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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6-10-20AI 评分52

中国医科大学一附院Biomaterials:重新认识PSMA靶向递送与PARP/EZH2双药共递送

中国医科大学一附院Biomaterials:重新认识 PSMA 靶向递送-内皮”主动搬运”与 PARP/EZH2 双药共递送

AI 导读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与中科院杭州医学所团队在《Biomaterials》发表研究,证实PSMA靶向silicasome可通过巨胞饮与受体介导转胞吞双重机制跨血管内皮递送至肿瘤实质。

正文

13分钟前 BioMED科技 BioMED科技 发表于上海

该工作为”内皮靶向设计 + 表观遗传增敏 + 免疫联合”的前列腺癌治疗提供了临床前依据,也为配体介导纳米药物的递送机制研究建立了新的实验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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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简介

近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张墨教授、中国科学院杭州医学所刘湘圣研究员等团队在《Biomaterials》发表研究,系统”重新思考”了 PSMA(前列腺特异性膜抗原)靶向纳米药物究竟如何进入肿瘤这一基础问题。传统观点认为,PSMA 靶向纳米药先靠 EPR 效应(肿瘤血管的高通透与滞留效应)被动渗漏进入肿瘤间质,再经 PSMA 受体介导被肿瘤细胞摄取。该研究通过组织超微结构透射电镜与体内竞争性阻断实验证明:在血管渗漏有限的情况下,PSMA 靶向的 silicasome(tSil)实际上同时利用”非受体依赖的巨胞饮”与”PSMA 依赖的受体介导转胞吞”两条通路主动穿过血管内皮,到达肿瘤实质后再与肿瘤细胞上的 PSMA 结合。据此,研究提出”双重靶向”新范式:先劫持血管内皮上的 PSMA 完成跨血管转运,再靶向肿瘤细胞完成内吞。

基于这一递送机制,团队进一步将 PARP 抑制剂 rucaparib(Ruc)与 EZH2 抑制剂 tazemetostat(Taz)共包封于 tSil 中(tSil-RT),通过”EZH2 抑制诱导 BRCAness→增敏 PARP 抑制”的合成致死策略实现协同杀伤,并在皮下、原位、骨转移三种前列腺癌模型中验证了抗肿瘤活性。值得注意的是,双药治疗可上调 MHC-I、促进树突状细胞成熟并增加 CD4⁺/CD8⁺ T 细胞浸润,同时上调 PD-L1,这为联合抗 PD-1 治疗提供了依据;tSil-RT 联合抗 PD-1 在原位与骨转移模型中取得了最优疗效,并显示出骨保护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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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tSil-RT 的构建流程、跨内皮递送与免疫激活机制示意。介孔二氧化硅核心(MSNP)包被脂质双层形成 silicasome,装载药物得到 Sil-RT,再偶联 PSMA 靶向配体得到 tSil-RT;其通过巨胞饮与 PSMA 受体介导内吞双重机制跨过血管内皮,进入肿瘤实质后结合肿瘤细胞 PSMA 并释放药物,激活适应性免疫。CTL:细胞毒性 T 淋巴细胞;MHC I: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 I 类分子。

PSMA 靶向 silicasome 的构建与靶向特异性研究

研究以溶胶-凝胶法合成约 75 nm 的介孔二氧化硅纳米颗粒(MSNP),按 DSPC∶胆固醇∶DSPE-PEG2k-MAL 的固定摩尔比包被脂质双层形成 silicasome,再通过巯基-马来酰亚胺反应将带巯基的 PSMA 靶向肽 ACUPA 定点偶联至纳米颗粒表面,得到 tSil。冷冻电镜显示 tSil 具有连续、均匀、约 6–7 nm 厚的脂质层,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进一步确认了 ACUPA 的成功偶联。

研究系统优化了配体偶联条件:以 ACUPA 与 DSPE-PEG2k-MAL 的摩尔投料比 R 定义配体密度,DTNB 法定量发现 R 从 30% 增至 50% 时偶联率提升约 14%,且 R=50% 时反应接近饱和,继续提高投料比不再增益;因此选定 Sil-50%(即 tSil)作为后续研究对象。动态光散射显示,随配体密度升高,silicasome 的流体力学直径逐渐增大,各配方在 pH 7.4 下均呈轻微负电(zeta 电位约 -6 至 -2 mV)。

