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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6-10-12AI 评分46

星形胶质细胞LCN2-24p3R轴抑制神经元自噬致脓毒症相关脑病

【醉翁之艺】星形胶质细胞LCN2–24p3R轴抑制神经元自噬致脓毒症相关脑病神经元丢失

AI 导读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团队在《Cell Death & Differentiation》发表研究,阐明脓毒症相关脑病中神经元丢失机制:星形胶质细胞源性LCN2与神经元膜受体24p3R结合,激活mTOR-ULK1信号轴导致自噬起始受阻,进而引发突触损伤。研究在LPS和CLP脓毒症模型中验证,敲低24p3R或抑制mTOR可恢复自噬、保护线粒体并改善认知功能,该通路为后续干预提供新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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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把SAE中一个长期模糊的环节落到了具体分子层面。脓毒症激活海马星形胶质细胞后,LCN2成为其向神经元输出损伤信号的主要介质。

脓毒症相关脑病(sepsis-associated encephalopathy, SAE)中神经元丢失的分子机制,长期缺乏完整解释。星形胶质细胞在脓毒症状态下被激活并大量分泌脂质运载蛋白-2(lipocalin-2, LCN2),但该信号如何传递至神经元、又经何种途径引发不可逆损伤,尚不明确。来自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研究团队发表在《Cell Death & Differentiation》的研究阐明了这一环节:星形胶质细胞源性LCN2与神经元膜受体24p3R结合,激活mTOR–ULK1信号轴,使自噬起始受阻,线粒体质量控制随之失效,最终导致突触损伤与神经元死亡。该通路在脂多糖(LPS)与盲肠结扎穿刺(CLP)两种脓毒症模型中均得到验证,24p3R与mTOR因此成为潜在的干预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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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首先建立原代海马星形胶质细胞与神经元的共培养体系(图1A)。星形胶质细胞经AAV-GFAP-LCN2过表达3天后与神经元共培养,MAP2染色显示神经元树突长度显著缩短(图1B),提示星形胶质细胞源性LCN2本身即可改变神经元形态。LCN2主要经膜受体24p3R发挥生物学效应,该受体在多种细胞中广泛表达,也是近年受关注的潜在靶点。无论是以星形胶质细胞条件培养基(ACM)间接给药,还是将重组LCN2(rLCN2)直接加入,原代海马神经元的24p3R蛋白水平均无明显改变(图1C),提示LCN2并不调控24p3R的表达量。免疫共沉淀则显示LPS刺激后LCN2与24p3R的结合显著增强(图1D),说明通路激活的关键在于配体与受体的结合强度,而非受体数量。以AAV-Sh-24p3R敲低神经元24p3R后(图1E),rLCN2诱导的LCN2–24p3R结合相应减弱(图1F)。形态学层面,100 ng/ml rLCN2使树突复杂度(Sholl分析)与总树突长度下降(图1G–I),树突棘密度降低(图1J),PSD95、PSD93、SYT1、SYP等突触蛋白表达下调;敲低24p3R可逆转上述各项改变(图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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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星形胶质细胞来源的LCN2经24p3R受体信号介导神经元损

上述体外结果在动物实验中得到进一步验证。研究将C57小鼠分为Control、LCN2(DG区注射AAV-GFAP-LCN2-GFP)与LCN2+Sh-24p3R(同时注射AAV-Syn-Sh-24p3R-mCherry)三组,各自接受行为学、电生理与生化检测(图2A)。小鼠在AAV感染4周后海马区可见GFP与mCherry报告荧光(图2B),LCN2+Sh-24p3R组LCN2表达升高而24p3R降低(图2C)。免疫共沉淀显示敲低神经元24p3R后LCN2–24p3R结合减少,而LCN2与另一受体megalin(LRP2)的结合未见代偿性增加(图2D, E),提示megalin在该条件下不能替代24p3R。行为学检测中,与LCN2组相比,LCN2+Sh-24p3R组Y迷宫新臂停留时间与穿越次数增加(图2F, G),Barnes迷宫逃避潜伏期缩短(图2H);第5天探针试验中目标孔停留时间延长、逃逸潜伏期缩短,游泳速度组间无差异(图2I–L)。高频刺激后该组场兴奋性突触后电位(fEPSP)斜率较LCN2组改善(图2M),突触蛋白表达回升(图2N)。高尔基染色显示,LCN2+Sh-24p3R组DG区树突复杂度、树突棘密度与蘑菇型棘均高于LCN2组(图2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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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敲低神经元24p3R可改善星形胶质细胞来源LCN2所致的认知障碍

