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组化及分子特征鉴别伴鳞状分化的乳腺化生性癌与皮肤鳞状细胞癌
伴鳞状分化乳腺化生性癌还是皮肤鳞癌?HER2阳性支持乳腺来源,PIK3CA/PIK3R1及UV突变特征联合免疫组化辅助鳞癌起源鉴别
研究分析了15例伴鳞状分化的乳腺化生性癌和18例皮肤鳞状细胞癌,发现CK7、SOX10和TRPS1在乳腺化生性癌中表达更常见,HER2过表达仅见于乳腺癌。乳腺化生性癌中PIK3CA/PIK3R1改变更常见,而皮肤鳞状细胞癌中NOTCH1突变更常见。联合IHC和NGS特征可辅助诊断。
研究通过免疫组化和分子特征鉴定了伴鳞状分化的乳腺化生性癌与皮肤鳞状细胞癌的区别,为临床诊断提供了实用框架。
摘要
伴鳞状分化的乳腺化生性癌(MBC)通常可通过常规组织病理评价诊断,但对于累及乳腺/胸部的部分纯鳞状细胞癌,尤其是取样有限,或缺乏明确表皮连接、导管原位癌及完整临床资料时,需将皮肤鳞状细胞癌(cSCC)纳入鉴别。确定起源部位具有临床意义,因为乳腺癌与皮肤癌的管理策略有明显差异。本研究旨在识别可用于鉴别来源不明病例中伴鳞状分化MBC与乳腺/胸部皮肤cSCC的免疫组化及遗传特征。为此,我们全面分析15例纯至混合鳞状分化MBC,以及18例发生于乳腺/胸部皮肤的浸润性或原位cSCC。将这些队列与其他解剖部位48例SCC比较,发现显著免疫组化差异:CK7、SOX10和TRPS1在MBC中表达更常见,较cSCC的P值分别为0.0005、0.0227和0.0290。HER2过表达仅见于乳腺及食管癌。乳腺/胸部肿瘤NGS显示,PIK3CA/PIK3R1改变在MBC中更常见(P=0.0040),而NOTCH1突变仅见于cSCC(P=0.0407)。cSCC的肿瘤突变负荷及紫外线相关突变比例高于MBC,P值分别为0.0002及<0.0001。随后将这些鉴别特征应用于另外9例来源不明的乳腺病例,展示分子数据在诊断困难病例中的附加价值。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逐步整合免疫组化、特定分子特征及临床病理背景的诊断方式,以辅助鉴别。
引言
乳腺化生性癌(MBC)是一组异质性浸润性癌,可表现为鳞状分化,或向异源性间充质样成分分化。MBC的鳞状分化可伴其他恶性异源性或梭形细胞成分,可与常规浸润性乳腺癌非特殊类型(IBC-NST)混合,也可表现为纯鳞状细胞癌(SCC)。虽然许多病例可依据位置、表皮连接或原位成分容易分类,但部分累及乳腺/胸壁的纯鳞癌存在解剖起源及诊断挑战,粗针或环钻活检等取样有限时尤其如此。这一鉴别具有临床意义,因为伴鳞状分化MBC与皮肤SCC在分期、预期生物学行为和治疗流程上存在显著差异。
单独依靠免疫组化可能无法解决这一诊断难题。GATA3和TRPS1可在MBC中阳性,但并非乳腺分化的完全特异性标志物,因为良性及肿瘤性鳞状上皮也有表达报道。ER在此情境中的诊断特异性也有限。不过,与传统认为MBC均为三阴性乳腺癌(TNBC)不同,部分伴鳞状分化MBC可见HER2过表达及扩增,一项研究中比例高达22%。相比之下,cSCC中HER2过表达/扩增尚缺乏充分记录。
除罕见低级别亚型外,MBC具有复杂基因组,TP53及TERT启动子反复发生致病突变,并可见PI3K/AKT及Wnt通路改变。相比之下,皮肤鳞癌与紫外线(UV)诱导异常相关,包括二嘧啶位点的C→T或CC→TT突变,以及TP53、NOTCH1/2及CDKN2A改变。这些不同基因组模式提示,在结合形态、免疫表型及临床背景解释时,特定分子特征可为肿瘤起源提供辅助证据。
对于缺乏明确组织病理或临床证据支持起源于乳腺上皮或皮肤的乳腺/胸部鳞癌,我们希望识别有助于区分伴鳞状分化MBC、cSCC及其他SCC的特征。因此,对一组纯至混合鳞状分化MBC及发生于乳腺、胸部皮肤的浸润性和原位cSCC开展遗传及免疫表型分析。除这些已知起源队列外,还纳入初始取样和/或完整切除后仍无法明确归类为MBC或cSCC的乳腺病例,凸显这一问题的实际意义。
材料与方法
研究人群
