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可测量残留病评估国际共识指南发布
【Blood】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可测量残留病评估的国际共识指南,适用于所有年龄段
国际专家小组制定了适用于所有年龄段的ALL MRD评估共识指南,涵盖分析前要求、技术标准和缓解复发定义,旨在标准化ALL中MRD评估。
为ALL提供标准化的MRD评估框架,有助于提高临床决策的准确性和一致性。
可测量残留病(MRD)评估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风险分层、疗效评估和复发检测的核心,但其方法学和实施在全球范围内仍存在显著差异。采样策略、检测方法、报告阈值和判读标准的不同,妨碍了跨试验可比性和临床标准化。
为此,一个代表主要儿童和成人研究组及参比实验室的国际专家小组制定了共识建议,采用结构化现状调查后接多轮德尔菲法流程,并在41项声明中38项达成共识。
建议涵盖三个领域:分析前要求、技术与命名标准、以及基于MRD的缓解与复发定义。骨髓被认可为MRD评估的参考标本,在MRD与细胞形态学不一致时以MRD优先。还定义了基于风险与可操作性的晚期MRD监测原则、MRD再现的确认以及基于MRD的复发评估。关键技术共识声明中,采用了标准化的MRD检测命名法。未达成共识的领域(即PCR法MRD的抗凝剂选择、孤立性BCR::ABL1再转换的判读、以及仅用MRD定义缓解)也凸显了持续存在的生物学和临床复杂性。
本指南适用于所有年龄段,为标准化ALL中MRD评估、支持MRD指导的临床决策提供了实用框架。

引言
可测量残留病(MRD)评估已改变了所有年龄组和遗传亚型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的管理。MRD是最强有力的预后指标之一,可在传统形态学和遗传学标准之外细化风险分层。大量儿童和成人研究表明,在既定治疗时间点的MRD水平可预测复发风险和生存,独立于初始疾病特征,使MRD成为风险分层和治疗优化的关键工具。从"微小"(minimal)到"可测量"(measurable)残留病的转变也反映了技术进步和认识深化:MRD阴性并不意味着癌细胞绝对不存在,而是代表疾病水平低于检测方法的检测阈值。实现MRD阴性现被视为治疗疗效的重要指标,并日益作为临床研究中生存的替代终点。
尽管具有预后影响,但全球MRD评估仍存在显著差异。采样策略、分析方法(多参数流式细胞术(MFC)、实时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PCR)、二代测序)、靶标、报告阈值和判读标准的不同,使跨试验比较和多中心标准化复杂化。值得注意的是,ALL中的MRD命名法和指南通常分别针对儿童和成人人群制定,尽管这种任意的基于年龄的区分并不反映疾病生物学。因此需要统一框架来协调MRD评估、增强临床试验间的可比性,并确保所有年龄组的一致判读。本指南旨在通过国际多学科共识过程,整合主要ALL研究组的证据和专家意见来应对这些挑战。
本指南涵盖B系和T系ALL的MRD评估,横跨儿童和成人年龄组。它面向进行MRD检测的诊断和研究实验室、在患者管理中应用MRD的血液科和肿瘤科医生、纳入MRD终点临床试验的研究组,以及评估MRD作为治疗疗效替代指标的监管机构。建议聚焦于MRD检测的分析前、技术和判读方面及其临床整合。
本倡议建立在Ponte-di-Legno联盟、欧洲白血病网(ELN)、EuroMRD和EuroFlow联盟先前建议的基础上,但有所扩展。虽然这些文件建立了MRD报告的稳健概念,但它们限于特定年龄组,并未全面解决标准化MRD评估所需的分析前和技术因素。本指南通过提供跨儿童和成人环境的统一标准来弥合这些框架,由此产生的共识旨在提供跨年龄的参考,协调定义和方法,以支持全球一致的MRD实施。
