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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2020-07-03精选AI 评分72

BrainStorm研究:实体瘤中枢神经系统转移脑脊液ctDNA检出率84%,软脑膜转移91%

乳腺癌、肺癌等中枢神经系统转移实体瘤,脑脊液ctDNA检出率84%,软脑膜转移为91%,组织/血浆/脑脊液突变一致性分析支持不同样本互补价值

AI 导读

BrainStorm前瞻性多中心研究探索性分析显示,25例中枢神经系统转移实体瘤患者中脑脊液ctDNA检出率为84%,11例软脑膜转移亚组检出率为91%。组织与血浆、脑脊液突变谱一致性分别为52%和45%,血浆与脑脊液一致性为75%,结果支持脑脊液与血浆互补分析的价值,但未评估治疗调整或临床获益。

推荐理由

原文明确指出脑脊液ctDNA检出率及与组织、血浆的一致性数据,为CNS转移分子检测提供分层证据。

正文

深度解析医学证据,DeepEvidence为你支撑决策

简明总结

BrainStorm前瞻性多中心研究的这项探索性转化分析,最终纳入25例具有配对肿瘤组织、血浆及脑脊液样本的中枢神经系统转移患者,其中22例为乳腺癌。脑脊液ctDNA检出率为84%,11例软脑膜转移患者中为91%。组织–血浆、组织–脑脊液、血浆–脑脊液突变谱一致性分别为52%、45%及75%;软脑膜转移亚组分别为39%、42%及91%。共7项改变仅在脑脊液,或在脑脊液及组织中检出而血浆未检出,涉及TP53、PIK3CA、ERBB2等。结果支持脑脊液与血浆互补分析的价值,但组织与液体采样相隔较久、检测面板不同且样本量有限;研究未评估据此调整治疗或改善结局,不能据此证明常规腰穿分子检测的临床获益。

摘要

背景

中枢神经系统(CNS)转移是实体瘤的一种并发症,常携带不同于原发肿瘤组织或血浆的独特基因组改变;但直接获取CNS病灶样本存在操作风险,限制了其分子检测。本分析的主要目的,是评估脑脊液(CSF)循环肿瘤DNA(ctDNA)检测的可行性,并对配对肿瘤组织、血浆及CSF样本中检出的基因组改变进行描述性比较,包括软脑膜转移(LM)患者。

患者与方法

BrainStorm(NCT04109131)是一项前瞻性、国际、多中心研究,纳入不同实体瘤中发生CNS转移的高危患者。本分析评估了出现CNS转移患者的配对肿瘤组织、血浆及CSF ctDNA样本。肿瘤组织采用OncoDEEP® 638基因NGS面板检测,配对血浆及CSF ctDNA则采用OncoFOLLOW®肿瘤知情面板(另含50个热点基因)测序。采用描述性统计及基于Jaccard指数的一致性分析,比较不同区室的突变谱。

结果

25份可评估CSF样本中21份检出CSF ctDNA(84%);11例LM患者中10例检出(91%)。样本中基因组改变的总体一致性,组织与血浆为52%,组织与CSF为45%,血浆与CSF为75%。在11例LM患者亚组中,一致性分别为39%(组织–血浆)、42%(组织–CSF)及91%(血浆–CSF)。总体上,共7项改变仅在CSF中,或在CSF及组织中而未在血浆中检出,包括TP53、PIK3CA及ERBB2变异。

结论

这些初步发现提示,CSF ctDNA可提供敏感且具有区室特异性的CNS疾病分子图谱,补充血浆分析,并支持将其作为微创工具,用于捕捉CNS转移不断演变的基因组特征。

临床试验注册号

NCT04109131。

1 引言

CNS转移是转移性实体瘤患者的严重并发症,在晚期疾病过程中,受累患者比例最高达50%;其发生率在乳腺癌(BC)、黑色素瘤、非小细胞肺癌(NSCLC)及小细胞肺癌(SCLC)中尤高。近几十年来,CNS转移发生率持续上升,既与磁共振成像(MRI)等诊断技术进步有关,也与新型系统治疗延长转移性疾病患者生存有关。尽管如此,CNS转移仍伴显著神经功能下降、预后及生活质量严重恶化;即便局部与系统治疗有所进步,结局仍不理想,软脑膜转移(LM)患者亦然。