检索各机构2005~2025年病理档案,建立4个含鳞状成分肿瘤队列。两个已知起源比较队列为:(1)纯或混合鳞状化生分化MBC(MBC1~15);(2)发生于乳腺或胸部皮肤的浸润性(cSCC1~11)或原位(cSCC12~18)SCC。所有MBC患者均接受活检后手术切除。cSCC除2例外均行削切活检,cSCC5及cSCC7行手术切除。第三队列为经临床病理对照仍无法确定解剖起源的乳腺或腋窝SCC,即来源不明SCC队列(U1~9)。该定义要求可评价材料中呈纯鳞状分化,且无表皮连接、导管原位癌(DCIS)或不典型导管增生(ADH)。既往有鳞状上皮不典型增生或癌和/或ADH/DCIS病史者被排除。其中3例(U2、U7、U8)仅接受活检而无后续手术,其余6例随后接受手术切除。另建立发生于非乳腺/胸部/腋窝部位浸润性SCC的第四队列,纳入组织微阵列(TMA)开展免疫组化评价。临床信息由电子病历获取。
组织微阵列
非乳腺/胸部/腋窝部位浸润性SCC的TMA包括肛门生殖道18例(外阴、宫颈及肛门各6例)、呼吸消化道18例(舌、食管及喉各6例)、肺6例及尿路上皮6例。按组织学分级,含高分化8例、中分化19例、低分化21例。依据相应H&E切片组织学评价,从甲醛固定石蜡包埋(FFPE)组织块为每例选择代表性肿瘤。采用直径2 mm组织芯,每例至少重复取样2个组织芯构建TMA。
免疫组织化学及原位杂交
免疫组化采用以下抗体:TRPS1(多克隆,PAS-845874,1:500;ThermoFisher,美国马萨诸塞州Waltham)、GATA3(L50-823,1:50;Biocare Medical,加利福尼亚州Concord)、SOX10(BC34,1:50;Biocare Medical)、CK7(OV-TL12/30,1:800;DAKO,加利福尼亚州Santa Clara)、ER(SP1,未稀释;Ventana)及HER2(4B5,未稀释;Ventana)。抗原修复:GATA3和SOX10采用BOND ER2(Leica Biosystems,伊利诺伊州Deer Park);TRPS1、ER和HER2采用Ventana CC1;CK7采用酶修复(Leica Biosystems)。
所有MBC的TRPS1、GATA3、CK7、SOX10及ER仅在化生性鳞状成分中评价及评分。TRPS1、GATA3及SOX10以核免疫反应判阳性,并采用预设半定量范围评分:阴性(<1%)、低度阳性(1%~10%)、中度阳性(11%~75%)及弥漫阳性(>75%)。CK7的膜免疫反应采用相同评分系统。ER和HER2阳性按ASCO/CAP指南定义。HER2检测无论IHC结果如何,均常规先行IHC及荧光原位杂交(FISH)。IHC至少由两位病理医师评价。HER2 FISH采用经FDA许可的Abbott Vysis Pathvysion试剂盒(伊利诺伊州Des Plaines),按厂家建议实施,并按ASCO/CAP指南评分及解读。
二代DNA测序
两个主要队列中32/38例接受靶向二代DNA测序。从FFPE组织环钻样本或宏观切割未染色切片提取基因组DNA,制备测序文库。10例肿瘤同时选择配对正常组织测序(MBC1~5、9、13、14、cSCC7及U3),用于加强体细胞突变分析。含非鳞状成分的混合肿瘤均对鳞状化生细胞群测序。2例(MBC9、12)另对独立非鳞状部分测序。2例(MBC5、13)送检肿瘤已接受新辅助化疗(NACT),MBC13治疗前活检未包含鳞状成分。多数采用Tempus xT第4版检测(Tempus,芝加哥),检测648个基因的SNV、插入缺失及易位。MBC6及U7采用STAMP第4版130基因靶向面板,按既往报道实施。MBC5、MBC8及U6采用UCSF500的479基因面板;MBC5及MBC8部分NGS结果此前已有报告。U4采用FoundationOne CDx 324基因面板(Foundation Medicine,波士顿);MBC11采用MI Cancer Seek 228基因面板(Caris Life Sciences,得克萨斯州Irving)。
各临床检测按经验证流程计算TMB,以每Mb突变数报告,未对不同平台TMB重新统一校准。对于有逐变异数据的病例,以检出非同义改变总数为分母,计算C→T及CC→TT改变数量和比例。依据等位基因频率判定为明确或可能胚系变异者排除。采用常规阈值判定UV突变特征存在:UV-M(C→T+CC→TT)替换>60%,且CC→TT替换>5%;结合突变数量及平台解释。