方法学
指南制定与德尔菲共识过程
本指南由一个国际多学科工作组制定,该工作组由ALL中MRD评估的临床和实验室专家组成。工作组包括来自14个主要研究组的代表,涵盖儿童和成人ALL,以及实验室专家、临床医生和试验研究者(表S1)。
在启动共识过程之前,工作组进行了一项结构化调查,以了解参与研究组当前的MRD实践。调查包括161个多项选择题,涵盖了从分析前到检测特定程序和临床决策的完整MRD工作流程。调查提供了儿童和成人研究组间异质性的详细概览,并作为生成初始共识声明集的基础。
共识过程采用多轮德尔菲设计(图S1和S2),所有声明均采用5点Likert反应量表评分。每项声明的最终措辞和投票指标(同意水平(LoA)、不同意水平、中立反应、中位数和四分位距)见表S2和图S3。为便于在主手稿中判读,表2-4报告了相应的声明ID、LoA和证据基础信息。举行了初次在线会议,审查初始常见实践调查结果并讨论候选声明初稿。这些声明在第一轮德尔菲中分发。本轮达到100%同意水平(LoA)的声明被认为无争议,不进入后续轮次,但纳入最终指南。
第二次在线会议侧重于修订未达成完全一致的声明。调整后的声明随后提交第二轮德尔菲。此阶段达到≥90% LoA的声明被视为广泛接受,不进入第三轮,但在指南中报告。
其余声明在2025年9月25-27日于基尔举行的第三届血液恶性肿瘤MRD国际MRD研讨会上讨论,首先在公开专家小组中讨论,随后在专门处理最具争议项目的闭门工作组会议中讨论。随后进行第三轮德尔菲,仅包括第二轮后LoA<90%的声明。在最后一轮中,选择中立、不同意或强烈不同意的受访者须提供简要解释,以促进对残余分歧的判读。
在适用的情况下,参与者展示了各自(已发表或未发表)的相关主题数据。德尔菲过程的结果构成本指南建议的基础。悉尼MRD实验室(儿童癌症研究所)最初未派代表参加专家小组,因此未纳入本手稿报告的分析或最终百分比计算。该组后期加入专家小组,在不知晓共识结果的情况下回顾性评估了小组声明。该组同意所有已达成共识的声明,从而正式认可并支持总体共识。
MRD检测方法技术概述
当前ALL MRD方法的主要特征、优势和局限性总结于表1,更多细节见补充信息。

表1:ALL中 MRD检测方法概述-灵敏度、要求和实际考虑
结果与讨论
以下部分呈现三个主题领域的共识建议:分析前、技术要求以及用于缓解和复发评估的MRD。这些建议整合了已发表证据与专家小组成员贡献的未发表数据,弥补了当前文献空白并反映了真实世界诊断经验。专家小组在41项声明中38项达成共识。建议摘要见表2至表4。声明编号(S01-S41)在文中通篇引用以供参考;每项声明的完整确切措辞和共识投票的完整描述性统计见图S3和表S2。早期草案未展示,因为建议代表所有德尔菲轮次完成后达成的最终共识。

表2:ALL中 MRD评估的分析前相关建议

表3:ALL中 MRD评估的技术要求和分析性能质量标准

表4:基于 MRD的缓解和复发评估建议
分析前
对于初始免疫球蛋白/T细胞受体基因(IG/TR)标志物筛查,高度浸润的骨髓(BM)样本(≥20%原始细胞)至关重要,以避免背景T细胞克隆的误判(S01),后者频率随年龄增加。出于同样原因,当原始细胞浸润低时,IG靶标优于TR靶标。根据初始调查,诊断性骨髓穿刺液除MRD标志物识别外还有多种用途——包括白血病相关免疫表型表征、分子标志物筛查和建立后续分析的参考材料(S04)。当考虑诊断性外周血(PB)作为初始筛查的替代时,需要高白血病负荷(>50%原始细胞)以确保有足够材料进行全面分子表征。
