鉴别诊断,纳入更常见PD-L1阳性的非肉瘤实体。但某些肉瘤也可显著表达PD-L1,包括腺泡状软组织肉瘤、血管肉瘤、恶性骨巨细胞瘤、卡波西肉瘤和滤泡树突状细胞肉瘤等,不能仅凭PD-L1阳性排除肉瘤。

PD-L1强表达可作为在肉瘤样肿瘤鉴别诊断中考虑DM/UM的理由,但它只是多种有用临床病理特征之一。DM/UM常沿淋巴途径播散,特别累及腋窝和腹股沟淋巴结,这对肉瘤并不常见。有黑色素瘤病史时应始终考虑DM/UM;但本队列68%无既往或同期黑色素瘤诊断,因此无病史也不能排除。组织学上,黑色素瘤通常缺乏周边薄纤维假包膜,呈边界不清的浸润性生长,并倾向具有显著肿瘤相关炎症,这些特征在间叶性肿瘤中通常不常见。

PRAME过表达有助于DM/UM诊断,但并非黑色素瘤特异,也常见于滑膜肉瘤、内膜肉瘤、血管肉瘤和胚胎性横纹肌肉瘤等。本队列2例PRAME阴性但PD-L1强阳性,两者联合使用可能提高敏感性/特异性。HMGA2是另一项黑色素瘤生物标志物,可能特别有助于识别UM。

DM/UM在遗传学上表现为高TMB、紫外线相关突变特征,以及TERT启动子、RAC1和RAS/MAPK通路成分的复发性改变。BRAF p.V600E和RAS p.Q61R突变特异性免疫组化尤其有用,本队列53%(10/19)至少一项阳性;DNA甲基化特征也可在组织学未分化的情况下帮助识别DM/UM。

上述组织学和分子遗传特征对DM/UM与肉瘤的困难鉴别具有诊断价值。但本研究与既往DM/UM分析一样存在选择偏倚,因为这些黑色素瘤特征本身也参与了病例诊断及入组,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夸大其诊断敏感性。并非所有黑色素瘤都具有高TMB或紫外线突变特征,尤其是黏膜部位肿瘤;也不能预期所有DM/UM均PD-L1高表达或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产生反应。任何单项指标的敏感性或特异性都不完美,诊断需综合病史、体检和影像、组织形态、免疫组化及分子遗传资料。进一步研究黑色素瘤发生及分化表型丧失机制,将有助于更好定义DM/UM、寻找更多诊断线索并开发新治疗策略。

去分化/未分化恶性肿瘤的诊断仍是外科病理学中的重大挑战。新型免疫组化标志物和先进分子诊断方法可及性提高,增强了对原本无法分类肿瘤的准确识别能力,但评估仍依赖临床病史、大体病理、影像和组织形态等多项关键信息的综合。任何单一诊断特征都不应孤立解释,即使最可靠的生物标志物也存在敏感性和/或特异性限制。PD-L1表达可作为提示病理医师考虑DM/UM的重要免疫组化线索,但PD-L1阳性并非DM/UM完全敏感或特异,最终分类必须采取综合诊断方式。

结论

准确区分DM/UM及其模拟病变对治疗和患者生存极为重要。尽管DM/UM就诊时往往已属晚期,本研究患者结局显示,采取恰当治疗可获得长期生存,这与抗PD-L1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等靶向治疗手段的可用性有关。本队列中,PD-L1靶向治疗产生显著且持久的疗效。因此,在DM/UM中,PD-L1表达不仅可作为未分化恶性肿瘤鉴别诊断中帮助肿瘤分类的生物标志物,也提示患者可能对高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敏感。研究者认为,PD-L1是一项可用于分类不确定的未分化恶性肿瘤的实用免疫组化标志物。

文献来源

Gilbert AD, Brown RA, Twa DDW, et al. Sarcomatoid malignancies with strong PD-L1 expression often represent dedifferentiated or undifferentiated melanomas. Human Pathology. 2026;106264. DOI: 10.1016/j.humpath.2026.106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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