统计分析
按适用情况采用双侧Fisher精确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或经Holm校正的Dunn检验。P<0.05为显著。探索性分析从已知起源MBC及cSCC提取肿瘤层面二元特征,训练两个逻辑回归模型:(1)仅IHC模型;(2)IHC+NGS联合模型。仅IHC模型在IHC完整的30例已知起源肿瘤(12例MBC、18例cSCC)中训练及验证;联合模型在资料完整的23例(10例MBC、13例cSCC)中训练及验证。采用留一法交叉验证(LOOCV)评价已知起源训练集性能,同时在联合模型所用同一23例中重新评价仅IHC模型。主要二元模型将预设IHC半定量分类二分化,染色≥1%视为阳性;敏感性分析另采用更严格截点,将低度阳性(1%~10%)视为阴性,并采用有序范围评分(阴性0、低度阳性1、中度阳性2、弥漫阳性3)。性能评价后,以全部符合条件的已知起源病例拟合最终模型,生成不确定来源肿瘤(U)病例层面的探索性概率。预测概率≥0.5归为MBC,<0.5归为cSCC。次级探索模型用于缺乏IHC或UV突变资料的病例。
结果
队列概况
伴鳞状分化MBC(15例)及来源不明SCC(U,9例)的临床病理特征见表1,cSCC队列特征见补充表S1。大多数患者表现为可触及肿块(19/24,79%),溃疡较少(5/24,21%)。MBC中位年龄64岁(43~85岁),中位肿瘤大小3.5 cm(1.5~13 cm)。U队列中位年龄82岁(63~91岁),中位大小5.4 cm(3.5~10 cm),与MBC的年龄和大小均无显著差异(表2、补充表S2)。cSCC含浸润性11例、原位7例,中位年龄63.5岁(54~97岁);不含原位范围的浸润性肿瘤中位大小1 cm(0.3~12.7 cm)。cSCC较U患者明显更年轻、肿瘤更小(P分别为0.0347、0.0023),但与MBC无显著差异。cSCC男性8例,多于U的2例及MBC的0例。

表1 伴鳞状分化乳腺化生性癌(MBC)及来源不明纯鳞状细胞癌(U)的临床病理特征。*组织学分级,分别对应高(1)、中(2)及低(3)分化鳞状细胞癌。†非鳞状成分为浸润性乳腺癌非特殊类型(IBC-NST),以下例外:MBC6为60%大汗腺样成分;MBC10为60%梭形、20%基质生成、15% IBC-NST;MBC12为45% IBC-NST、5%基质生成。‡接受新辅助治疗病例,大小分别为治疗前/后数值。

表1(续) §HER2异质性:肿瘤部分区域(包括IBC-NST及鳞状分化)呈聚簇、界限明确的IHC 3+及2+区域;分别对两类区域进行FISH评分:3+区HER2/CEP17比值4.24、每细胞HER2信号≥10;2+区比值1.79、信号4.98。∥独立、同时存在、影像学相邻的IBC-NST。¶HER2异质性:治疗前活检20%肿瘤(仅IBC-NST)IHC 3+且FISH扩增,比值4.39、每细胞信号≥10;其余80%(包括鳞状分化)IHC 1+且FISH阴性,比值0.5、信号1.40;治疗后无残留HER2扩增细胞群。#治疗前HER2 IHC 2+、FISH为ASCO/CAP第2组,比值2.22、每细胞信号2.52,依据2018年前指南解释为HER2阳性;治疗后IHC 0、FISH第5组,比值1.04、信号1.76。**邻近乳腺组织见ADH。††HER2 IHC 2+、FISH扩增阳性,比值2.87、每细胞信号≥10。AWD:带病生存;DCIS:导管原位癌;DOD:死于疾病;(H):HER2靶向治疗;h:异质性;LFU:失访;MBC:伴鳞状分化乳腺化生性癌;NED:无疾病证据;NP:未实施;U:来源不明鳞状细胞癌。
MBC全部为Nottingham 3级,除1例外均呈低分化鳞癌(图1)。4例为纯鳞状形态(100%)。混合形态肿瘤中,非鳞状成分占20%~95%,多数为IBC-NST(表1)。大多数病例可见高级别DCIS(9/15,60%)。1例无DCIS的纯鳞癌邻近可见ADH;另1例无DCIS的纯鳞癌同时存在独立、影像学相邻的IBC-NST。进一步临床对照后,二者分别判为MBC14和MBC11。cSCC及U均为高分化至低分化纯鳞癌。U7看似完全原位,但无法确定发生于乳腺导管内还是表皮包涵囊肿。