鉴于B-ALL中骨髓和外周血的MRD水平差异显著,骨髓穿刺液仍是该亚型MRD监测的首选标本(S02)。然而在T-ALL中,骨髓和外周血的MRD水平相当,允许在通过骨髓评估确认血液学完全缓解(CR)后,外周血作为后续MRD评估的适当替代,前提是相应治疗或研究方案允许(S03)。骨髓采样程序的详细建议见补充标准操作程序(SOP)。值得注意的是,初始调查显示,仅50%的参与者有骨髓采样SOP,其中仅一半严格执行,凸显了跨中心标准化实践的必要性。为尽量减少B-ALL中的血液稀释,骨髓穿刺液的第一管应优先用于MRD评估(S05)。文献中所示的高度血管化骨髓后续抽吸中观察到的快速血液稀释,以及基尔小组对685对配对样本的分析显示第二次与第一次穿刺相比白细胞计数显著降低(图1A),可显著损害MRD定量准确性。然而本初始调查中仅40%的受访者表示使用骨髓穿刺液第一管进行MRD检测。在干抽情况下,替代部位第二次穿刺或环钻活检是可接受的替代方案(S06)。

图1.分析前变量
基于DNA的分子MRD检测可耐受延长样本运输时间(S07),反映了DNA相对于细胞或RNA分析物的稳定性。根据已发表数据,室温储存长达6天不会显著影响基于DNA的MRD测量。这与用于MFC MRD分析的样本形成对比,后者应室温储存并尽快处理,最大可接受处理时间为3天以保持细胞活力(S08)。令人鼓舞的是,所有中心均报告在48小时内递送分子和MFC样本,符合推荐处理窗口。当样本超过此间隔处理时,MRD报告应明确注明细胞活力可能受损(见MRD报告应包含的参数,表S3)。
关于样本处理方法,Ficoll分离和非Ficoll分离(即红细胞(RBC)裂解处理)样本均可用于MRD分析,前提是在具体研究方案内保持一致(S10)。然而在当前优先考虑最大实验室间可比性的时代,基于Ficoll的程序可能引入不必要的跨中心变异。处理温度、治疗时间点或患者免疫状态等因素可导致粒细胞左移——未成熟粒细胞比例增加,其密度与单核细胞重叠——导致跨实验室细胞回收不一致。一项跨五个中心的国际实验室间分析显示,Ficoll富集后获得的MRD值与仅RBC裂解后获得的MRD值高度一致(Spearman r=0.96,p<0.0001;来自118份样本的258次测量;见图1B),支持RBC裂解作为更简单且更可标准化且不损失定量准确性的替代方法(更多细节见补充)。
抗凝剂选择显示专家意见存在分歧。虽然EDTA通常优选用于基于PCR的MRD分析,但基尔小组的数据表明,在红细胞裂解后提取DNA时,EDTA、肝素和枸橼酸钠采集管之间的白蛋白拷贝数和DNA浓度相当(图1C-D)(S11)。此外,已表明添加牛血清白蛋白可克服肝素抑制。然而部分专家小组成员指出已发表证据表明肝素介导的PCR抑制在特定检测中存在,提示可能需要本地验证。值得注意的是,当使用肝素作为抗凝剂时,建议在DNA提取前进行基于Ficoll的密度梯度分离,因为后续洗涤步骤减少肝素残留并防止PCR抑制。对于基于MFC的MRD,肝素、EDTA或枸橼酸钠均为可接受抗凝剂(S12)。最后,当需要获取高细胞数以达到方案规定的LOD和LOQ时,MFC分析前可能需要批量裂解(S13)。
质控措施应包括记录B-ALL样本中的血液稀释,通过细胞形态学或MFC评估(S09)。该建议针对B-ALL,因为外周血中MRD水平显著低于骨髓,使B-ALL样本特别易受血液稀释偏倚影响;在T-ALL中,骨髓和外周血MRD水平相当,使血液稀释问题较小。定性指标包括细胞形态学中成熟淋巴细胞和分叶核粒细胞比例增加、红系前体或巨核细胞减少,以及MFC中肥大细胞、红系前体或未成熟髓系祖细胞显著减少。已提出若干流式细胞术参数和复合指数以形式化此评估(表S4)。由于大多数这些参数源自AML、混合淋巴增殖性疾病或浆细胞疾病队列,目前无法可靠量化ALL中的血液稀释程度。骨髓组成可能因治疗效应、再生或疾病状态而显著变化。因此,MRD值不能基于疑似血液稀释重新校准。因此,记录主要提供判读MRD结果的重要背景(见MRD报告应包含的参数,表S3)。
方法:命名法和技术要求