在细胞摄取层面,共孵育 24 小时后,Sil-50%A 在小鼠 RM-1 细胞中的摄取量约为 Sil-30%A 的 5.3 倍;在不同人前列腺癌细胞系中,tSil 相对非靶向 Sil 的摄取增强在 PSMA 阳性 LNCaP、22RV1 和 RM-1 中分别为约 5.8 倍、2.1 倍和 1.7 倍,而在 PSMA 阴性 PC3 细胞中无显著差异。上述结果表明,靶向配体的引入可特异、显著地促进 tSil 在 PSMA 表达细胞中的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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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tSil 的理化性质与 PSMA 靶向特异性。(a)经巯基-马来酰亚胺偶联制备靶向 silicasome 的示意;(b)不同投料比下 ACUPA 偶联率;(c)不同配体密度下的粒径与 zeta 电位;(d)RM-1 细胞的流式摄取;(e)冷冻电镜显示连续脂质双层;(f)PSMA 阴性与阳性细胞系中的摄取比较。

体内肿瘤富集与细胞类型特异性的靶向研究

研究首先在皮下 RM-1 模型中评价体内分布:尾静脉注射 Dy680 标记的 Sil、Sil-30%A 与 Sil-50%A,24 小时后离体荧光成像显示,Sil-50%A 的肿瘤信号分别约为 Sil 与 Sil-30%A 的 3.1 倍和 1.6 倍,且各组肝脏蓄积无显著差异。多重免疫荧光显示,靶向组纳米颗粒与 PSMA 的共定位更丰富,Sil-50%A 最高,支持其肿瘤富集增强来自配体密度升高。

鉴于皮下异种移植模型难以再现前列腺癌深部盆腔解剖与血管特征,研究进一步在更贴近临床病理的原位模型中验证。结果显示,tSil 在原位肿瘤中的富集约为非靶向 Sil 的 2 倍,其他主要脏器无显著差异。关键的是,以 PSMA 阴性 PC3 细胞建立的原位模型作为对照时,Sil 与 tSil 的肿瘤富集无显著差异——这排除了理化性质差异造成的被动蓄积,确认增强来自配体介导的主动靶向。

流式细胞术进一步解析了 tSil 在肿瘤微环境中的细胞摄取谱:靶向使纳米颗粒阳性细胞比例与平均荧光强度均显著提高,其中肿瘤细胞与内皮细胞(EC)的摄取提升最为突出。免疫荧光证实 PSMA 与内皮标志物 CD31 在肿瘤血管上显著共定位,提示肿瘤血管内皮也表达 PSMA——这一观察从根本上动摇了”纯被动渗漏”的假设。为明确证实该主动跨内皮转运机制,研究用 PSMA 抑制剂 2-PMPA 预处理的体内竞争阻断实验显示,阻断 PSMA 后 tSil 的肿瘤荧光与肿瘤/肝脏比值显著下降,且主要削弱了肿瘤内皮细胞对纳米颗粒的内化,为”PSMA 介导的主动内皮参与与转胞吞”提供了直接的体内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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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PSMA 靶向增强 tSil 的体内肿瘤富集。皮下模型(b–e)与原位模型(g–h)中的离体荧光成像及定量,其中 PSMA 阴性 PC3 原位模型(h)作为阴性对照;免疫荧光显示纳米颗粒与 PSMA 共定位。

组织超微结构揭示双重跨内皮转运机制

为在超微结构层面直接”看到”跨内皮转运过程,研究制备了金核嵌入的 silicasome(Au-tSil),用于高分辨率电镜追踪。IVIS 成像确认 Au-tSil 在原位模型中同样显著富集。肿瘤切片的透射电镜显示:无论是否偶联靶向配体,Sil 与 tSil 均通过巨胞饮途径发生跨内皮转运(图中标”a”);而 tSil 组还出现了形态区别于典型巨胞饮囊泡、电子密度更高、符合 PSMA 受体介导内吞特征的转运囊泡(图中标”b”),肿瘤实质内亦可见 PSMA 介导的内吞囊泡。