少数MBC(4/15,27%)ER低至中等表达,其余ER阴性(表1、图2、3)。2例(13%)鳞状细胞群HER2阳性:MBC2为簇状异质性,IHC 3+区域FISH扩增,IHC 2+区域为ASCO/CAP FISH第4组;MBC1扩增且无异质性。另外MBC12也存在HER2异质性,但阳性仅限IBC-NST成分(IHC 3+、FISH扩增),鳞状成分阴性(IHC 1+、FISH未扩增)。MBC13治疗前HER2按IHC(2+)及FISH(HER2/CEP17比值2.22、每细胞HER2信号2.52)依2018年前标准判阳性;当前标准属HER2阴性(FISH第2组)。治疗后为IHC 0及FISH第5组。U队列1例HER2阳性(U1,IHC 2+,ERBB2扩增)。
接受手术的MBC及U患者共21例,其中11例(52%)乳房切除、8例(38%)肿块切除、2例(10%)切除性或切开活检。多数接受化疗和/或免疫治疗(16/20,80%),7例(35%)新辅助治疗,其中2例转姑息治疗而未手术;4例(20%)接受HER2靶向治疗。仅1例新辅助治疗病例(MBC2)达到pCR。ER阳性肿瘤中4/6例(67%)接受辅助内分泌治疗。有临床随访者18例,中位24个月(3~112个月),5例(28%)死于疾病。

图1 MBC、cSCC及U队列的代表性H&E肿瘤显微图。(A)MBC1呈鳞状细胞形态,局灶明显角化(箭头)。(B)MBC1伴高级别DCIS及粉刺样坏死,插图示邻近浸润。(C)MBC9局灶高级别鳞状细胞形态,伴局灶角化及多核(左),与常规高级别IBC-NST混合(右)。(D)低分化(3级)形态,片状生长、较多不典型核分裂象、显著大核仁,无明显角化区,示U3。(E)cSCC8为乳腺皮肤来源浸润性SCC。(F)cSCC2为另一例浸润性SCC,与伴原位癌的表皮明确相连,箭头示浸润。(G)高分化(1级)鳞状细胞形态,可见桥粒连接、鲜明嗜酸性玻璃样胞质、相对较小细胞核及小点状核仁,示cSCC2。(H)中分化(2级)形态,部分肿瘤明显角化及核增大,混有较细条索状肿瘤细胞,呈鳞状样形态、核质比升高、角化较不明显,示MBC10。(I)U1为纯鳞状形态,但与上覆表皮无连接;表皮因下方癌呈继发反应性不典型,插图示高级别纯鳞癌。
伴鳞状分化MBC与皮肤SCC的免疫表型差异
采用免疫组化评价MBC、cSCC及U,以识别潜在鉴别标志物。因困难病例鉴别范围可能超出cSCC,另调查肛门生殖道、呼吸消化道、肺及膀胱SCC(补充表S3)。面板含TRPS1、GATA3、CK7、SOX10、ER及HER2(表2、图2、3及补充图S1、S2)。

表2 伴鳞状分化乳腺化生性癌与皮肤鳞状细胞癌的临床病理、免疫组化及分子比较。*采用当前ASCO/CAP指南。cSCC:皮肤鳞状细胞癌;IQR:四分位距;MBC:乳腺化生性癌;NPV:阴性预测值;PPV:阳性预测值;SCC:鳞状细胞癌。
伴鳞状分化MBC与SCC对TRPS1、GATA3及CK7的免疫反应不一。MBC的TRPS1阳性率77%(10/13)、GATA3为92%(12/13)、CK7为83%(10/12)。其他部位SCC(不含MBC)TRPS1为28%(19/67)、GATA3为42%(28/67)、CK7为27%(18/67),各标志物阳性范围差异较大。SOX10仅见于MBC(4/13,31%),全部67例非乳腺SCC阴性(P=0.0005)。与全部其他部位SCC相比,MBC的TRPS1、GATA3、CK7表达率显著更高(P分别为0.0015、0.0015、0.0003)。仅与cSCC比较时,TRPS1、CK7及SOX10差异仍显著,GATA3则不显著(表2)。
ER方面,各类型不少病例有一定表达(>1%),包括其他解剖部位SCC的11/48例(23%)。少数肿瘤有低至中等强度、较大范围(>10%)ER表达,包括MBC14(70%,1~2+,纯鳞状)及MBC4(20%,1+,50%鳞状分化);U4(75%,1~2+)及U8(30%,1+);以及5例肛门生殖道、2例呼吸消化道、1例肺SCC(补充图S1、S2)。