研究表明,CNS转移常具有不同于原发肿瘤或颅外部位的分子改变。这些差异可能揭示新治疗机会,也凸显系统治疗的局限:许多药物无法通过血脑屏障,或并不针对CNS特异性致癌通路。同时,越来越多证据显示,新型靶向药及免疫治疗,如德曲妥珠单抗、含图卡替尼联合方案、洛拉替尼及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尤其是伊匹木单抗联合纳武利尤单抗),可产生有意义的颅内缓解,进一步凸显准确刻画CNS疾病基因组图谱的临床价值。因此,全面分子检测对指导精准肿瘤学策略,以及制定针对CNS受累的治疗决策至关重要。然而,通过切除或活检直接获取CNS病灶样本具有侵入性,常规实践中很少可行,并存在操作风险。

液体活检,尤其是ctDNA分析,为捕捉肿瘤异质性及克隆演化提供了微创替代方式。血浆ctDNA越来越多地用于临床,以非侵入方式刻画肿瘤突变状态,并依据检出靶点调整治疗;但它可能无法可靠反映颅内疾病的基因组图谱。相比之下,CSF ctDNA为观察CNS区室提供了独特窗口,并在检测CNS特异性改变方面显示出更高敏感性。既往CSF与配对外周血比较研究表明,CSF ctDNA可能更好地捕捉颅内疾病相关基因组改变,尤其当肿瘤DNA向系统循环释放有限时。更近期前瞻性数据也支持,CSF及血浆检测能为CNS转移患者提供互补分子信息。然而,直接比较配对肿瘤组织、血浆ctDNA及CSF ctDNA的系统研究仍有限,其临床实用性尚待充分明确。

BrainStorm(OncoDistinct-006)是一项研究者发起的国际、多中心、前瞻性研究,旨在建立临床数据库及生物样本库,以解决CNS转移患者尚未满足的需求。作为该项目的一部分,研究在转移性实体瘤确诊及出现CNS转移时,前瞻性收集肿瘤组织、血浆及CSF样本。

在这一背景下,我们开展转化分析,主要目标是明确CSF ctDNA检出率,以及不同生物学区室突变谱的一致性。因此,主要目的是确定CSF ctDNA能否作为肿瘤及血浆突变检测的可靠替代,同时识别具有潜在治疗及预后意义的CNS特异性改变。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患者选择

本转化分析在前瞻性、国际、多中心BrainStorm(OncoDistinct-006)试验(NCT04109131)框架内开展。BrainStorm分为三个序贯部分,分别对应疾病演变的特定阶段。

Ⅰ)A部分(即CNS转移诊断前):纳入新确诊颅外转移性疾病、且所属癌种具有较高CNS受累风险的患者,即三阴性乳腺癌(TNBC)、HER2阳性乳腺癌、NSCLC、SCLC及黑色素瘤。这一阶段的目标是在CNS转移发生前开展前瞻性随访。

Ⅱ)B部分(即首次CNS转移诊断时):纳入首次诊断CNS转移[脑转移(BM)和/或LM]的患者,包括已入组A部分者。此外,这一阶段可直接纳入两个额外队列,即其他实体瘤患者,以及不受原发肿瘤来源限制的LM患者。该部分专为密集生物样本采集而设计,包括CNS转移组织(在因临床指征进行手术或活检时获取)、血浆及CSF样本。

Ⅲ)C部分(即首次CNS转移诊断后):全部进入B部分的患者,无论直接进入或由A部分转入,均进行纵向随访,每3个月接受临床及影像评估。这一阶段可评价结局、连续采集血浆及CSF,并监测生存结局、生活质量报告等长期终点(补充图1)。

本转化分析仅纳入B部分中,筛查时有配对肿瘤组织,且在CNS转移诊断时采集血浆及CSF样本的患者。人口学资料、原发肿瘤亚型及是否存在LM等临床病理信息,通过标准化电子病例报告表(eCRF),前瞻性记录于集中电子数据库。

