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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MO专家多视角述评:可切除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围手术期免疫治疗获益是否受质疑

可切除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围手术期免疫治疗:获益是否遭受质疑?—— 基于 ESMO 专家视点的多视角述评

AI 导读

2026 ESMO大会公布KEYNOTE-866与ENERGIZE两项III期研究显示,在顺铂耐受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患者中,吉西他滨+顺铂基础上叠加PD-1单抗未能显著改善无事件生存或总生存,且3-4级不良事件升高;而EV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方案则显著改善EFS与OS。

推荐理由

原文从四个专家视角梳理KEYNOTE-866与ENERGIZE阴性结果与EV联合免疫阳性结果的矛盾,有助于理解为何不能简单将pCR视为替代终点及未来精准分层方向。

正文

1小时前 医悦汇 医悦汇 发表于上海

2026 ESMO 两项 Ⅲ 期研究显示顺铂基础上加 PD‑1 围手术治疗无生存获益,而 EV 联合免疫方案阳性;需分层施治,警惕 pCR 替代终点局限,亟待标志物筛选获益人群,兼顾卫生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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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肌层浸润性膀胱癌(MIBC,可切除)的围手术期系统治疗格局近年发生剧烈迭代,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为降低术后复发风险带来新的希望。但2026 ESMO大会公布KEYNOTE‑866、ENERGIZE两项大型Ⅲ期临床得到阴性结果,对 “化疗联合PD‑1单抗围手术期方案” 提出挑战;与此同时,EV联合PD‑1/PD‑L1的ADC‑免疫联合方案取得阳性生存终点,形成研究结果相互矛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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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2026 ESMO Insights专题“Are the benefits of peri‑operative immunotherapy in resectable bladder cancer being called into question”,从临床试验设计者视角、临床实践者视角、转化医学与生物标志物视角、卫生经济学视角四个维度,辨析现有证据矛盾的内在原因,剖析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当前的机遇与局限,探讨未来临床研究与真实世界实践的优化方向。

根治性膀胱切除术是可切除肌层浸润性膀胱癌的标准外科手段,但单纯手术术后复发风险高,新辅助顺铂化疗长期作为标准围手术期治疗;但近半数患者因肾功能、合并症等因素无法耐受顺铂化疗,存在巨大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转移性尿路上皮癌取得突破后,研究者迅速将其推进至围手术期领域,部分Ⅱ期研究显示新辅助免疫可带来可观的病理完全缓解(pCR)率,引发业界对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的高度期待。

然而2026 ESMO年会公布两项重要Ⅲ期 KEYNOTE‑866、ENERGIZE研究:在顺铂耐受的MIBC人群,在吉西他滨 + 顺铂标准化疗基础上叠加 PD‑1单抗围手术期治疗,pCR数值上得到提升,但主要终点无事件生存(EFS)并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差异,总生存(OS)无改善,同时3‑4级不良事件显著升高。与之形成鲜明对比,KEYNOTE‑B15/EV‑304等研究证实 Enfortumab Vedotin(EV)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围手术期方案可显著改善EFS与OS,改写部分人群治疗标准。一系列相悖的试验结果,引发学界讨论: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的临床获益是否被过度高估?pCR是否可以作为免疫治疗可靠的替代终点?不同视角如何解读这一组矛盾证据,正是ESMO该专题述评聚焦的核心问题。

临床试验设计者视角

阴性结果不等于全盘否定围手术期免疫治疗

从临床研究设计角度,KEYNOTE‑866 与 ENERGIZE 的阴性结果,仅针对 “顺铂化疗 + PD‑1 抑制剂” 这一特定组合,不能泛化为否定全部围手术期免疫策略。

第一,研究入组人群限定为顺铂可耐受患者,该人群本就可以接受标准顺铂新辅助化疗;而对于顺铂不耐受人群,化疗基础不存在,免疫(或 ADC 联合免疫)依旧是重要探索方向。两项试验设计为 “在现有有效化疗之上做加法”,这种 “锦上添花” 的试验本身获得阳性终点难度本身更大,基线治疗已经具备一定疗效,抬高了试验的效应阈值。

第二,病理完全缓解 pCR 的价值困境。两项研究均观察到 pCR 率绝对值提升约 9 个百分点,但 pCR 的改善并未转化为 EFS 生存获益。传统新辅助化疗时代 pCR 与长期生存强相关;但免疫治疗存在特殊的延迟应答、免疫细胞持续浸润,免疫治疗下 pCR 作为替代终点的有效性受到质疑:更高的 pCR 不一定等价生存获益,这提示今后围手术期免疫 Ⅲ 期试验应当坚持以 EFS、OS 作为硬主要终点,不能将 pCR 作为主要终点来审批临床方案PMC。

第三,治疗模式混杂。“围手术期” 包含新辅助 + 辅助全程给药,现有试验很难区分获益来源于术前新辅助阶段还是术后辅助阶段;无法判断是术前免疫没有作用,还是术后免疫抵消获益,或是整体时序、给药周期不合理。同时,叠加免疫后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升高,ENERGIZE 试验出现免疫性肺炎相关死亡,毒性负担可能部分抵消抗肿瘤获益。

与此同时,KEYNOTE‑B15/EV‑304 的阳性结果提示:不是 “免疫要不要用”,而是 “免疫和谁联合”。当 ADC‑免疫协同,而非 “化疗叠加免疫” 时,可以实现生存获益。提示联合搭档的选择,是决定围手术期免疫成败的关键变量。