MBC HER2阳性较少(3/15,含仅NST成分阳性的MBC12;补充表S2)。无cSCC HER2过表达/扩增,17/18为IHC 0~1+,另1例较大肿瘤局灶2+但NGS未见ERBB2扩增。其他解剖部位SCC仅1例食管癌HER2过表达(IHC 3+,其余均0~1+)。

图2 伴鳞状分化MBC、乳腺/胸部皮肤cSCC〔浸润性1~11、原位12~18〕及U的免疫组化谱。混合肿瘤仅评价鳞状成分。*cSCC7详见讨论及补充图S5。

图3 MBC、乳腺/胸部皮肤cSCC及U队列代表性免疫组化及原位杂交。(A)MBC11 TRPS1弥漫阳性,插图为相应H&E。(B)MBC12 CK7中等强度弥漫阳性,插图H&E。(C)MBC12 SOX10弥漫阳性,插图H&E。(D)MBC14 ER中等范围阳性(70%,1~2+),插图H&E。(E、F)U1 HER2 IHC为2+(E,插图H&E),FISH扩增阳性(F)。
PI3K通路突变在伴鳞状分化MBC中较皮肤SCC更常见
大多数MBC(14例)、cSCC(13例)及U(7例)接受NGS。反复出现的致病改变见图4,结果对应鳞状成分,单项突变见补充表S4、S5。三个队列TP53均为最常突变基因:MBC 12/14(86%)、cSCC 11/13(85%)、U 6/7(86%)。RB1、NF1及TERT启动子改变也在各组反复检出。
PI3K复合体PIK3CA和PIK3R1的致病突变在MBC中显著更常见(11/14,79%),cSCC为2/13(15%),P=0.004。MBC中PIK3CA突变7例,比PIK3R1的4例更多。两例有PI3K突变的cSCC均为PIK3CA,未检出PIK3R1改变。MBC9的鳞状与IBC-NST成分分别测序,显示共享TP53及RB1突变,但PI3K通路改变不同(补充图S3)。已知起源病例中,PTEN改变仅见MBC(4/14,29%),cSCC无(0/13);这些MBC除1例外均同时有PI3K通路突变。
两例IHC/FISH阳性MBC的鳞状成分均证实ERBB2扩增。MBC12的ERBB2扩增仅限HER2阳性IBC-NST成分,NF1突变也仅在该成分检出(补充图S4)。cSCC未检出HER2改变(0/13)。

图4 MBC、乳腺/胸部皮肤cSCC〔浸润性1~11、原位12~18〕及U的二代DNA测序结果。展示反复出现的致病及可能致病改变,为简化仅含出现于超过1例的改变及基因家族;cSCC16仅携带独有的单个NCOR1改变,未在图中显示,完整列表见补充表S4。TMB及UV突变特征(UV-M)分析详见图5。混合肿瘤结果仅对应鳞状成分,非鳞状成分见补充图S3、S4。*cSCC7详见讨论及补充图S5。
NOTCH突变在皮肤SCC中更常见
已知起源病例中,NOTCH1/2/3改变均为无义突变,仅见cSCC(4/13,31%),MBC未检出(0/14),P=0.0407。这4例均至少携带1个NOTCH1突变,多数(3/4)另有NOTCH2突变,1例还有NOTCH3突变。其他NOTCH通路基因也有反复改变:FAT1 5/13(38%,多与NOTCH1/2/3共存)及ZNF750 3/13(23%)。总体NOTCH通路异常见8/13例cSCC(62%),MBC无(P=0.0007)。ARID2突变(4/13,31%)同样仅见cSCC,但未达统计学显著。
皮肤SCC的TMB及UV相关突变模式显著更高
NGS病例中有32例子集(13 MBC、13 cSCC、6 U)进一步分析单核苷酸改变及TMB(图5、补充表S6)。cSCC TMB显著高于MBC:中位分别19.5个突变/Mb(IQR 6.8~34.7)及2.6个突变/Mb(IQR 2.5~4),P=0.0002。多数cSCC TMB>10(7/13,54%),MBC仅1例(1/12,8%),P=0.027。
计算UV相关突变(UV-M)数量及百分比,定义为二嘧啶位点C→T转换及CC→TT替换(胸腺嘧啶二聚体)。cSCC的UV-M比例更高,中位75%(IQR 57%~78%),MBC为25%(IQR 19%~33%),P<0.0001。多数cSCC UV-M>60%(9/13,69%),仅1例MBC超过此阈值(1/13,8%),P=0.0036。所有UV-M>60%的cSCC也有胸腺嘧啶二聚体(9/13,69%),而MBC无(0/13),P=0.0005。采用UV-M替换>60%且CC→TT替换>5%的建议阈值,这9例cSCC(原文写46%)符合UV突变特征,MBC为0例,P=0.0005。