2.2 样本处理及基因组检测

按照标准操作程序采集样本,以保证各参与中心处理一致,并尽量减少分析前变异。肿瘤组织来源于存档诊断标本,或新切除及活检病灶。按照研究时间表于基线及规定时点采集血浆,采血后立即分离,并在采集后1小时内于−80°C储存。CSF通过腰椎穿刺获得,立即离心去除细胞,并按相同条件储存。

肿瘤组织基因组检测由OncoDNA®采用OncoDEEP®完成,这是一种覆盖638个癌症相关基因的全面NGS面板。该平台可检测单核苷酸变异(SNV)、小片段插入和缺失(indel)、拷贝数变异(CNV)及部分基因融合。

配对血浆及CSF ctDNA采用OncoFOLLOW®面板分析,整合由肿瘤测序识别的最多15项患者特异性变异,以及针对具有诊断或预后意义的反复出现驱动突变的50基因热点面板。

测序读段比对至人参考基因组hg19,采用经验证的生物信息学流程进行变异检出,最低覆盖深度100×。SNV及indel的变异等位基因频率(VAF)阈值为1%,CNV则通过专门的拷贝数检出算法确定。过滤常见多态性及测序伪影,以保证高置信度变异检出。

根据各区室(组织、血浆及CSF)可获得的变异注释,全部检出改变按分子性质分类为SNV、indel、CNV、剪接位点变异或基因融合。随后将致病及可能致病改变归类为共有或区室特异性,并量化每例患者组织、血浆及CSF间的突变重叠。还结合基础肿瘤类型,考察检出改变潜在的生物学及临床相关性,包括可能有助于分子分层的已知致癌驱动改变。然而,本探索性分析未采用正式的治疗可干预性框架,也未依据检出改变分配治疗。

对每例患者生成对应肿瘤组织、血浆及CSF的三组变异集合。突变被分类为跨区室共有或某一区室独有,特别关注仅在CSF ctDNA检出的致病变异。在改变层面的分析中,同一患者识别出的每一项不同基因组改变计为一个改变事件。

本分析主要目标为评估CSF ctDNA检出率,并将其突变谱与配对肿瘤组织及血浆比较。其他目标为评估总体研究人群及LM患者不同区室间突变谱一致性,以明确CSF ctDNA捕捉CNS特异性改变的能力。

2.3 统计学分析

采用描述性统计总结基线临床及分子特征。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报告,分类变量以计数及百分比呈现;存在缺失数据时明确分母。采用Jaccard指数量化区室间突变一致性,定义为两份比较样本共有变异数,与任一份样本检出的全部不同变异总数之比。

对于每一次成对比较,同一改变在两份样本均检出时视为共有;仅在一个区室检出的改变则视为区室特异性。因此,Jaccard指数反映共有改变占两个比较区室全部检出改变集合的比例。分别计算肿瘤组织与血浆、组织与CSF、血浆与CSF的成对Jaccard指数,并在总体队列及探索性LM亚组中进行描述性总结。血浆及CSF中的VAF也采用中位数及IQR总结。鉴于研究具有探索性且样本量有限,未进行正式假设检验,也未作多重比较校正。

3 结果

3.1 患者基线及疾病特征

2020年7月3日至2025年4月1日数据库截止,比利时、法国及卢森堡17个中心共105例患者进入B部分。乳腺癌为最大入组亚组(n=35),其后为肺癌(n=21)、其他实体瘤(n=20)及黑色素瘤(n=1);另有28例因以LM作为首次CNS事件而进入B部分。

105例入组患者中,7例因无可用肿瘤组织排除,9例因缺少血浆排除,56例因无CSF样本排除。排除后,33例具有完整配对肿瘤、血浆及CSF样本,并接受本分析评估。其中8例进一步排除,6例因技术原因,2例在数据截止时分析结果尚待完成,最终可评估队列为25例:乳腺癌22例(88.0%),包括HER2阳性11例、腔面样7例及三阴性4例;NSCLC 2例(8.0%),黑色素瘤1例(4.0%)。总体筛查、纳入及排除流程见CONSORT流程图(图1)。