MRD评估超越完全缓解监测,在非缓解样本中与细胞形态学评估发挥重要互补作用。在原始细胞<20%的标本中,MRD检测有助于区分真正的白血病原始细胞与形态学"原始细胞模拟物"——包括再生髓系前体、反应性单核细胞、血细胞生成物或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S16)。关键的是,只有经过验证的MRD检测才应用于临床决策,确保指导治疗决策的结果的可靠性和可重复性(S17)。除德尔菲声明外,建议参与检测适当的外部质量评估(EQA)作为良好实验室规范,同时进行本地检测验证和内部质量控制。EQA参与不取代本地检测验证,但支持识别系统偏差和实验室间可比性。这一良好实验室规范建议补充德尔菲声明,不构成额外的德尔菲共识声明。
对于MFC MRD分析,需要获取至少5-10百万个细胞以可靠达到1×10⁻⁵的检测限(LOD)(S14)。在B-ALL中,MFC分析不应仅限于CD19阳性群体,必须包括对CD19阴性细胞的仔细监测,反映CD19导向免疫治疗中出现的抗原调节模式(S15)。随着抗原导向免疫治疗在临床使用中持续扩大,抗原调节和丢失预计将对基于MFC的MRD评估构成日益增加的挑战,需要根据特定治疗背景持续调整panel设计。
为确保MRD结果报告和判读的一致性,专家小组提出(S18)采用标准化MRD检测命名法,规定检测方法、分子靶标、来源材料和指示检测灵敏度的数字后缀(表5)。在每个治疗时间点,检测选择应以标志物可用性和临床决策所需灵敏度为指导,符合治疗方案(S19)。这种灵活的、情境依赖的方法认识到不同临床场景需要不同的分析策略(图2)。

表5:标准化MRD检查命名

图2.高危 B-ALL患者的 MRD病程示例,说明各治疗阶段的检测选择。
关于定量检测性能,一致同意LOD应根据分析的细胞或细胞当量数和背景信号为每个检测确定(S20)。同样,定量下限应单独评估以确保低水平疾病的可靠测量(S21)。LOD和定量下限均应在MRD报告中注明(见MRD报告应包含的参数,表S3)。对于分子检测,可扩增DNA拷贝数应使用每细胞平均DNA含量6.5 pg作为转换因子计算(S22)。
关于平台等效性达成重要共识:基于IG/TR的qPCR、数字PCR(dPCR)和NGS在各自定量限内产生可比MRD值,前提是使用经过验证的检测(S23)。这允许根据临床环境和所需灵敏度互补使用这些技术,支持MRD监测的务实且成本有效的实施(图2)。在分子MRD分析之前,通过定量评估DNA可扩增性进行质量控制至关重要,可扩增性不足需在MRD报告中明确记录(S24)。
专家小组建立了亚型特异性最佳MRD标志物选择建议:在BCR::ABL1阴性、KMT2A阴性B-ALL中,IG/TR重排代表首选分子标志物(S25)。同样,在T-ALL中,IG/TR重排是首选分子标志物(S26)。二代测序应用的增加已识别出许多额外白血病分子异常;然而在新型MRD标志物临床实施之前,必须针对已建立的基于IG/TR或基于MFC的MRD进行验证。当无法识别合适IG/TR靶标时,MFC是首选选择。BCR::ABL1阳性B-ALL需要双标志物方法,结合BCR::ABL1和IG/TR监测以捕获互补疾病信息(S27)。该策略承认依赖单一标志物可能遗漏临床相关疾病区室。MFC可作为补充工具——特别是在靶向治疗下监测抗原表达。在KMT2A阳性B-ALL中,应优先基于KMT2A的DNA MRD监测,以降低克隆演化和/或亚克隆IG/TR重排影响IG/TR靶标可靠性导致的假阴性风险(S28)。早期治疗相关单核细胞样转换/谱系可塑性,特别是在DUX4r、ZNF384r和PAX5-P80R B-ALL中报道,可能损害MFC-MRD评估,因为尽管白血病IG/TR重排持续存在,B系抗原可能丢失。由于此类单核细胞样转换的临床相关性仍未完全明确,未特别纳入本共识建议。更经典的谱系转换现象尤其在KMT2A重排疾病中描述,通常与不良结局相关。这些观察强调了MRD发现应在免疫表型和分子数据背景下判读。