图5 MBC、乳腺/胸部皮肤cSCC及U的TMB和UV突变特征分析。(A)散点图展示TMB(每Mb突变数)与全部检出核苷酸改变中UV相关改变比例的关系;UV-M指二嘧啶位点的C→T及CC→TT。虚线标记常规60% UV-M阈值。(B)各队列TMB中位数及IQR,*P<0.05、***P<0.0005。(C)各队列UV-M百分比中位数及IQR,*P<0.05、***P<0.0005。仅展示TMB及UV特征变异数据均可获得的肿瘤。
将鉴别特征应用于来源不明SCC
计算与MBC相关的免疫组化及分子特征单因素OR,森林图见图6。在U病例中评价这些鉴别特征,并与已知起源队列比较(补充表S2)。GATA3、SOX10及HER2在U与任一比较组间均无显著差异。U的TRPS1表达较cSCC更多(6/7,86%,对6/18,33%;P=0.0302),CK7较MBC更少(2/7,29%,对10/12,83%;P=0.0449)。PI3K及NOTCH改变频率在U与MBC或cSCC间均无显著差异,但U的TMB中位10个突变/Mb(IQR 6.3~17.6)及UV-M中位66%(IQR 47%~80%)均高于MBC(P分别0.0155、0.0285),与cSCC无显著差异。U中3/7(43%)TMB>10,1例(U6,1/6,17%)存在胸腺嘧啶二聚体并符合UV突变特征。
作为探索性分析,训练两个概念验证二元逻辑回归模型:(1)仅IHC模型,纳入GATA3、SOX10、CK7、TRPS1及HER2状态;(2)联合IHC+NGS模型,除相同IHC变量外,纳入PIK3CA/PIK3R1突变、NOTCH1突变、TMB>10个突变/Mb及UV突变特征有无(补充表S7)。LOOCV中,仅IHC模型准确率76.7%(23/30)、AUC 0.843,识别MBC敏感性66.7%、识别cSCC特异性83.3%。联合模型准确率提高至86.9%(20/23)、AUC 0.908,识别MBC敏感性90.0%、识别cSCC特异性84.6%,但该比较受完整资料子集较小影响。在同一23例完整病例中比较,仅IHC准确率73.9%、AUC 0.862,联合模型准确率86.9%、AUC 0.908。以更严格IHC阈值(表达>10%为阳性)或有序范围评分的敏感性分析显示相似性能。这支持逐步诊断框架:IHC有助区分队列,加入NGS相关特征后可进一步改善。
U病例展示IHC及分子结果如何辅助困难肿瘤的整合解释。支持MBC的特征包括HER2扩增、CK7阳性及PIK3CA/PIK3R1改变;支持cSCC的特征包括NOTCH1改变、高TMB、UV突变特征及胸腺嘧啶二聚体(图6)。探索模型中,仅IHC将U1、U3判为MBC,U2、U4、U5、U8及U9判为cSCC(补充图S6)。联合模型将U1、U3、U5判为MBC,尤其U5由仅IHC的cSCC,在加入分子特征后转为MBC。U4缺UV资料,由探索性修改模型判为MBC;U6、U7缺IHC,由仅NGS模型暂判为cSCC。

图6 单因素及逻辑回归分析,以及应用于来源不明SCC(U)队列。(A)森林图展示特定IHC及分子特征预测伴鳞状分化MBC相对于皮肤SCC的OR及95% CI,并列出使用IHC±NGS结果的二元逻辑回归模型数据。(B~E)例示U3,为纯鳞癌(B,H&E,插图为高倍),与上覆皮肤无连接。肿瘤TRPS1(C)及CK7(D)阳性、SOX10(E)阴性,并携带PIK3CA热点突变。仅IHC或IHC+NGS模型均将其判为MBC。
讨论
累及乳腺、无相关表皮受累或邻近DCIS的纯鳞癌,可造成伴鳞状分化MBC与cSCC间诊断不确定,取样有限时尤其如此。本研究9例来源不明病例说明,虽不常见,这一鉴别对分期及临床管理具有实际影响。我们直接比较已知起源MBC与乳腺/胸部皮肤cSCC的免疫表型、突变谱及UV特征指标,结果支持联合IHC/NGS辅助诊断。MBC相对富集CK7、TRPS1及SOX10表达,PIK3CA/PIK3R1突变更常见。HER2扩增仅见MBC,但病例少。NOTCH1/2/3突变则仅见cSCC。皮肤SCC UV诱导突变负荷显著高于MBC,且MBC缺乏胸腺嘧啶二聚体,更突显这一差异。因此,常规形态及临床病理对照无法解决鉴别时,IHC及NGS可提供有价值信息。