图1|研究流程图。缩写:CSF,脑脊液。

图1|研究流程图。缩写:CSF,脑脊液。

入组时中位年龄53.0岁(IQR 45.0~62.0)。14例(56.0%)仅有BM,5例(20.0%)同时有BM及LM,6例(24.0%)仅有LM。纳入患者中近半数(47.1%)初诊时即存在转移性疾病,入组前转移部位中位数为2.0(IQR 1.0~3.0),初始肿瘤诊断至CNS转移发生的中位时间为3.2年(IQR 1.6~7.6)。肿瘤组织取样至血浆采集的中位间隔35.0个月(IQR 10.5~53.8),至CSF采集的中位间隔40.7个月(IQR 19.0~65.5)(表1)。

表1|本分析纳入患者的基线临床特征。缩写:BM,脑转移;CNS,中枢神经系统;CSF,脑脊液;IQR,四分位距;LM,软脑膜转移。

表1|本分析纳入患者的基线临床特征。缩写:BM,脑转移;CNS,中枢神经系统;CSF,脑脊液;IQR,四分位距;LM,软脑膜转移。

3.2 突变发现及不同区室间一致性

总体队列25份可评估CSF样本中,21份(84%)在CSF游离DNA(cfDNA)中检出肿瘤来源变异,即ctDNA;11例LM患者中10例检出(91%)。在单项改变层面,91%的变异在肿瘤组织中检出,血浆及CSF分别检出47%及49%。如Sankey图所示,相当部分突变在不同区室的检出状态发生变化。组织中检出的突变约一半在血浆或CSF中均未检出,另有一部分变异在所有区室中持续检出(图2、补充表1)。

图2|不同区室间突变检出状态的变化。Sankey图展示单项突变在组织、血浆及CSF样本中的检出状态如何变化。每根竖条代表某一区室中突变的比例,分为已检出(绿色)、未检出(黄色)及技术失败(红色)。连接带显示不同区室间突变在这些类别之间的转换,呈现组织、血浆及CSF间的一致性及检出丢失模式。缩写:CSF,脑脊液。

图2|不同区室间突变检出状态的变化。Sankey图展示单项突变在组织、血浆及CSF样本中的检出状态如何变化。每根竖条代表某一区室中突变的比例,分为已检出(绿色)、未检出(黄色)及技术失败(红色)。连接带显示不同区室间突变在这些类别之间的转换,呈现组织、血浆及CSF间的一致性及检出丢失模式。缩写:CSF,脑脊液。

肿瘤组织检出的48项改变中,TP53及PIK3CA最常见,各9项(18.8%),其后为ERBB2 4项(8.3%)及GATA3 3项(6.2%)(补充表1~2)。

各区室检出变异中,SNV最常见(占全部改变65%),其后为CNV(20%)、indel(10%)及剪接位点改变(5%)。未检出反复出现的基因融合。SNV主要涉及TP53及PIK3CA等经典驱动基因,CNV主要表现为ERBB2、MYC及CCND1扩增。BRCA2及NF1等基因可见移码或缺失型indel,与功能丧失机制一致(补充图2)。这一分布在组织、血浆及CSF区室相似,支持检测的分析稳健性(补充表2)。

比较血浆及CSF VAF,总体人群血浆中位VAF为22%(IQR 1%~51%),CSF为28%(IQR 5%~55%);LM患者血浆及CSF中位VAF分别为7%(IQR 3%~28%)及18%(IQR 5%~50%)(图3A、B)。

图3|单项突变在血浆及CSF中的变异等位基因频率:(A)总体人群;(B)软脑膜转移患者。箱线图显示血浆及CSF VAF值分布,每个数据点代表一项突变。连线连接不同区室的同一突变,显示血浆至CSF的突变层面VAF变化。绿线表示CSF较血浆VAF升高,红线表示下降。箱体显示各区室VAF中位数及四分位距。缩写:CSF,脑脊液;VAF,变异等位基因频率。