研究随后在脓毒症模型中验证了这一通路。通过LPS腹腔注射与CLP两种造模方式各自设立Control、模型组与干预组(模型+DG区AAV-Sh-24p3R),统计比较均以相应模型组为基准(图3A, H)。LPS模型中,AAV感染4周后海马可见mCherry荧光(图3B),24p3R表达下降;与LPS组相比,LPS+Sh-24p3R组Y迷宫新臂停留时间与穿越次数增加(图3C, D),Barnes迷宫探针试验中目标孔停留时间延长、逃逸潜伏期缩短(图3E–G)。CLP模型结果基本一致:与CLP组相比,CLP+Sh-24p3R组Y迷宫新臂停留时间与穿越次数增加(图3J, K),Barnes迷宫逃避潜伏期缩短、目标孔停留时间延长(图3L–N)。两种模型中,敲低24p3R均较模型组改善LTP的fEPSP斜率(图3O, Q),DG区树突棘密度亦增加(图3P, R)。旷场试验各项指标组间无显著差异,这提示认知功能改善并非继发于运动能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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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敲低神经元24p3R减轻脓毒症相关认知障碍

脓毒症时能量代谢紊乱被认为是神经元损伤的重要机制,而24p3R被阻断后小鼠的能量代谢也发生了改变。小鼠代谢笼监测显示LCN2+Sh-24p3R组耗氧量(VO2,图4A, C)与产热(图4B, D)较LCN2组升高,脓毒症模型中敲低24p3R后亦观察到同样变化(sFig. 3);小鼠海马组织匀浆中,敲低神经元24p3R可挽救LCN2所致的ATP水平下降(图4E)与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降低(图4F)。对原代海马神经元给予rLCN2处理,透射电镜下的超微结构改变更为直观:LCN2组线粒体嵴排列紊乱并出现空泡化,平均面积增大;LCN2+Sh-24p3R组线粒体面积显著缩小(图4G, H),受损线粒体比例下降(图4I)。同样在原代神经元中,LCN2处理使自噬体形成减少,敲低24p3R则显著增加自噬体数量(图4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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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LCN2–24p3R结合诱导线粒体功能障碍与自噬抑制

自噬的启动受mTOR/ULK1信号轴调控,LCN2–24p3R信号是否作用于此,可从该轴的磷酸化状态判断。免疫荧光染色首先证实,脓毒症小鼠中磷酸化mTORC1的升高主要与神经元标记物NeuN共定位,而非与星形胶质细胞标记物GFAP共定位,提示为神经元特异性的mTORC1过度激活(sFig. 7)。免疫印迹显示,无论在海马脑组织还是原代神经元中,敲低神经元24p3R均可降低mTOR在Ser2448位点的磷酸化(图5A–C),其下游靶点S6K在Thr389位点的磷酸化水平相应降低,提示mTORC1的持续活化被解除。mTORC1的直接作用位点ULK1在Ser757位点的磷酸化水平随之下降(图5D),该位点磷酸化正是自噬起始受抑的分子标志。自噬标志物层面,LCN2组LC3B-I向LC3B-II的转化减少、LC3斑点形成减少(图5D, F),p62明显积聚;敲低24p3R后ULK1(Ser757)磷酸化下降,LC3B-II水平与自噬体形成增加,p62积聚减少(图5D)。由此可以确认,LCN2–24p3R信号经由神经元mTORC1–ULK1轴在起始阶段阻断自噬,而封闭该受体即可解除这一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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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LCN2–24p3R相互作用激活mTOR/ULK1信号并抑制神经元自噬起始