既往分别研究过MBC及cSCC分子特征,但MBC研究常整体分析化生性癌,而非专门聚焦鳞状分化。PI3K/AKT通路改变在MBC常见,且明显多于其他TNBC。相较其他MBC,伴梭形和/或鳞状成分MBC被报告富集PIK3CA、PIK3R1及PTEN改变,PTEN尤其与鳞状分化相关。TP53改变在各亚型亦常见。本研究支持这些发现:大多数检出TP53突变(MBC 12/14,86%;MBC/U/cSCC合计29/34,85%),多数MBC检出PIK3CA/PIK3R1/PTEN改变(12/14,86%)。cSCC仅2例PI3K通路改变,均为PIK3CA,无PIK3R1。其中cSCC15完全原位,发生于男性,除PIK3CA p.E453K外还存在胸腺嘧啶二聚体及UV特征;p.E453K为致癌激活性错义变异,但非经典热点E542、E545或H1047。cSCC7下述讨论。因此,经典热点PIK3CA突变或PIK3R1改变为支持MBC的有力证据,与形态及免疫表型一致时尤然;非热点PIK3CA改变可能特异性较低。
皮肤SCC典型机制是UV诱导DNA损伤,形成UV突变特征及胸腺嘧啶二聚体累积。TP53、NOTCH1/2、CDKN2A、TERT启动子、FAT1及染色质重塑基因可反复改变。本系列证实部分发现:NOTCH1/2/3、ARID2及FAT1异常仅见cSCC,MBC未检出。既往MBC也有FAT1改变报道,但为梭形亚型或未明确亚型,未明确关联鳞状分化。与本数据一致,cSCC文献中PIK3CA改变少见,以非经典热点为主,热点突变仅占<5%。相反,RB1、NF1、CDKN2A/B、KMT2家族、HRAS及TERT启动子在两类肿瘤均有报道,至少后两者也见于鳞状病例。结合现有数据,NOTCH通路异常支持皮肤起源,而共享的高级别癌改变鉴别价值较低。
HER2过表达/扩增虽不常见,但在此鉴别中可能重要。MBC作为乳腺癌特殊类型,传统认为三阴性,整体HER2阳性少(0~5%)。但伴鳞状分化MBC报告阳性相对更多(15%~22%)。本系列2例鳞状成分HER2阳性,另1例混合肿瘤MBC12仅相关IBC-NST成分阳性(补充图S4)。MBC13按2018年前ASCO/CAP标准以HER2阳性管理,但当前标准属阴性(ISH第2组)。4例均接受HER2靶向治疗,3例新辅助、1例辅助;新辅助治疗后均无残留HER2阳性癌,其中1例pCR。据作者所知,皮肤SCC尚无确切HER2过表达/扩增报道。受检非乳腺/腋窝/胸部病例中,仅1例食管SCC HER2过表达。因此,此鉴别中HER2阳性强烈支持乳腺起源,因为HER2阳性非乳腺鳞癌转移至乳腺将极罕见。这也强调MBC异质性,支持评价混合肿瘤的独立成分以检测乳腺预测性标志物。
分子特征中,UV相关突变模式对鉴别MBC与乳腺/胸部皮肤cSCC尤其有用,可能反映肿瘤病因而非谱系标志物表达。本队列UV突变特征及胸腺嘧啶二聚体仅见cSCC,支持其在此鉴别范围内对皮肤起源的高特异性。探索逻辑回归中,IHC单独有用,加入NGS相关特征后进一步改善。模型主要由少数有信息量变量驱动,尤其CK7、PIK3CA/PIK3R1改变及UV特征(补充表S7)。这些模型并非临床验证的诊断分类器,但支持谱系相关免疫表型及病因相关分子发现可为分类提供互补信息。
已知起源cSCC7是离群病例,突显缺乏独立金标准。62岁女性,7.2 cm低分化鳞癌,最初按乳腺原发接受紫杉醇/卡铂及帕博利珠单抗新辅助治疗。乳房切除时因皮肤溃疡、表皮不典型、似与表皮连续、无ADH/DCIS,被重新归类cSCC(补充图S5)。未见明确治疗效应。但该肿瘤是cSCC队列唯一携带PIK3CA热点突变者,也是唯一缺乏胸腺嘧啶二聚体的浸润性cSCC。依据本研究其他数据,这组发现高度提示乳腺上皮起源。因仅较深部低分化成分测序,不能得出确定结论;其他可能为乳腺癌显著亲表皮受累和/或诱导上覆皮肤假上皮瘤样增生,或可能性很低的碰撞瘤。患者继续辅助免疫治疗,但出现腋窝淋巴结、肺及脑转移,初诊17个月后死于疾病。重要的是,将cSCC7归cSCC、归MBC或排除,主要组间单因素差异均稳健且显著。