图3|单项突变在血浆及CSF中的变异等位基因频率:(A)总体人群;(B)软脑膜转移患者。箱线图显示血浆及CSF VAF值分布,每个数据点代表一项突变。连线连接不同区室的同一突变,显示血浆至CSF的突变层面VAF变化。绿线表示CSF较血浆VAF升高,红线表示下降。箱体显示各区室VAF中位数及四分位距。缩写:CSF,脑脊液;VAF,变异等位基因频率。

分别在患者及突变层面评估突变一致性,以评价组织、血浆及CSF谱之间的重叠及区室特异性差异。

患者层面,配对区室一致性为组织–血浆52%、组织–CSF 45%、血浆–CSF 75%。

单项改变层面,约三分之一检出改变为三个区室共有,另有相当部分为组织特异性。此外,PIK3CA、BRCA2、ERBB2、GATA3及CHEK2中识别的5项改变,在组织及CSF中一致存在,血浆中则未检出,提示部分颅内克隆可能保留原发肿瘤分子特征,但局限于CNS,且在血液中代表不足。相反,3例患者中识别出3个TP53改变事件:2个仅在CSF检出,1个在血浆和CSF均检出;这些改变均未在相应肿瘤组织中识别(图4)。

图4|组织、血浆及脑脊液区室间生物标志物一致性的OncoPlot图。缩写:CSF,脑脊液;NSCLC,<a href='https://www.medsci.cn/topic/show?id=32af9938ec6'>非小细胞肺癌</a>。

图4|组织、血浆及脑脊液区室间生物标志物一致性的OncoPlot图。缩写:CSF,脑脊液;NSCLC,非小细胞肺癌。

11例LM患者亚组总体突变一致性模式与全队列相似:患者层面组织–血浆为39%,组织–CSF为42%,血浆–CSF为91%。突变层面,多数共有改变在血浆及CSF均检出,仅少量变异仍为CNS区室独有。具体而言,两个TP53突变分别在CSF(1例)及血浆(1例)检出,但肿瘤组织均未识别(补充图3)。

4 讨论

据我们所知,本项BrainStorm转化分析,是较早在同一人群中前瞻性、多中心比较确诊CNS受累的转移性实体瘤患者配对肿瘤组织、血浆及CSF基因组谱的研究之一。尽管队列相对较小,结果确认并强化了若干关键发现。

首先,我们关注CSF液体活检的分析检出表现:总体可评估样本CSF ctDNA检出率84%,LM患者为91%,支持这一情境下CSF检测的高度可行性及敏感性。我们的发现似乎比既往报告更为有力,既往CSF可干预改变检出率为60.5%~67.8%,且BM与LM患者间存在显著差异。同样,本分析中LM患者CSF ctDNA检出率更高,但总体人群检出率也保持较高水平(84%)。

改变层面,两类液体活检区室的技术失败率相对较低,分别占血浆评估的4%及CSF评估的9%;而分别有49%及42%的改变在技术上可评估的检测中仍未检出。区分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未检出可能反映ctDNA释放有限或肿瘤来源DNA丰度较低等生物因素,而非检测失败。

分析前标准化对可靠CSF ctDNA检测也至关重要。BrainStorm中,CSF采集后立即处理,离心去除细胞成分,并按各中心统一程序于−80°C储存。这种协调一致的处理,对尽量减少样本处理相关变异、保留cfDNA质量以供后续分子分析尤为重要。

本系列反复出现的改变反映基础肿瘤组织学的预期生物学,TP53、PIK3CA、ERBB2及BRCA2是各区室最常突变的基因。这与既往乳腺癌CNS转移报告一致:TP53及PIK3CA突变反复出现,并常与DNA修复通路改变共存。Giannoudis等的大规模基因组分析进一步证实,与原发及颅外转移病灶相比,BM富集TP53、MYC及同源重组相关基因(BRCA1/2、PALB2)改变,突显CNS特异性演化轨迹。