这些结果把肿瘤血管内皮从”被动屏障”重新定义为”主动递送门户”。作者据此提出,PSMA 靶向纳米载体的肿瘤穿透优势来自”普遍存在的巨胞饮 + 配体特异的内吞”这一协同的双重跨内皮机制,并构成”双重靶向”范式——在接触肿瘤细胞之前,先主动劫持内皮相关抗原以驱动跨血管外渗。研究同时指出,未来需借助空间蛋白质组学与单细胞转录组学,进一步阐明不同血管环境中调控 PSMA 介导转胞吞的特异性信号通路与受体动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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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tSil 的体内细胞摄取与跨内皮转运。(a–e)肿瘤微环境中各细胞亚群的摄取分析及血管内皮 PSMA 表达;(f–h)金核电镜显示跨内皮转运的巨胞饮与受体介导内吞囊泡;(i–j)2-PMPA 竞争阻断实验验证主动跨内皮转运。

PARP/EZH2 双抑制的协同杀伤与免疫启动

在确认 tSil 的递送优势后,研究将目光转向 mCRPC 的治疗载荷。既往证据提示 PARP1 与 EZH2 的联合抑制存在协同,但需两药同时暴露于同一细胞才能有效诱导凋亡。机制上,rucaparib 通过在复制叉处”捕获”PARP1,将单链断裂转化为高致命性的双链断裂;而 tazemetostat 抑制 EZH2 后下调同源重组修复通路,诱导药理学”BRCAness”表型,同时逆转促凋亡调控因子的表观沉默,使未修复的 DNA 损伤灾难性累积并走向程序性死亡。

体外实验显示,Ruc 与 Taz 联用(Taz/Ruc 比例 2:1)的 IC₅₀ 为 28.74 μM,显著低于 Ruc 单药(64.87 μM)与 Taz 单药(78.82 μM);DNA 损伤标志物 γH2A.X 显著升高,Annexin V/PI 凋亡率明显增加,集落形成能力显著受抑。研究特别指出,急性活力检测与长期集落形成实验的抑制谱不同,提示该联合治疗的杀伤具有复制周期依赖性——EZH2 抑制的表观重编程与 PARP 捕获所累积的双链断裂,需要经过多个细胞复制周期才能达到最大细胞毒性。

除直接杀伤外,Ruc/Taz 联用还上调肿瘤细胞表面 MHC-I,并促使与药物预处理肿瘤细胞共培养的骨髓来源树突状细胞成熟(CD80/CD86 上调),提示药物诱导的细胞应激与抗原谱改变可被树突状细胞识别并转化为活化信号,连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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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Ruc 与 Taz 联用的协同杀伤与免疫调节作用。(a)EZH2/PARP1 联合抑制的”跷跷板”模型;(b)IC₅₀;(c)γH2A.X 表达;(d)细胞凋亡;(e)集落形成;(f)MHC-I 表达;(g)树突状细胞成熟。

tSil 的体内协同治疗与免疫调节研究

为实现共递送,研究利用硫酸铵在 MSNP 内部建立 pH 梯度,通过”质子触发捕获”策略将两种弱碱性药物跨脂质层装入多孔硅核并沉淀滞留。以 Ruc:Taz 投料比 3:5 投料,最终获得约 2:1 的载药比例与约 30% 的总载药量(药物:MSNP,w/w),实现两药以协同比例、同一载体共递送。

在皮下 RM-1 模型中,tSil-RT 在六组(生理盐水、游离 Ruc、游离 Taz、游离 Ruc+Taz、非靶向 Sil-RT、靶向 tSil-RT)中表现出最强的肿瘤生长抑制;游离联合组与非靶向 Sil-RT 仅中度延缓生长,单药组无显著抗肿瘤活性。这表明尽管 Sil-RT 改善了药物递送,但在缺乏主动靶向时疗效仍达平台期,凸显 PSMA 靶向策略对提升疗效的关键作用。在原位 RM-1-luc 模型中,tSil-RT 同样优于游离联合组与非靶向 Sil-RT。免疫组化显示 tSil-RT 诱导肿瘤细胞凋亡(cleaved caspase-3 升高)并增加 CD4⁺/CD8⁺ T 淋巴细胞浸润,同时肿瘤内 PD-L1 表达上调——后者反映了针对浸润 T 细胞的适应性免疫抵抗,为联合免疫检查点阻断提供了依据。主要脏器 H&E 与血清生化指标未见明显异常,提示该制剂具有良好的系统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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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tSil-RT 在皮下与原位 RM-1 模型中的体内抗肿瘤疗效。(a–b)tSil-RT 结构及药物共装载示意;(c–f)皮下模型中的肿瘤体积、瘤重与疗效比较;(g–i)原位模型的给药方案与生物发光成像;(j)PD-L1 免疫组化。