U队列的应用同时展示整合IHC/NGS的价值及局限。这些病例临床病理复核后无法确定分类,IHC及分子发现为部分肿瘤的倾向性起源提供额外支持。最具说服力者为U1(HER2扩增及CK7阳性支持MBC,图1I、3F)、U3(CK7阳性及PIK3CA热点支持MBC,图1D、6B~E)及U6(NOTCH1/2/3改变及胸腺嘧啶二聚体支持cSCC)。U5虽CK7不表达,PIK3CA热点仍支持MBC。U7看似完全原位,可能源于表皮包涵囊肿,无鉴别性分子特征,仅轻度支持cSCC。U2与U5相似(PI3K改变、CK7阴性),但TMB 10.5使其轻度支持cSCC。若cSCC7重新归MBC或被排除,U2是唯一受影响的U病例,因为PI3K改变的鉴别力增加,使其预测转为MBC。U6及U7均男性,也较支持cSCC而非MBC。临床随访有限,部分死于疾病(U4、U7、U8),部分失访(U1、U2、U5)。部分按乳腺原发管理:4/9接受肿块或乳房切除,2例(U3、U4)化疗,U4还接受内分泌治疗。
这些例子强调,考虑乳腺或皮肤起源时需整合形态、IHC、NGS及临床背景(如性别)。没有单一特征在全部疑难病例中均具有足够敏感性及特异性。尽管CK7和TRPS1在MBC显著更多,仅依赖IHC仍需谨慎。多项研究记录皮肤肿瘤及非肿瘤性皮肤可表达TRPS1。文献较少强调,但高达22%的皮肤SCC可表达CK7,低分化肿瘤更常见,可模拟MBC常见高级别形态。GATA3也明显重叠,乳腺癌、皮肤鳞状病变及非病变皮肤均有表达报道。本队列SOX10对MBC特异,但敏感性有限(4/13,31%),不利于单独使用。另一研究伴鳞状分化MBC中SOX10阳性9/20(45%)。cSCC未一致检测ER,限制比较。不过MBC及非乳腺SCC(8/48,17%)均可见超过10%细胞弱ER阳性,提示U病例弱至中等ER表达并不特异。
乳腺/胸部SCC起源不明时,分类直接影响分期、预后及肿瘤管理,对较大肿瘤尤其重要,因为U队列除1例外均≥4 cm。按NCCN指南,若此大小肿瘤判为MBC,可能采取乳腺癌新辅助全身治疗;若为cSCC,部分局部晚期或临界可切除病例可接受免疫治疗。此外,部分伴鳞状分化MBC的HER2阳性可能进一步改变全身治疗。
本研究存在重要局限。该诊断情境罕见,限制队列规模;U病例按定义缺乏判定起源的独立金标准。采用多种经临床验证的靶向面板测序,反映真实世界实践,但限制TMB等定量指标的跨平台直接比较。另外并非全部病例均有IHC、NGS、切除及随访资料。逻辑回归模型属于探索性,旨在结构化评价所选特征的贡献,而非作为独立诊断工具。
综上,本研究展示了将形态与特定免疫组化及分子特征整合,以更有把握分类累及乳腺/胸部疑难鳞癌的方式。尽管没有单一决定性特征,联合评价CK7、SOX10、TRPS1、HER2、PIK3CA/PIK3R1改变、NOTCH通路异常、TMB及UV相关突变模式,为该诊断情境下鉴别伴鳞状分化MBC与皮肤SCC提供实用框架。结果支持逐步诊断方式:即使仅有部分IHC或分子数据,在完整临床病理背景下解释,也可有意义地辅助起源判定。
文献来源
Rutland CD, Kingsley LG, Zdravkovic S, et al. Immunohistochemical and Molecular Features Distinguishing Metaplastic Breast Carcinoma With Squamous Differentiation From Cutaneous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American Journal of Surgical Pathology. 2026;50:1372–1387. DOI: 10.1097/PAS.0000000000002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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