对于基于BCR::ABL1的MRD监测,基于DNA和RNA的方法均可接受,尽管使用DNA和RNA测量的MRD水平可能因其不同生物学特性而不同。因此,所选分析物必须在治疗方案内保持一致,以确保纵向可比性并避免疗效评估中的系统偏差(S30)。当使用RNA作为输入材料时,必须定量管家基因(最常用ABL或GUS)以估计输入材料并标准化MRD测量(S29)。重要的是,即使有此标准化,基于RNA的log下降MRD评估也可能因基线转录水平的固有变异性而存在问题。当前实践显示年龄组间显著差异:儿童参比实验室主要采用基于DNA的检测,而成人实验室倾向于基于RNA的定量。
用于缓解和复发评估的MRD
将MRD整合到缓解定义中代表疗效评估的根本转变。MRD是否应被视为评估完全缓解的金标准——同时保持血液学缓解记录以进行跨研究比较——的问题未达成完全共识(S39),反映了不同临床试验联盟和疾病亚型在缓解正式定义方式上的持续异质性。然而当MRD评估和细胞形态学产生不一致结果时,MRD应在确定缓解状态时优先(S40),反映标准化分子和MFC评估相比单纯形态学具有更优的灵敏度和特异性。关于BCR::ABL1出现重要澄清:仅BCR::ABL1转录本持续存在不应被解释为反对缓解的证据,鉴于一些患者中已充分记录的BCR::ABL1存在于白血病区室之外,以及因此在一项试验中观察到的基于BCR::ABL1的MRD对结局预测的较低临床效用。诊断时对谱系分选细胞群体进行FISH分析可区分淋巴系-only受累的BCR::ABL1阳性B-ALL与多谱系受累病例,如国际共识分类所认可。该信息具有临床相关性,因为多谱系BCR::ABL1受累进一步支持缓解期间BCR::ABL1转录本持续存在不一定指示残留B淋巴母细胞白血病的观点。
骨髓完全缓解或血液学恢复不完全的完全缓解只能在MRD水平(除基于BCR::ABL1外)低于1%时确认,前提是MRD评估可用(S41)。该阈值将定量MRD标准整合到正式缓解定义中,支持跨临床试验疗效评估的协调、MRD知情框架。重要的是,为反映全部细胞减灭反应,完全缓解不应在满足外周血CR血液学标准之前评估。
为本指南目的,作者区分了MRD监测的两个阶段:"早期MRD",指为缓解评估和方案定义的风险分层进行的MRD检测(通常在诱导后或早期巩固中);"晚期MRD",指基于MRD风险分层完成后进行的MRD检测(通常在晚期巩固或维持中)。虽然早期MRD监测的时间点在既定治疗方案中定义明确,但晚期MRD监测需要更深思熟虑、个体化的方法,根据临床背景量身定制。晚期MRD监测应限于检测MRD再现可能性有意义的时期;当骨髓程序并非其他临床指征时,MRD专用采样的负担必须与其临床效用权衡(S32)。应在固定的、方案定义的间隔进行,提供结构化监测,同时在临床怀疑即将复发时允许额外检测(S31)。MRD监测时间点和频率应根据预期复发动力学为每个治疗方案(和臂)单独定义。提供了成人(图3A)和儿童图3B)ALL患者在不同治疗环境中复发动力学的示例。例如,在高危B-ALL患者队列中,未接受和接受贝林妥欧单抗治疗的患者复发时间分布显著不同(图3A,中图):非贝林妥欧单抗臂复发分散在较长时期,而贝林妥欧单抗臂复发集中在治疗完成后早期。这可能提示对于某些贝林妥欧单抗治疗患者,更短但更密集的监测窗口可能足够,尽管MRD监测策略最终应受特定方案背景指导。同样,在成人和儿童患者中,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复发似乎比未移植患者集中在更窄的移植后窗口,支持在此情况下采用更限时但密集的监测方法。

图3.复发 ALL患者的至复发时间分布
同样,专家达成共识:当进行晚期MRD评估时,应遵循合理且标准化的频率,三个月间隔被认为适当,可及时检测MRD复发而不使患者接受过多侵入性程序(S33)。必须承认,基于化疗方案中建立的预定MRD评估间隔不能直接转移到新型治疗方法。免疫治疗可能诱导更快速和更深刻的MRD下降,但也可能与临床复发前更陡峭的MRD上升相关。因此MRD监测计划和判读算法应适应各自治疗方式的特定动力学特征。根本上,晚期MRD监测仅在阳性结果有可能改变临床管理时才有必要;在无治疗后果的情况下进行监测难以证明合理。
