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NAS:江安世团队发现铅破坏记忆的关键机制
PNAS:江安世团队发现铅没直接“毒死”记忆,它先搞乱线粒体,让关键神经元忘了现场造蛋白
江安世团队在PNAS发表研究,发现铅通过破坏果蝇中胆碱能神经元和背前侧神经元的氧化还原稳态,选择性损害蛋白质合成依赖性长期记忆。抗氧化剂治疗可恢复记忆功能。
研究揭示了铅通过破坏神经元氧化还原稳态影响记忆巩固的具体机制,为理解环境毒素对认知功能的影响提供了新视角。
铅(Pb)暴露仍然是认知功能障碍的主要环境风险因素,然而铅诱导记忆损害的细胞机制仍知之甚少。
2026年11月4日,国立清华大学江安世独立通讯在PNAS在线发表题为Lead impairs long-term memory by disrupting mitochondrial redox homeostasis in Drosophila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表明发育期和成年期铅暴露均选择性破坏果蝇中蛋白质合成依赖的长期记忆(LTM),而不影响其他记忆形式。使用线粒体靶向氧化还原生物传感器(mito-roGFP2-Orp1),作者发现铅升高线粒体氧化应激并破坏胆碱能神经元和背前侧(DAL)神经元中的氧化还原稳态,后者是LTM巩固的关键位点。
铅诱导的氧化还原失衡抑制DAL神经元中训练诱导的从头蛋白质合成,从而损害记忆巩固。用表没食子儿茶素没食子酸酯进行抗氧化治疗恢复线粒体氧化还原平衡,并通过恢复DAL神经元中活动依赖性蛋白质合成来挽救LTM。这些发现鉴定线粒体氧化还原失调作为将环境铅暴露与记忆巩固损害联系起来的关键机制。
作者的结果进一步建立了一个遗传学可操作平台,用于剖析神经毒性机制和评估基于抗氧化剂的策略以减轻铅诱导的认知功能障碍。

铅(Pb)仍然是全球影响神经系统的最普遍环境神经毒素之一。尽管过去几十年环境暴露大幅减少,铅毒性继续构成重大全球健康挑战。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指出,儿童任何水平的铅暴露都不安全,因为即使最低暴露也可损害认知发育。与这一关切一致,世界卫生组织估计铅中毒每年导致约100万人死亡,并且仍然是神经残疾的重要来源,特别是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
流行病学研究一致将早期铅暴露与智商降低、注意力和记忆缺陷以及行为障碍风险增加联系起来。尽管螯合疗法等临床干预可降低循环铅水平,但它们不能逆转已建立的神经认知缺陷或有效去除沉积在骨骼中的铅。因此,神经损害常常在暴露停止后很久仍持续存在。
在细胞水平,铅通过替代钙、镁和铁等必需二价阳离子干扰神经元生理,从而破坏调节突触传递、线粒体功能和氧化还原稳态的细胞内信号通路。在这些机制中,氧化应激已成为铅神经毒性的主要介质。
在多种实验模型中已记录到活性氧(ROS)水平升高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提示铅扰乱神经元功能所需的基本代谢过程。然而,尽管有大量证据将铅暴露与氧化应激联系起来,铅破坏包括记忆形成在内的高级认知过程的具体分子通路仍知之甚少。
长期记忆(LTM)形成需要协调的活动依赖性过程,将突触可塑性与转录和翻译调控偶联。特别是,持久记忆的巩固依赖于从头蛋白质合成和特定神经元群体内严格调控的氧化还原信号。氧化失衡可通过改变控制翻译激活和突触重塑的信号通路来破坏这些过程。
这些观察提出铅诱导的氧化应激可能干扰稳定长久记忆痕迹的蛋白质合成依赖性机制的可能性。然而,环境神经毒物是否直接扰动记忆巩固所需的翻译程序仍很大程度上未被探索。

图1.Pb2+抑制由EGCG拯救的DAL神经元中LTM相关的新生蛋白合成(摘自PNAS)
胆碱能神经元在不同物种的学习和记忆中发挥核心作用,并且似乎对铅暴露特别脆弱。先前研究表明,铅通过损害钙依赖性乙酰胆碱释放、减少胆碱摄取和改变胆碱能突触发育来破坏胆碱能神经传递。由于胆碱能神经元表现出高代谢活性和大量氧化需求,它们可能对铅诱导的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氧化还原失衡特别敏感。因此,理解这些脆弱性如何与记忆形成的分子机制相交,对于阐明环境毒物如何损害认知功能至关重要。
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为剖析记忆的回路和分子机制提供了强大模型。在该系统中,联想嗅觉学习通常通过将气味与电击配对诱导,产生即时记忆痕迹,其可根据训练方案巩固为不同的持久记忆形式。
重复间隔训练产生持续的24小时LTM,需要从头蛋白质合成,而集中训练产生抗麻醉记忆(ARM),后者很大程度上独立于新蛋白质合成。这种实验分离为鉴定特异性支持蛋白质合成依赖性记忆巩固的分子过程提供了强大框架。
在该回路内,一对背前侧(DAL)神经元已成为LTM形成的关键节点。DAL神经元中学习诱导的活动和由cAMP反应元件结合蛋白(CREB)介导的翻译激活,对蛋白质合成依赖性LTM的巩固既是必要的也是充分的。
重要的是,近期研究表明细胞内氧化还原信号动态调节这些神经元中CREB依赖性翻译控制,将DAL神经元定位为代谢和信号状态汇聚以调节记忆形成的关键位点。这些发现提示神经元氧化还原稳态的扰动可能选择性破坏LTM巩固所需的翻译程序。
在此,作者检验了铅暴露通过破坏记忆相关神经元中氧化还原调节的翻译过程损害LTM的假设。使用果蝇,作者在细胞分辨率下检查铅暴露如何改变神经元氧化还原动态和记忆表现。作者发现铅选择性损害蛋白质合成依赖性LTM,而不影响抗麻醉记忆。
在机制上,铅升高胆碱能神经元和DAL神经元中的ROS水平并扰动线粒体氧化还原平衡,从而破坏记忆巩固所需的细胞环境。值得注意的是,抗氧化剂联合治疗恢复氧化还原稳态和LTM表现。
总之,这些发现揭示环境神经毒性、神经元氧化还原失衡和支持记忆形成的分子过程之间的机制联系,并建立一个遗传学可操作平台,用于探索减轻铅诱导认知功能障碍的治疗策略。
参考消息:https://doi.org/10.1073/pnas.2612578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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