tSil-RT 重塑肿瘤微环境、解锁抗 PD-1 疗效

晚期前列腺癌对免疫检查点阻断(ICB)天然耐药,其核心是免疫抑制性微环境。基于 tSil-RT 增强肿瘤免疫原性的发现,研究假设其可通过微环境重塑克服固有 ICB 耐药、增敏抗 PD-1 治疗。在原位模型中,tSil-RT 单药与 tSil-RT+抗 PD-1 均显著降低肿瘤生物发光信号,而联合组疗效最强;流式分析显示两组均显著增加瘤内 CD4⁺/CD8⁺ T 细胞频率,证实 tSil-RT 可将高度抑制性的肿瘤改造成 T 细胞浸润表型,从而释放 PD-1 阻断的治疗潜力。作者同时坦承,缺少”游离药物+抗 PD-1”组合对照,限制了将药物的免疫调节作用与 tSil 递送获益完全解耦的能力;免疫激活主要由药物驱动,tSil 平台的真正价值在于突破递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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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tSil-RT 联合抗 PD-1 的协同抑瘤与 T 细胞浸润。原位 RM-1-luc 模型的给药方案、肿瘤生物发光监测与 CD4⁺/CD8⁺ T 细胞浸润的流式定量。

骨转移病灶中的富集与抗肿瘤活性研究

约 80% 的晚期前列腺癌会发生骨转移,而骨转移对纳米药物构成特殊的血管内皮与致密矿化骨基质双重转运屏障。研究向 C57BL/6 小鼠胫骨内注射 RM-1-luc 细胞建立骨转移模型,离体成像显示 tSil 在胫骨病灶的平均荧光强度显著高于 Sil,证明其在该模型中仍具备主动靶向富集能力。

在此基础上,tSil-RT 联合抗 PD-1 在骨转移模型中取得最强抑瘤效果。Micro-CT 显示对照组胫骨严重破坏,联合组骨结构参数得到最佳保留;H&E、TRAP 与甲苯胺蓝染色显示联合组成骨细胞与破骨细胞数量均显著减少,肿瘤血管经 CD31 染色呈现更规整的管腔与更均匀的管径。这些结果表明 tSil-RT 既能靶向富集于骨转移灶,联合抗 PD-1 后还可通过抑制异常骨吸收与骨形成而保护骨结构。研究亦明确其局限:胫内注射不能完全再现自发骨转移的血管异质性与完整转移级联,且操作本身可能引起局部炎症;体内评价周期较短,长期疗效与耐受性仍需延长随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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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tSil 在骨转移病灶中的富集与抗肿瘤活性。(a)骨转移模型的体内分布;(b–d)给药方案与生物发光监测;(e–f)Micro-CT、H&E、TRAP、甲苯胺蓝染色及骨组织形态计量;(g)CD31 血管染色。

小结

该研究通过”PSMA 靶向肽 + silicasome”的理性设计,实现了前列腺癌中高效、细胞类型选择性的纳米药物递送,并证明了 PSMA 靶向的价值不止于”识别肿瘤细胞”,更在于驱动跨内皮转运、突破 EPR 之外的血管屏障。其核心贡献并非单纯提高肿瘤富集倍数,而是把递送受体的生物学功能与治疗载荷协同设计:tSil-RT 通过 PARP/EZH2 合成致死实现协同杀伤,并将免疫抑制微环境重塑为 T 细胞浸润表型,进而增敏抗 PD-1,在皮下、原位与骨转移模型中均展示出治疗潜力,且主要脏器未见明显毒性。

同时需要审慎看待:tSil-RT 的体内观察周期较短、骨转移模型为胫内注射而非自发转移、缺少”游离药物+抗 PD-1”对照、动物实验未设盲,均限定了现阶段的外推范围。总体而言,该工作为”内皮靶向设计 + 表观遗传增敏 + 免疫联合”的前列腺癌治疗提供了临床前依据,也为配体介导纳米药物的递送机制研究建立了新的实验范式。

参考文献:

Rethinking the PSMA-mediated tumor targeting of nanocarrier and potentiating co-delivery of PARP/EZH2 inhibitors for robust prostate cancer treatment. Biomaterials336 (2027) 124476. DOI: 10.1016/j.biomaterials.2026.124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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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