总之,这些声明强调了晚期MRD监测应采用风险适应性、方案驱动的方法,整合生物学复发风险、干预可行性和患者负担。
专家一致同意,晚期监测期间检测到的任何MRD阳性应被视为临床相关(S34)。然而低于相应检测定量限的MRD值应视为警告信号,需要在启动治疗干预前使用额外方法或第二份样本确认。转换为可定量MRD阳性(除BCR::ABL1外)构成MRD再现(S35)。
基于BCR::ABL1从MRD阴性到MRD阳性的转换判读更为复杂,未达成共识(S36)。虽然一些专家支持仅基于BCR::ABL1再转换定义MRD复发,但其他专家强调仅当BCR::ABL1阳性伴随可定量IG/TR或MFC-based MRD阳性时才应诊断MRD复发。在BCR::ABL1高水平阳性但IG/TR MRD阴性的病例中,建议重新筛查IG/TR标志物以排除克隆演化导致的标志物丢失。
当MRD转换需要确认时,应在1-4周内获取连续样本(S37)。
在先前的完全缓解后,如果细胞形态学显示≥25%原始细胞,可确认骨髓复发。即使细胞形态学显示≤25%原始细胞,如果至少两种独立检测评估MRD≥1%,也可确认骨髓复发(S38,表4)。值得注意的是,细胞形态学在低细胞频率下无法可靠区分白血病原始细胞与血细胞生成物,进一步强调基于MRD方法在此情况下的作用。然而,在成人ALL中,血液学复发通常使用≥5%的骨髓原始细胞阈值诊断,如当前ELN建议和复发/难治性ALL临床试验资格标准所反映。重要的是,ELN还建议在5-25%原始细胞情况下通过证明MRD≥1%来确认复发。特别是,儿童组强调使用两种独立ALL靶标或检测以最小化假阳性结果风险的重要性。此类错误可能源于,例如,高度丰富的伴随T细胞克隆被误判为白血病特异性MRD标志物,以及潜在的样本错配或分析错误。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公共IG/TR克隆型——存在于正常非恶性细胞中——被误识别为白血病靶标导致的假阳性结果在使用基于NGS的检测进行晚期MRD监测中并不罕见,特别是在移植后环境中。可接受的确认方法包括基于IG/TR的MRD定量(NGS、dPCR或qPCR)、基于MFC的MRD、白血病特异性融合基因定量(排除BCR::ABL1)或白血病特异性(分子)细胞遗传学异常,以及细胞形态学M2骨髓。IG和TR重排可视为单独的确认检测,因为伴随的T和B细胞克隆具有不同的重排类型。
总结
本国际共识指南协调了儿童和成人ALL中MRD评估的关键方面。通过整合主要研究组的专业知识,它提供了一个跨年龄框架,涵盖分析前程序、分析要求、MRD再现判读和缓解定义,同时透明地识别剩余不确定性领域。
总之,本指南建立了ALL中MRD评估的标准化、基于共识的框架,同时明确承认未解决的复杂性领域。通过定义共同标准和分歧点,它支持标准化临床实践,促进试验协调,并确定未来方法学改进和前瞻性验证的优先事项。
参考文献
Blood . 2026 Nov 10:blood.2026035088. doi: 10.1182/blood.2026035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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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斯医学·临床资讯 · news.medsc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