即使在本相对较小队列中,CSF ctDNA也既检出经典驱动改变,又揭示配对组织未捕捉到的区室特异性变异。3例患者CSF ctDNA中出现独有TP53变异,其原发肿瘤均为乳腺癌(TNBC、HER2阳性及腔面样各1例),其中2例有LM。从生物学角度看,这具有合理性,因为TP53丧失是转移性乳腺癌的标志性特征,常与侵袭性临床行为及CNS播散相关。CSF而非相应组织中检出TP53突变,可能反映治疗压力下克隆演化,筛选出具有CNS定植能力的耐药亚克隆;既往配对CSF及组织测序研究也有类似发现。De Mattos-Arruda等报告,CSF ctDNA独有突变常涉及耐药通路(PIK3CA、TP53、PTEN),支持CNS特异性亚克隆扩增概念。

本分析一项关键目标,是评估组织来源突变谱与液体区室突变谱的一致性。本队列患者平均重叠为组织–血浆52%、组织–CSF 45%、血浆–CSF 75%。尽管对反复出现驱动改变而言,组织–血浆一致性似乎低于预期,但应考虑存档组织使用、组织与液体取样时间不匹配,以及不同区室测序方式不同。这些因素,加上治疗驱动克隆演化,以及颅内和颅外病灶ctDNA释放程度不同,可能促成观察到的不一致。

另一个可能影响不同区室一致性的因素,是本队列CNS外肿瘤负荷异质性。近半数转化分析患者初诊即有转移性疾病,CNS受累前颅外转移部位中位数为2。系统性肿瘤负荷较低或缺乏系统性肿瘤负荷的患者,例如仅LM或以脑病变为主者,通常血浆ctDNA水平较低,可能降低血浆检测敏感性,并部分解释为何CSF检出的一些改变未在血浆发现。既往研究也报道,无活动性颅外疾病与血浆ctDNA释放减少及组织–血浆一致性降低相关。相反,CSF ctDNA直接反映颅内肿瘤活性,支持其在系统性受累最少患者中的额外诊断价值。因此,解读液体活检一致性、决定何时CSF检测最有信息价值时,必须考虑CNS外疾病负荷。

这一观察也与类似研究一致:CSF ctDNA较血浆ctDNA更准确反映颅内突变谱,常揭示配对血浆未检出的潜在可干预改变。Brastianos等报告,超过半数CNS转移病灶携带原发肿瘤中不存在的可靶向改变,突显CNS与系统性疾病区室的基因组分歧。

因此,本结果强化了血浆及CSF提供互补但不同疾病生物学窗口的观点:CSF反映CNS特异性分子演化,而血浆捕捉系统性肿瘤动态。本系列血浆及CSF突变谱相对高重叠,可能提示同期采集两个液体区室可捕捉临床相关突变的完整谱系;而组织–液体一致性较低,则突显存档组织代表性有限,因为其取样可能早于导致CNS播散的重大演化事件。

重点分析11例LM小亚组时,血浆与CSF一致性进一步升至91%,与组织重叠仍仅为中等。这一模式强化了CSF在LM中独特的分子代表性,因为广泛脑膜浸润有利于ctDNA直接释放至CSF。肺癌队列也有类似结果:几乎全部LM患者CSF中可检出ctDNA,而血浆仅部分检出。

文献支持以下三种并不相互排斥的解释,说明为何血浆–CSF一致性可能高于液体样本与组织之间的一致性。首先,组织标本常具有时间及空间异质性,存档组织来源部位及时间点可能不同于活动性CNS疾病。其次,治疗压力下肿瘤演化可降低组织与液体活检的一致性。第三,血脑屏障造成的区室化可能使CNS内演化轨迹部分独立。在活动性CNS疾病但颅外肿瘤负荷有限患者中,血浆ctDNA常仅反映最占优势的系统性克隆,而CSF捕捉颅内克隆。当两个区室检出同一改变时,它可能对应采样时在各部位均具有生物学优势的克隆,这或可解释本队列相对较高的血浆–CSF一致性。

还应注意,本队列最初肿瘤诊断至CNS转移的中位时间为3.2年,可能导致原发肿瘤与CNS进展时样本之间显著分子分歧。多数组织为确诊时或早期颅外疾病的存档样本,因此这一时间间隔尤为重要,组织可能无法准确反映CNS进展时基因组图谱。相比之下,血浆及CSF液体活检在颅内受累同期采集,更可能捕捉当时的优势肿瘤克隆。