临床实践者视角

分层处理,避免泛化解读研究结论

站在泌尿外科、肿瘤内科临床实践角度,需要区分不同患者亚组,不能简单因两项阴性 Ⅲ 期就放弃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同时也不能盲目将 “化疗 + PD‑1” 用于顺铂耐受人群。

顺铂可耐受 MIBC 患者

现有高级别证据不支持在标准 GC(吉西他滨 + 顺铂)新辅助基础上叠加 PD‑1 单抗围手术期治疗。标准顺铂新辅助化疗依旧是优选;对于术后病理高危(pT3‑T4 或淋巴结阳性),CheckMate‑274 证实术后纳武利尤单抗辅助免疫治疗可改善无病生存,可以选择辅助免疫治疗。

顺铂不耐受 MIBC 患者

这是围手术期免疫/ADC‑免疫最重要应用场景。该人群缺乏有效化疗手段,KEYNOTE‑B15证实 EV 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围手术期方案,无论顺铂耐受与否均可带来显著生存获益,已经成为重要新治疗选项,填补顺铂不耐受人群治疗空白。

临床决策要警惕 “pCR崇拜”。临床中不能仅仅依据术前病理缓解程度预估长期预后。部分患者取得pCR依然出现远期复发;部分未达到pCR患者依旧实现长期生存。临床需要综合病理、影像、ctDNA微小残留状态综合评估,而不是单一依靠pCR。

毒性与共同决策。围手术期免疫可出现免疫相关肺炎、内分泌损伤等特殊 irAE,甚至危及生命;治疗周期延长,需要充分和患者沟通获益‑风险比,开展医患共同决策。

转化医学与生物标志物视角

亟需实现生物标志物驱动的精准筛选

ESMO专题重点提出:当前围手术期免疫最大短板,是尚缺少经过 Ⅲ 期验证、可用于临床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实现优势人群筛选。

ctDNA(循环肿瘤 DNA)是目前最具前景的标志物。ENERGIZE 探索性分析提示ctDNA状态具备很强预后价值,但无论ctDNA阳性 / 阴性亚组,“化疗+PD‑1” 均未显示获益,尚不能用来筛选从该联合方案中获益的患者。其他候选标志物:PD‑L1表达、肿瘤突变负荷TMB、分子亚型、DNA损伤修复基因变异,在围手术期场景均尚未完全验证。

目前的临床试验基本采取 “All‑comers”(全部入组)策略,未进行标志物预筛选,将获益小、不获益甚至潜在受伤害的患者全部纳入,稀释整体疗效信号。未来方向是:利用生物标志物,把围手术期免疫给到真正获益人群,同时让不获益人群避免过度治疗、规避免疫相关毒性。另外免疫微环境异质性、免疫延迟应答现象,也对疗效评估时序、疗效评价标准提出新的挑战。

卫生经济学视角

疗效、毒性、成本三者的权衡

围手术期免疫治疗药物价格昂贵,需要兼顾疗效、毒性、卫生资源消耗。KEYNOTE‑866、ENERGIZE 方案,pCR 小幅提升但无生存获益,同时显著增加 3‑4 级不良反应,增加住院、不良反应处置成本;从卫生经济学角度,在顺铂耐受人群,该方案不具备成本效益。

而 EV 联合免疫的阳性方案,虽然药物成本同样高,但带来EFS和OS的明确获益,具备价值医疗基础,但依然需要真实世界数据评估长期毒性与实际生存获益。未来,生物标志物指导的精准治疗,既提升疗效,又减少无效人群的药物浪费,是改善卫生经济学的关键抓手。

讨论与展望

KEYNOTE‑866 与 ENERGIZE 两项阴性 Ⅲ 期研究,是围手术期膀胱癌免疫治疗领域重要的 “警示信号”,它告诉我们:Ⅱ 期漂亮的 pCR 数据,不能自动等价于 Ⅲ 期生存获益;并非只要叠加免疫抑制剂就一定给患者带来生存红利,联合搭档、人群筛选至关重要。但不能由此推论围手术期免疫整体价值遭受全盘质疑。

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的真实价值,更多集中在顺铂不耐受人群以及 ADC‑免疫联合新模式。未来领域的发展方向集中在四点:

1、不把 pCR 作为免疫围手术期试验主要终点,坚守 EFS、OS 等硬临床终点;

2、开发验证 ctDNA、分子亚型等预测性生物标志物,由 “全人群治疗” 走向标志物驱动的精准分层;

3、探索最佳给药时序:厘清新辅助、辅助阶段各自贡献,探索降阶梯治疗策略;

4、积累真实世界数据,评估免疫相关毒性、长期生存结局,指导国内临床实践与指南更新。

参考文献

  1. 叙事述评,源自 ESMO Insights 专题及对应临床试验.

  2. ESMO Insights. Are the benefits of peri‑operative immunotherapy in resectable bladder cancer being called into question[EB/OL].esmo.org.

  3. Bedke J,et al.KEYNOTE‑866,ESMO Congress 2026.

  4. ENERGIZE trial,ESMO Congress 2026.

  5. KEYNOTE‑B15/EV‑304 trial,ESMO Congress 2026.

  6. CheckMate‑274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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