若mTORC1过度活化确为核心环节,药理学抑制mTOR应可逆转上述损伤。研究随后以100 nM雷帕霉素与rLCN2共处理原代海马神经元后,mTOR(Ser2448)与下游ULK1(Ser757)的磷酸化均显著降低(图6A, B),LC3B-I向LC3B-II转化增强、LC3斑点形成大幅增加、p62积聚减少(图6B–F),提示mTORC1对自噬起始的抑制作用被解除,自噬体形成与底物降解随之恢复。形态学上,MAP2染色显示雷帕霉素恢复了树突分枝与复杂度(图6C, G),总树突长度回升(图6H),树突棘密度较LCN2组改善(图6I, J)。电镜观察显示,LCN2所致的线粒体肿胀、嵴破坏与自噬体减少,在雷帕霉素共处理后均减轻,嵴完整性得以保留,自噬体数量增加(图6K–N)。TMRE染色显示线粒体膜电位回升,MitoSOX染色显示线粒体活性氧水平降低(图6O, P)。从分子到形态再到线粒体功能,药理学抑制mTOR可完整复现敲低24p3R的保护效应,反过来印证了mTORC1–ULK1轴在LCN2致伤中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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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抑制mTOR可促进自噬并减轻LCN2诱导的神经元损伤

研究最后验证抑制mTOR与敲低神经元24p3R能否减少神经元死亡。将原代海马神经元分为Control、rLCN2与rLCN2+雷帕霉素三组:与rLCN2组相比,合用雷帕霉素使TUNEL阳性凋亡细胞显著减少(图7A),cleaved caspase-3的升高亦被抑制(图7B)。以AAV-Sh-24p3R敲低24p3R后再给予rLCN2,与单独rLCN2组相比,TUNEL染色与cleaved caspase-3检测同样显示凋亡受抑(图7C, D)。在体层面,Nissl染色显示LCN2小鼠海马神经元大量丢失,而敲低神经元24p3R后神经元丢失较LCN2组明显改善(图7E, F);NeuN免疫染色同样显示脓毒症所致的神经元密度下降在敲低24p3R后得以保留(图7G, H)。LPS与CLP两种模型中,Nissl与NeuN染色均重现该保护效应(sFig. 11A–H)。离体方面,铁死亡抑制剂Liproxstatin-1可减少LCN2诱导的铁蓄积与活性氧产生(sFig. 12A),提示铁死亡信号同样参与其中。综合离体与在体结果,阻断LCN2–24p3R相互作用或抑制mTOR均能减少神经元凋亡、保留海马神经元数量,这与前述自噬恢复、线粒体受保护的结果相互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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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阻断LCN2–24p3R相互作用可减轻脓毒症诱导的神经元丢失

综合上述结果,文章归纳出SAE的一条核心致病轴(图8):脓毒症时海马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增生并大量分泌LCN2,LCN2作用于神经元膜受体24p3R,激活mTORC1并使ULK1在Ser757位点磷酸化,自噬在起始阶段被阻断;受损线粒体无法被有效清除,线粒体功能障碍与氧化应激逐渐加重,最终表现为突触损伤、神经元凋亡与认知功能下降。无论阻断LCN2–24p3R相互作用还是抑制mTOR,均可在细胞与在体水平恢复自噬、保护线粒体、减少神经元丢失并改善小鼠认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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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LCN2–24p3R信号介导脓毒症脑内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通讯的机制模式图

醉翁之艺点评

本研究把SAE中一个长期模糊的环节落到了具体分子层面。脓毒症激活海马星形胶质细胞后,LCN2成为其向神经元输出损伤信号的主要介质。LCN2并未上调神经元24p3R的表达量,而是增强了配体与受体的结合强度:免疫共沉淀显示LPS刺激后LCN2–24p3R结合增强,而两者的蛋白水平均无改变,这也解释了为何单凭24p3R表达量难以判断该通路的活性状态。信号进入神经元后汇聚于mTORC1–ULK1这一自噬起始的调控节点,mTORC1过度活化使ULK1在Ser757位点磷酸化而失活,自噬在起始阶段即被阻断。自噬起始受抑进一步削弱线粒体质量控制,表现为膜电位下降与活性氧升高,最终触发凋亡。该通路的可干预性来自上下游两个节点:上游敲低24p3R,下游抑制mTOR,均可在形态与功能层面减轻损伤。星形胶质细胞在本研究中的定位,从既往认知中的被动反应者转变为主动致病者,SAE的机制解释也由笼统的神经炎症收窄为一条明确的细胞间通讯轴,为后续的转化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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