CSF在这一情境下敏感性较高,可能反映肿瘤细胞与CSF空间直接连通;相比之下,血脑屏障通透性有限,限制ctDNA向系统循环释放。与此一致,本分析CSF VAF总体高于血浆,进一步支持CSF ctDNA提供更浓缩且更具有生物学相关性的LM疾病快照。

总体及LM队列CSF中位VAF数值均高于血浆;鉴于探索性设计及有限配对观察,这些描述性差异不应被解释为富集证据。不过,CSF水平较高的趋势提示肿瘤来源DNA比例更高,与既往CSF ctDNA数量和疾病负荷及神经系统受累相关的研究一致。

仅CSF中,或CSF及原发组织中存在而血浆缺失的突变,支持CNS内独立克隆演化概念。本队列多项突变仅CSF中,或CSF及组织均有而血浆无。值得注意的是,乳腺癌病例中TP53是最常见CSF特异性突变,提示治疗压力及独特脑微环境塑造了局限于CNS的亚克隆。大规模分子及表观遗传分析进一步证实CNS具有不同演化轨迹,突显颅内疾病独特分子图谱。这些观察提示,CNS是一个部分隔离的演化生态位,血脑屏障及药物穿透有限等选择压力,可能有利于耐药克隆持续存在。因此,CSF ctDNA提供了观察CNS特异性过程的独特且具临床相关性窗口,补充组织与血浆,以更完整了解肿瘤演化。

尽管结果具有可靠性,本分析仍存在若干需承认的限制。样本量小、乳腺癌占主导,以及同时纳入脑实质及LM,限制统计效能和可推广性;因此全部发现应视为探索性。还应承认潜在选择偏倚:BrainStorm B部分105例中仅25例可评估,主要由于无法获得CSF。

此外,存档组织采集显著早于血浆及CSF,因此随时间发生的肿瘤演化可能部分解释不一致。不同区室采用不同检测,而液体活检的肿瘤知情设计部分纳入组织来源变异,既限制独立一致性评价,也限制发现新的CSF特异性改变。最后,研究未评估操作相关结局、治疗改变或临床获益。CSF采集需要腰椎穿刺,因此本结果支持分析可行性,但并未确立临床实用性,也不足以支持常规采集CSF进行分子检测。目前随着患者持续入组和随访,正在研究这些问题,未来将通过更大样本及更长随访进行评价。

5 结论

正在开展的BrainStorm项目,是较早在CNS转移患者中评价CSF ctDNA与其他生物学区室突变谱一致性的国际、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之一。肿瘤、血浆及CSF间一致的发现,为CSF ctDNA分析的可行性及生物学相关性提供了有力证据。

这些结果具有重要临床意义:CSF ctDNA较高检出率,支持未来将其作为CNS疾病分子检测的微创工具,纳入诊断及研究流程。尽管血浆及CSF谱具有相似一致性,本分析仍揭示仅CSF中,或CSF与组织均有而血浆无的临床相关突变,提示若仅依赖系统性活检或血浆ctDNA,可能漏掉CNS特异性驱动改变。

这一观察具有重要治疗意义,因为颅外检测指导的靶向治疗,可能无法充分处理局限于CNS区室的分子改变。这些结果补充了越来越多证据,支持CSF液体活检作为MRI及细胞学等标准诊断工具的重要补充;这些工具的敏感性常有限,尤其是软脑膜受累时。除诊断作用外,CSF ctDNA检测也为深入理解脑转移生物学、监测颅内分子演化,并最终指导CNS特异性治疗策略设计,提供了有前景的机会。

文献来源

Arecco L, Rothe F, Venet D, et al. Cerebrospinal fluid circulating tumor DNA profiling in central nervous system metastases from solid tumors: A prospective multicentre translational analysis of the BrainStorm (OncoDistinct-006) study. The Journal of Liquid Biopsy. 2026;14:100492. DOI: 10.1016/j.jlb.2026.100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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